陆惊蛰的作
陆夫人从来不是个善茬,这一点,许成封在她到来前就叮嘱过许凉凉和黎颜了。
许成封告诉她们,对待陆夫人一定要客客气气的,在礼节上不能出现一丝怠慢。
黎颜听他的话,很好地展示出了一个女主人应该有的风范,对陆夫人客气又不至于谄献。
其实她对陆夫人还是有些提防的。
圈子里的朋友们知道她今天要招待陆夫人,就和她说了陆夫人以前在宴会上的一些喜好,末了,还委婉地提醒她看好自己的老公。
为什么朋友要强调这一点呀?
还不是因为陆夫人的那张脸。
黎颜是位大美人不假,但陆夫人已经算是美人中的极品了,无数个有妇之夫见到她,都没抵抗得住她的魅力,为了她神魂颠倒,要死要活。
外面还有人盛传陆夫人在背着陆老爷子偷腥,专门喜欢勾引那些英俊的已婚男士。说得一板一眼的,跟亲眼见到似的。
还说陆老爷子发现后,气得大病一场,差点没抢救得过来,后来就严令禁止她独自会客了。
可实际的情况呢?陆老爷子是被那些胡说八道的传闻给气病了的,他年纪老了,身体本来就日益在走下坡路,被那么一气,才更严重了。
陆夫人索性就留在家里照顾他,为了杜绝那些流言蜚语,连门都很少出了。可她就是不出门,现在仍然有人在传这些。
黎颜不清楚内情,鉴于朋友们都在说,所以下意识就对陆夫人生出了防备之心。
黎颜也不是个特别自信的人,从小到大,她虽然长得好看,却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好看,属于那种美丽而不自知的。
与她相反,陆夫人很懂得运用自身的一切优势,身上从头到尾连一根小小的发丝都在发光,言谈举止风姿气度无一不散发着迷人的魅惑。
所以黎颜在面对她的时候,除了谨慎,又多了一丝淡淡的羡慕。
大概有的人天生就有这样的魔力,让男人为之疯狂,令女人为之忌惮,无论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样子。
陆夫人给黎颜就是这样的感觉。
许凉凉的感觉和她差不多,不过有一点和黎颜感觉到的不同,陆夫人虽然从进门起就一直保持着高贵的姿态,几乎都不开口说话,可许凉凉还是能感觉到她的善意。
就像刚才她和陆夫人打招呼的时候,陆夫人当众就微微弯下了纤细无骨的腰肢,拿那双尤为漂亮的眼睛平视她,然后才冲她点了点头。
很多大人对待小孩子的态度都很随意懒散,觉得小孩子不懂得计较这些。许凉凉在陆夫人身上感受到了真切的尊重和属于真正豪门世家浸染出来的端庄优雅。
光凭这一点,许凉凉就觉得陆夫人和外面盛传的“妖艳贱货”一点儿也不一样。甚至比许成封嘴里提到的那位心机深沉的陆夫人多了三分纯粹七分善良。
偌大的客厅内,金色的壁画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耀眼的光泽。陆夫人象征性地啜了一口红茶,然后放下了杯子,浅紫色的指甲在白瓷上轻轻划过,美得像一幅彩卷。
许成封找着话题和她寒暄:“不知道陆先生的身体如何了?”
陆夫人说:“挺好的。”
许成封简单又问了几句,不知不觉就将话题引到了陆氏刚收的那块地上。
陆夫人淡淡一笑,说:“我是个妇道人家,平时就忙着照顾我家先生,商场上的事情,我是不清楚的。”
许成封虽然对她的自谦感到赞同,女人嘛!可不就应该好好地待在家里相夫教子。但实际上他也知道,陆夫人明显没说实话,她手里牢牢握着陆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一些重要的决策怎么可能不知会她。
哪怕是陆家的儿孙们做做样子,她也绝不可能毫不知情。
许成封心里还是想分一杯羹的,和简家的合作不成,但如果能拉拢到陆氏这样的合伙人,于他于公司都能更上好几层楼。
不过许成封也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和陆家的人才刚有了交集,不能一下子就得寸进尺了。
正好陆鸿鸣在叽叽喳喳地问许凉凉:“许凉凉,我以后能天天来找你玩吗?”
许成封就笑着说:“当然可以了,随时欢迎来叔叔家里做客。”
陆鸿鸣可高兴了,觉得许叔叔一定是喜欢他带来的礼物,看到了他的诚意,所以同意让许凉凉每天都陪自己玩。
陆鸿鸣说:“许凉凉,我带了好多玩具给你,我们去你房间玩吧!”
然后他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去拉许凉凉的手。
许凉凉轻轻躲闪了一下,陆鸿鸣就只拉到了她的胳膊。
陆惊蛰目光顿时犀利地望了过去,陆鸿鸣眼里就只有许凉凉了,没有发现他眼神里的警告,拉着许凉凉一个劲地叫她带自己去她的房间。
许凉凉不想带陆鸿鸣去自己的房间,就说:“我的房间不好玩,你就在这里玩吧!客厅比较大,可以随便玩。你如果不想待在这里的话,咱们出去玩也行,我家的花园新种了好多花,里面还有秋千……”
陆鸿鸣心里还是更想去看看许凉凉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的,鼓着腮帮子说:“秋千不好玩,我家也有秋千,我不想在这里,就想去你房间玩。”
他像是在拉盟友一样,问许成封:“叔叔,我能参观许凉凉的房间吗?”
许成封当然说:“可以。”
都是小孩子,许成封不怕陆鸿鸣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陆鸿鸣心满意足了,对许凉凉说:“你看,你爸爸说可以。”
熊孩子的本性又露了出来,许凉凉很想不理睬陆鸿鸣,可他是客人,当着双方家长的面,许凉凉不能给他难堪,只能尽量找别的话题,问他:“你喜欢弹琴吗?我带你去琴房吧!你上次送给我的玩具,我也放在那里了。”
陆鸿鸣问:“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那个玩具许凉凉留在了旧小区里,压根就没带过来。许凉凉想先把他骗去琴房再说,省得他总是想要去她房间。
许凉凉脸不红心不跳地回他:“恩,我记得放在那里的,昨晚练琴的时候还看见它了。”
陆鸿鸣立刻欣喜地说:“好啊!那就先去看看你的琴房,然后再去你的房间玩。”
陆惊蛰身体动了一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两人的方向。黎颜看见了,就招呼他也一起过去玩。
许凉凉没意见,陆鸿鸣有点儿不高兴,他想和许凉凉单独在一块儿,不想小叔叔跟着一起。
陆惊蛰冷冷看了他一眼,才让他稍微收敛了抗拒的表情。
陆夫人突然笑了一下,轻搅了搅茶杯里的小勺子,又放开了,说:“其实我今天除了陪小鸣过来认认门,还为了一件事。”
陆鸿鸣一脸好奇地看着小奶奶,陆惊蛰心里有点不安,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不踏实。
陆夫人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深深瞥了陆惊蛰一眼,说:“前几天运动会……”
陆夫人将老师在电话里描述的经过又对黎颜和许成封细细重复了一遍,反正怎么惊险怎么说。
最后陆夫人诚挚表达了身为母亲的歉意,还不经意地说了一句:“惊蛰从小力气就大,有次不小心还把小鸣扔水池里了,差点出了大事……幸好凉凉这次没有受伤,不然我心里无论如何都不能安稳。”
陆鸿鸣头点得跟捣蒜一样,小声地说:“是啊!是啊!小叔叔力气可大了!我那天差点就被淹死了!许凉凉运气真好,没有被小叔叔砸到。”
这件事许凉凉没有回来提过,黎颜和许成封谁也不知道,听陆夫人一说,黎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换个人,黎颜还可能以为对方是故意的,故意夸大言辞,在自己面前抹黑陆惊蛰。
可陆夫人是谁?
人家是亲妈呀!不可能说假话的。
黎颜对陆惊蛰的感官瞬间掉落了下来,刚才还觉得他看起来既懂事又讲礼貌,没想到实际上是一个这么冒冒失失,并且充满暴力的男孩子。
许成封也吃了一惊,可因为他没有亲眼见到运动场上的事故,而且事情已经过去了,陆夫人还亲自上门道歉,就很轻易地谅解了:“运动场上难免有失手的时候,凉凉没有受伤,已经很幸运了。”
陆夫人面带歉疚的微笑,看着许凉凉说:“凉凉,我能叫你这样叫你吧?”
许凉凉点点头。
陆夫人关切地说:“如果你存在一丝精神或者心理上的不适,一定要说出来,阿姨不希望你因为惊蛰犯的错而产生任何的阴影。”
陆夫人并不是小题大做,很多突发性的惊吓容易给人留下或多或少的精神及心理疾病。陆夫人的亲妹妹小时候就被游蛇吓到过,以至于现在都对蛇深感恐惧,连蛇皮都不敢看一眼。
陆夫人喜欢许凉凉,担心她从此也对铅球留下阴影,进而反感起她儿子这个始作俑者。
可惜她觉得儿子应该没有体会她的一片苦心,不然小脸也不会忽然变得这么黑,有可能在心里恨起她这个亲妈了。
陆夫人看到陆惊蛰对着黎颜的表情变得小心又紧张,脸上的歉笑更深切了一些。
许凉凉说:“谢谢阿姨的关心,我挺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陆夫人听了这才放心。她知道许凉凉是一个很大胆的小姑娘,可她要确认她没有受到阴影才行。
许凉凉也确信了陆夫人一定是一个内心特别善良的女人。
两个人对彼此的印象都很好,唯一感到抑郁不安的就只有陆惊蛰了。
谁让他犯了错呢?
陆惊蛰默不作声的跟着许凉凉去了琴房,才缓慢地说:“他……拿水枪……射我……眼睛……”
许凉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陆惊蛰严肃地指了下缩在一边的陆鸿鸣。
许凉凉这才明白他是在解释陆夫人之前提过的把陆鸿鸣扔进水池里的原因:“哦。”
陆惊蛰摸不准她的想法,脸色就更郁闷了。
陆鸿鸣倒是变乖了,在琴房找了一圈没看到自己的惨叫鸡,问许凉凉:“我的鸡鸡在哪里?为什么看不见它?”
陆惊蛰表情冷硬得不像话,眼神跟刀子似的,往陆鸿鸣的下半身扫过去。
陆鸿鸣不明白小叔叔为什么拿这么恐怖的眼神盯着自己的小裤子,抖着一双小胖腿,怕怕地说:“小叔叔,你如果喜欢我的裤子,等回家了,我再脱下来给你穿。”
许凉凉是个女孩子,他不能当她的面脱衣服的。
陆惊蛰忍住想揍他的冲动,干脆把头一扭,无视了他。
陆鸿鸣看他不再盯着自己的小裤子,才大大呼了口气,继续问许凉凉。
许凉凉“咦”了一声,说:“昨天还在的呀!”
她装作想了一会儿,才又说:“可能是被收起来了,我告诉过保姆阿姨这是很重要的礼物,可能她今天打扫房间时,把它收进盒子里放好了。”
陆鸿鸣听她说自己送的礼物很重要,很快就重新高兴了起来:“那我不要看鸡鸡了,咱们现在去你的房间里玩吧!”
他对于想参观许凉凉的小卧室这件事情上还挺执着的。
许凉凉正在想怎么敷衍他,陆惊蛰就板着脸教训他了:“男孩子……不能……随便进……女孩子……的……房间。”
陆鸿鸣于是不敢再囔囔了。
许凉凉感激地对着他笑笑,在琴房里请他们吃水果。
陆惊蛰第一次坐在靠她最近的地方,嘴角一直微微翘着,一看心情就很好。
许凉凉作为小主人,殷勤地叉了根苹果递给他,陆惊蛰伸手去接,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指,宛如触电一般,整个手掌都变得麻麻的,一动也不动。
许凉凉惊讶地说:“原来你是左撇子呀?”
陆惊蛰僵硬了一下,说:“不是。”
他快速把苹果换到了右手上,轻轻咬了一口。
苹果的水分很足,吃起来又脆又甜。左手的掌心依然麻麻的,连同胳膊,像有人在不断挠痒痒。
陆鸿鸣瞪着一双眼睛,对许凉凉说:“我也要吃!”
陆鸿鸣心里好委屈,许凉凉偏心,为什么不给他叉水果?
许凉凉就给他也拿了一块。
陆鸿鸣边吃边说:“许凉凉,你弹琴给我听吧!”
许凉凉问他:“你想听什么?”
陆鸿鸣让她随便弹,许凉凉就弹了一首最初级的《小星星》。
许凉凉觉得《小星星》是个神奇的曲子,在华国不管学什么乐器,第一首练的大多都是它。
简单欢快的旋律在耳边飘荡,陆惊蛰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许凉凉的脸,想,上次听人弹琴是什么时候呢?弹的又是什么?
想的多了,陆惊蛰的脑袋开始发疼,许凉凉的脸也在他眼前一分为二,只剩下琴键黑白的色彩。
陆鸿鸣鼓着手掌夸许凉凉:“许凉凉,你弹得真好听。”
虽然他在幼儿园里就听烂了这首歌,可这是许凉凉弹的,对他来说,还是不一样的。
陆惊蛰也拍了几下手掌,视线又清晰地回到了许凉凉的身上。
许凉凉从钢琴前回头,忍不住说:“陆惊蛰,你应该多笑。”
她以前觉得赵小将军笑起来令人如沐春风,可是陆惊蛰笑起来完全又是另外一种感觉了。
如坚冰裂化,利竹抽芽,形容不出来的好看。可能这也和陆夫人美貌的基因有关。
陆惊蛰听了,笑容多维持了几秒,才慢慢收了起来。
陆鸿鸣啃着大块的菠萝,嘴巴含糊地说:“小叔叔,你为什么只对许凉凉笑,不对我笑呀?”
陆鸿鸣觉得陆惊蛰对他挺凶的,从来都没对他笑过一次,可他对许凉凉就很好,说话的语气都不同。
陆鸿鸣认为陆惊蛰这是差别对待。
许凉凉心想,谁会喜欢熊孩子呀!要是他拿水枪射自己眼睛,她也肯定会把他扔进水池里的。
在琴房里待了半天,许凉凉带着他们下楼。不知道期间陆夫人又说了什么,许成封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没过多久,陆夫人就拿陆老爷子在家的借口,婉拒了吃饭的邀请,向许成封和黎颜提出了告辞。
陆鸿鸣虽然没能参观得到许凉凉的房间,可因为和许凉凉待了一上午,情绪还是非常高兴的。
陆惊蛰对黎颜告别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她对待自己的态度发生了质的变化,还是呈直线下降的那种。
陆夫人不管陆惊蛰的脸色有多难看,潇潇洒洒地走人了。
等客人都离开了,黎颜还忧心忡忡地说呢:“那孩子看着挺彬彬有礼的,原来性格那么暴力呀!”
许凉凉本来还想跟陆惊蛰学跆拳道的,黎颜一听,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那个孩子手上没个轻重的,万一要是伤到你怎么办?你想学,妈妈为你聘请专业的跆拳道老师。”
黎颜怕陆惊蛰再一个不小心,坚决不让许凉凉跟陆惊蛰有肢体上的接触。
许成封也赞同地说:“还是正规的跆拳道老师靠谱,平时陆家的两个小少爷想来咱们家玩,不阻止他们就是了。”
保持距离,也能省很多麻烦。
陆惊蛰很快就从许凉凉那里得到了不能和他学跆拳道的消息了。
当天回到陆家,陆惊蛰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房里,好半天也没有出来。
陆夫人捏捏陆鸿鸣的小胖脸,得意地说:“小鸣,以后你去找许凉凉玩,一定不要告诉你小叔叔。”
陆鸿鸣很感动,使劲点头:“小奶奶,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他不懂陆夫人心里的弯绕,他就知道许凉凉的爸爸妈妈现在对他比对陆惊蛰待见。
不然怎么在离开的时候,黎阿姨只邀请他下回去家里呢?
祖孙俩亲亲热热的在一起笑成了两朵花。
陆夫人十分满意自己造成的效果,最直接的感受是陆惊蛰最近在她面前乖巧了很多,早晨还专门叮嘱了厨房为她熬燕窝喝。
陆夫人明白陆惊蛰讨好的意图,她说过要让儿子早晚要求自己,这不,就很快应验了?
陆夫人觉得自己的命可真好,怎么就总能心想事成呢!
接连好几周,许凉凉一直没有在网上做直播,也没有在微博上发动态。
喜欢她的粉丝们都很着急,以为她受了上次风波的影响,才会离开网络,气得又组团跑去画协官博下面骂了一通。
画协官博简直哑巴吃黄莲,可对于网友们的怒火没有丝毫办法。
他们歉也道了,还给小姑娘发了画赛邀请函,眼看过了十一月,大赛的时间快到了,可许凉凉依然没有给出明确参赛的回应。
画赛前一周,姜老还特意询问了负责人这事。
负责人一打听,许凉凉不仅没有回复,还从网络上消失了。
姜老知道后,人有些坐不住,他个人是相当欣赏许凉凉的,也想面对面和许凉凉做一番交流。
可他是当代最出名的大师,再看好许凉凉,也不可能纡尊降贵地亲自去邀请许凉凉。所以只当小姑娘还没有消气,或者压根没想过要参加这次的画画比赛。
姜老对负责人说:“再联系试试,小姑娘实在不愿意参加这次的画赛,就算了吧!”
这次画赛还是挺重要的,华、意、米等多国联合举办的一场少儿绘画友谊大赛。
每回这种比赛都打着友谊第一的口号,可谁都清楚友谊永远排在最后。哪个国家不暗搓搓地憋劲,拼命竞争,在比赛上压倒其他国家呢?
意国是著名的艺术国度,文艺复兴的发源地,一直都是华国绘画赛上强有力的对手。
画协给许凉凉发的是决赛函,等于直接给许凉凉开了和多国精英种子画手对决的门槛。
姜老十分希望许凉凉能在大赛上为华国争光。
对于姜老的愿望,负责人一口答应了下来,然后电话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许老爷子那里。
许老爷子听负责人讲明了来意,却不耐烦地说:“打错了,我没有这个名叫‘许凉凉’的孙女。”
把负责人郁闷的。
他们画协查到的资料上明明显示许凉凉就是许家的子孙,许老爷子怎么就不承认自己的孙女呢?
难道说,这个小姑娘是私生女,一直没得到许家的承认吗?
负责人听说了不少有钱人的恩恩怨怨,不知不觉想得就有点多了。
联合友谊赛多重要呀!一个出身有污点的女孩子,就算赢了比赛,等媒体挖出她的身世,抓住这个话题进行抨击怎么办?
负责人还是挺为许凉凉考虑的,觉得她不久前才经过了一次网络暴力,如果紧接着再经历第二次的话,可能承受不了,索性就回了姜老,许凉凉那边已经拒绝了比赛。
姜老一听,惋惜的不得了。不过想到许凉凉年纪还小,未来还有很多参赛的机会,就渐渐放下了。
其他一些媒体之前在传许凉凉要出道,可许凉凉那里也一直没有动静,摆明了信息来源是假的,星耀经纪公司没能签下人。
网络时代的更新交替多快呀!才几周,大部分媒体们都忘记了许凉凉这个曾经在直播上惊艳万众的小学生,自发放弃了追跟许凉凉的新闻。
也有一直在关注许凉凉的一切动向的,比如星耀经纪公司。
不过星耀经纪公司最近签下了一个外在条件相当不错的少年,将人送到了国外著名的娱乐之都进行培训去了,于是对许凉凉签不签约这件事也慢慢看淡了。
只有在许凉凉嘴上吃过亏的俞乐一直耿耿于怀。
俞乐深知如何能毁掉一个人,现在没有出手是因为时机不到,许凉凉毕竟还是小学生,成绩好人也乖巧,可利用新闻不多,她就算往许凉凉身上泼脏水,也没什么可泼的,反而极有可能引得大众反弹。
不过偶然的一次机会,她在争取到j市的土地竞拍的报道机会,和简玉接洽了。
陆氏旗下就有庞大的传媒机构,对外也有专属的新闻合作者,向来看不上“激昂新闻”这类喜欢歪曲事实真相的小众型民生报道媒体。俞乐想采访也没办法混入,只能退而求次,花了不少功夫采访到了简玉。
一来二去,两人就混熟了。
也许俞乐和简玉身上有着某种共同的属性,两人不止在新闻上有了合作,私下也相处得很愉快。
在简玉的授意下,关于陆氏使用不正当竞争土地手段的小道新闻慢慢流传了出去,一开始并没有引起多少的关注,只是俞乐的文笔实在太好,切入点也找了大众最爱看的豪门八卦,开篇就引申到了陆老爷子和陆夫人的“畸形”的婚姻关系上,风趣而隐晦地向大众展露了陆氏拿下土地的目的——
打着公益的旗帜,为了给陆老爷子建造一座前所未有的私人的豪华“养老宫殿”。
俞乐人也聪明,知道陆氏不好惹,没有将文章发在自家的平台上,而是花钱找了某些只认钱不认人的自媒体,加上一些网络大v推广,很快就攀升到了第一热门。
网友们都是记吃不记打的,即使有许凉凉作为前例,可仇富的心理依旧让不少人对陆氏进行了轰炸,还有人针对陆老爷子和陆夫人的关系编出了一些“淫/诗艳/词”,进行人身攻击。
不过这种状态还没有持续十分钟,就被陆氏察觉到了。
陆夫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呀!简玉和俞乐这点儿把戏都不够她正眼瞧的。
事情处理得很快,陆氏趁机将建盖养老院计划公之于众,对各项公益举措有问即答,并表示日后继续公开进展,欢迎大众监督,狠狠赢得了一波公众好感度。
结果就是多名大v封号,自媒体道歉,收了钱的无一不恨死了简玉和俞乐。
许凉凉在新闻频道上看到华国官方媒体对陆氏的点评和赞扬,深深觉得陆家不是一般的根基稳固。
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陆夫人在背后主导的力量。
陆鸿鸣几乎每天都要过来找她,很多次想进许凉凉的房间,不过都被许凉凉想办法搪塞了过去。
但最近一次,陆鸿鸣再来许凉凉家里,就没敢提了。
许凉凉虽然奇怪他怎么不嚷着要去自己的房间,可既然他忘了,她乐得不再费力敷衍。
陆鸿鸣抓着上衣的纽扣,问许凉凉:“你妈妈还在生我小叔叔的气吗?”
许凉凉一愣,说:“我妈妈为什么要生你小叔叔气?”
然后就懂了陆惊蛰为什么从那天之后再也没来自己家做客的缘由了。
原来是怕黎颜见到他生气呀!
许凉凉顿时就笑了。
陆鸿鸣一直抓着那颗纽扣,问:“那我小叔叔能来你家玩吗?”
许凉凉点头,说:“可以。”
相比较每天过来捣乱的陆鸿鸣,她更喜欢和内敛稳重的陆惊蛰相处,起码他在的时候,陆鸿鸣绝对不敢打扰她写作业。
陆鸿鸣却不怎么高兴了。他转了下眼睛珠子,拿过许凉凉的笔和本子,在上面写:“能不能让阿姨继续生气呀?”
“为什么?”许凉凉问。
陆鸿鸣迅速将食指放在嘴巴,对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
许凉凉看着他诡异的举止,注意到了他今天一直紧张抓着的那枚纽扣,想了想,就在纸上写了一句:“你小叔叔不会在你身上按了监听吧?”
怕陆鸿鸣认不出“监”字,许凉凉还注上了汉语拼音。
陆鸿鸣不停地点头,脸上还露着委屈巴巴的表情。
许凉凉忍不住笑得更欢畅了,觉得陆惊蛰怎么这么有趣呀!连这种办法都能想得出来。
于是她对着纽扣大声说:“我妈妈没有生气,你小叔叔随时可以来我家做客。”
黎颜一开始是有些害怕的,觉得陆惊蛰太过暴力了,但是也没有阻止陆惊蛰来家里做客,只是禁止她和陆惊蛰学跆拳道而已。
陆鸿鸣气得哇哇大叫,他还以为许凉凉站在自己这边呢!
他可讨厌和小叔叔待在一起了。
许凉凉任他喊叫,低头继续写作业了。
由于陆鸿鸣每晚都过来打扰一个小时,她最近完成作业的效率下降了很多,许凉凉巴不得陆惊蛰来治治他,最好把他带走,再也别来她家里。
陆鸿鸣气了一会儿,见许凉凉完全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就又来讨好她了:“许凉凉,这是我小奶奶烘烤的熊仔饼干,可好吃了,她让我给你带一盒过来。”
这些天陆夫人经常让陆鸿鸣顺便带一些不算太贵重的小礼物或者零食过来,许凉凉都很喜欢,这次也很捧场地吃了一块,果然十分美味,一点儿也不比黎颜做得差。
陆鸿鸣边嚼着饼干,还边指着上面的熊仔图案,“嘎嘎”一笑,说:“我小奶奶说了,小叔叔一生下来就是胖嘟嘟的,和这个小熊一模一样。”
许凉凉瞅了眼他自己胖胖的身材,不明白他有什么可笑陆惊蛰的。
不过他高兴就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夫人的形容,许凉凉再吃饼干的时候,总会想象将陆惊蛰的脑袋吃下了肚子,晚上连做梦都梦到了一只小熊人,拔下头套后,就露出了陆惊蛰的脸。
黎颜在忙服装设计公司的事情,抽空为许凉凉聘请了一名挺有名气的跆拳道老师,姓叶,以后每周六上午来家里教学,签了为期一年的合同。
许成封因为黎颜异想天开要创业的事情感到恼火,好说歹说,黎颜就是坚持每天往外跑,许成封一气之下,禁止司机载她出门。
黎颜也气,她下午和朋友约好了,去选公司地址,没车怎么出去呀?
黎颜不会开车,是因为没学过,许凉凉不会,因为还小,没达到考驾照的年龄。别墅区又远,平时都没出租车过来。
黎颜在家里和许凉凉大眼瞪小眼:“怎么办呀?要不要跟陆家借一借车子用?”
黎颜心里还是不想麻烦陆家人的,许凉凉就说:“用打车软件吧!”
有时候许凉凉觉得自己比黎颜还像个现代人,可能也是她对于华国的一切事物都很新奇的缘故,所以每天不断地去摸索从前这些未知的东西。
专车司机接单时,一看地址,开始还以为是骗人的,富人区怎么可能缺车呀!
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路途远,他赚得也多。
然后到了目的地,专车司机就觉得自己撞了大运了,居然接到了一对挺漂亮的母女花。
黎颜给的钱也大方,没有让许凉凉在软件上付钱,直接给了司机现金,司机一数,相当于一趟的三倍价格。
司机高兴地从车窗里伸出脖子,对黎颜说:“这是我的名片,你们回家时还需要人送的话,可以和我联系。”
黎颜接了过来,把名片放进了包里,然后带着许凉凉往前走。
一大一小的漂亮母女在街上走着还是挺瞩目的,看起来也柔弱好欺负,黎颜不知道从她们母女下车开始,就有人盯上了她们。
牵着许凉凉才走几步路,她就感觉后背被人重重一撞,人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上的包被抢走了。
黎颜大脑一懵,许凉凉已经追了上去。
那贼是抢惯了包的,腿就跟装了车轱辘一样,才几秒钟就跑了几十米,许凉凉只追出了几步,就只能盯着他的背影了。
贼拎着包跑,心中也窃喜,觉得自己今天撞了大运,遇到了一对隐形的富豪母女,就算警察找上门,他也早已经把这款限量包以及包里的东西转卖出去了。
结果没等他窃喜多久,就被一名少年迎面一脚踹在了身上,整个人呈抛物线的形状快速飞了回去,刚好摔在了黎颜的跟前,爬都爬不起来。
四面八方都是路人的抽气声:“不得了,这孩子力气也太大了吧!”
“我是不是眼花了?这一脚得有五十米吧?”
“练家子呀!”
刚才还在心疼黎颜母女的人门,转眼就去心疼那个抢包的贼了。
摔得这么高这么远,身上得有多疼呀!
有人很快拿起手机拨了警局的电话。
许凉凉觉得这个场景怎么如此熟悉呢?定眼一看,那个见义勇为的少年,不就是陆惊蛰嘛!
黎颜还愣在原地呢,人呆呆的,看着脚下疼得缩成一团,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的抢包贼,好半天,在心里只想到了一句:“貌似力气大点也挺有用处的……”
作者有话说:
年过了,事情都办完了,以后都会日更,时间固定在23:55分左右,其余时间都是修改,有事会在文案公告里说明,请金主妈妈们继续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