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王?
听闻此言,苏扶文和许多人一样,不由自主地朝水中看去,试图看到那个传说中的“鱼王”。
一米多长的鱼?
那确实好大一条啊。
这水里真的有吗?
夜色黑沉,但荷塘周围都布置了不少灯,灯火之中,原本漆暗的水面较之平常亮堂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苏扶文紧盯水面时,还真觉得看到了好几次模糊的黑影在水下闪动飘过。
难道真有鱼王?
发现这一点的不止她一个,众人都捺住兴奋,努力分辨着水中情景,还有不少拿出了手机,实时拍摄着。
可那黑影不知怎的,一直在水下盘旋,时隐时没,就是不让人看个真切。
正当有些人开始感到焦躁时,“哗啦——”一声,又一条黑影从岸边人群冲出,跳入水中。
虽然事发突然,但有不少人看得清楚。
“是一条狗!一条黑狗!”
“狗跳进去了!”
狗?
苏扶文来不及诧异,就见听又一水声响起,水面哗啦被什么破开。
一条巨大的黑鱼从水中跃起,像是在逃离什么似地,奋力地向上钻跃。
众人无不睁大了眼。
——鱼王,真的是鱼王!
这么大的鱼,妥妥是鱼王了! !
岸边哗然,人声沸腾。
随后,短暂滞空结束,大鱼迅速掉回水中,黑影一闪,再没了踪迹,似是潜入了水深处。
可就是这惊鸿一现,也让岸边的围观人员们震惊不已,手快的已经把这鱼的视频发给了各路亲朋好友吹牛去了。
岸上,最早喊出“这儿有鱼王”的那人神采奕奕,喜形于色:“我就说有吧!我就说我没看错吧!”
喧闹中,一抹黑影在人群外围从水中跳出,爬上了岸,疯狂甩起身上的毛发。
苏扶文留意到这一幕,微微一怔,这……正是先前那条黑狗。
难道那大黑鱼是被它赶出来的?
她的肩膀上,松鼠林林甩甩尾巴,不屑地转了身体。
哼,一条臭显摆的小屁妮子罢了,赶个鱼算什么本事,也就是它不会游泳,不然哪有这家伙显摆的余地。
这时,一群猫猫狗狗也不知道从哪儿跑了过来,围住了这条黑狗,嗅嗅闻闻,又是摇尾巴又是蹭上前贴贴的。
黑狗不耐烦地摆摆尾巴,“汪汪”了两声,带着一群猫猫狗狗扬长而去,再度钻进了林子。
苏扶文目瞪口呆。
万物有灵,但这也太灵了。
要不是看的到这些是猫狗,她还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幼儿园,那黑狗是幼儿园老师呢。
见苏扶文一直望着那群小动物离去的方向,松鼠林林伸出爪子,拍了拍她脸颊。
看什么呢,那小狼都学狗叫了,狼族之耻,还有什么好看的,陪它玩呀,它都没学鼠叫。
苏扶文被她摸了摸脸,以人类的心理擅自理解为了“争宠”,于是心软软地和小松鼠碰了碰手掌。
“好好好,你最可爱,我没有移情别恋,才不喜欢大狗呢,它都没有大尾巴,我就喜欢小小的软软的小鼠,还有大大尾巴的那种——下次再来,我给你带核桃松子腰果杏仁哦。”
林林:“吱吱!”
好耶,小小软软的大尾巴小鼠!
它在她肩膀上高兴地转了个圈,跳进了她手心。
一人一鼠都开心了。
俩小伙伴待了一会儿,粉喵总算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我问了,说为了安全,晚上泛舟必须要让专门的工作人员陪着,所以名额有限——今天的名额已经被订完了,咱们没机会了。”
好吧。
苏扶文有些遗憾,但也不算太遗憾。
不能泛舟,那可以去水上走走,亭子里坐一坐,也挺好的。
要是能泛舟,反而没时间散步了,不管选哪个,都会有各自的遗憾,反过来一想,也可以说都有各自的快乐,又怎么不算一种好事呢。
总之万事万物都有各自的缘法,就像塞翁失马……想到这儿,苏扶文发现自己格外能想得开,和以往总要往悲观去想的习惯完全不同,很有些不可思议。
都思考上这么哲学的问题了!
原来睡饱了真的能少很多烦恼?还是吃饱了?或者是因为不上班?
收敛思绪,苏扶文笑着挠了挠小鼠林林的下巴:“那去散散步吧。”
粉喵看得眼热,也趁机伸手撸了一把小鼠:“好呀。”
两人不再耽搁,结伴朝莲塘的回廊口走去。
回廊上并没有多少人,只有三三两两的游客在找角度拍照。
粉喵感慨:“人真少啊……在城市里哪能有这种体验。就是蚊子有点多。”
苏扶文啪地拍死一只停留在她胳膊上的蚊子,点头:“是啊。”
在城市里,这个时间段,上班党还有不少没下班的,正在办公室里伴着咖啡吹着空调和电脑作伴,而已经下班的也不见得能这么清闲,大多是在拥挤的地铁里艰难站立,或是在连空气都是冗浊的公交中努力地抓着手环。
忙碌,麻木。
这才是常态。
她闭上眼,感受着自水面卷来的一阵夜晚微风:“风凉凉的,好舒服……”
两人走走停停,撑在回廊的栏杆上吹风休憩。
回廊过半时,一阵叮叮当当的脆响从身后传来,急促而连贯。
苏扶文回过头,立时一愣。
那造型独特,带着一身亮闪闪银饰、快步奔走而来的少年,不是桃源的大热门npc阿流又是哪个?
阿流怎么会在这里,他不应该在客流量更多的地方、或者正在陪同那些占了大运又花了大价钱先一步雇佣了他陪玩的客人吗?
她正愣着,旁边的粉喵已经惊呼一声,惊喜万分地抓住了她的胳膊:“阿流,是阿流!小扶,是阿流诶!!”
她跑了一天刻意去找都没遇到的阿流,竟然就这么主动出现了?
苏扶文被她晃得快站不住,哪还有时间惊讶,哭笑不得地把这小姑娘按住,才看向明显是冲她们过来的阿流。
“阿流?”
面前的少年站住了脚,脸上因为一路小跑而带了些薄汗,但他没有化妆,所以这点汗水完全不影响什么,反而显得更加真实。
听客人认出自己,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见他这么个回应,苏扶文又是一愣,总觉得哪里不对,旋即才反应过来。
啊,对,阿流为了维护形象,所以不怎么说话。这样只点点头是正常的。
粉喵好奇地看着阿流,毫不掩饰眼中的好奇:“你找我们吗?”
阿流又点了点头。
这下,苏扶文也有些好奇了:“找我们做什么呀?”
难道触发了什么隐藏任务?
还是说他想找她们雇佣他?
打量的视线从上到下又到上,苏扶文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往没被衣服盖住的地方看,但也忍不住在心里给服装师竖了个大拇指。
祥瑞不愧是祥瑞,看这衣服,多心机啊。
……咳,扯远了。
话说回来,按理来说,他这种大热门的npc ,完全不缺生意才对呀,犯不上来这么冷僻的地方主动向她们推销自己才对。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们的视线,阿流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但想起阿娘说过的“男人不露没人喜欢”,又克制住躲闪的本能,没有忸怩,任由她们看着,尽力坦荡从容地做自己的事情。
他从随身的小挎包里掏啊掏,掏出了两个小纸包,递给了两人。
苏扶文和粉喵接了过来,好奇地打量着这小纸包。
粉喵凑近了闻了闻:“好香啊,这是什么?”
阿流没说话,继续在包里掏。
这一次,他掏出了一张小卡片。
苏扶文认真看了看卡片上的字。
“……驱蚊药包,免费赠送,预祝贵客玩得高兴?”
她讶异地看了看手中的小纸包,又看了看阿流:“送我们的?”
阿流点点头,露出一个笑容。
然后,他匆匆对两人鞠了一躬,朝着水塘中心的亭子跑去,那里还有几个游客。
看着他快步跑走的背影,苏扶文心脏被重重一敲。
……原来塞翁失马的典故是真的啊。
本以为错过了很多,但正是因为错过了这么多,所以才能在这儿偶遇这个天降的热门npc ,得了他一份赠礼。
这个世界真的是万事早就注定……不是什么都一定要去强求的,有时候得不到、有时候放弃了,也未必不是一好事。
“他真的好漂亮啊……”
一个没忍住,又开始哲思的苏扶文被粉喵这句质朴的感慨给拉回来,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嗯,确实挺好看的,桃源的老板很会选npc。”
不过,这小家伙还真的不说话啊。
怪好玩的。
下次再见,一定要想办法让他说说话。
两人把小药包揣起来,高高兴兴继续散步。
在水塘溜达了一会儿,晚上八点多钟时,桃源广播响起,通知桃源内部的“交通”将于晚上十点停止,请大家有需求的尽早前往乘坐。
超过了十点,就只能步行回寨子了,这可不是什么近路,苏扶文与粉喵一合计,当即决定返回静湖寨。
虽然也想摘点蘑菇挖点笋,但现在也做不了了,何况寨子里也没逛呢,大不了明早早点起来过来前山玩,先回去。
两人来到驿站时,果不其然在这儿见到了不少从桃源各处汇聚而来的游客。
之前在食肆见过的那个挑战杜甫的格子衫小伙子也在,水塘边围观钓鱼嚷嚷着“看见鱼王”了的也在。
更重要的是,蒙恬竟然也在。
四五辆多人乘的无篷马车前后串成一排组成了车队,蒙恬就在中间最大的一辆马车上,嗓门洪亮地维持秩序。
车队前行,不少游客都扯着嗓子和蒙恬搭话,一声又一声蒙将军就没停过。
蒙恬回完这个答那个,虽然不觉得烦躁困扰,但架不住游客见他真的句句有回应,找他聊天的人越来越多,聊的话题也愈发奇怪。
“蒙将军,你们军队算军功真的是割耳朵算的吗?”
“蒙将军蒙将军,你揍李斯了没有啊?”
“蒙将军,听说秦军打仗个个都很疯魔,披头散发腰上别了一圈儿脑袋,敌军看见就吓破胆了,真的吗?”
“蒙将军,你见过萧何没有啊?”
“蒙将军……”
“……”
蒙恬干脆也不坐车了,单人骑了匹马,领队一样游走在车队旁,哪个车上的客人喊他,他就调整马匹的速度,哒哒哒溜达过去。
“是啊,以前都是砍头的,但脑袋太多不好带,就改成割耳朵了嘛。”
“没揍呢,陛下不让,得等等!我迟早有法子整这厮一顿。”
“哈哈哈,那是被霸气震慑的,什么吓到啊,假的!”
“没见过啊,之前听一个客人和我提到过,说是沛县的小吏?回头让陛下把他抓来,我就能见着了!”
“……”
苏扶文并不熟识历史,游客和蒙恬聊的很多东西她都没听过,粉喵爷一样,但她们都听得很认真,因为很有趣。
原来秦朝的军队那会儿上阵是披头散发的杀人魔样子啊。
原来那时候算军功是割耳朵啊。
原来蒙恬那会儿萧何就在啊,年代完全没差多少啊。
原来秦朝的朝堂很多官员“不喜欢”李斯啊。
原来……
粉喵朝苏扶文挤眉弄眼:怎么样,我说的不错吧?这些npc的人设真的很完整!和他们聊天能知道好多呢。
苏扶文点点头。
确实。
如果都是真的的话,那这就算是历史小知识的补充小课堂了。
她安静地听着游客们东一句西一句地聊天,仰头看着道路两畔密林树冠未曾完全遮住的星月。
山间夜风清凉,轻易便将暑热疲惫驱散,扑鼻尽是草木的清香。
而游客不知道又说起了什么,那厢蒙恬哈哈大笑着,招呼起全体的车夫。
从前到后的车队里,车夫们集体应声,宛如军训一般。
而后,陌生的曲调响起,没有伴奏,只有人声,却响亮万分。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洪亮的嗓音,用现在来听或许有些怪异的腔调,唱着许多人都或多或少听过一点的词句。
“——岂曰无衣?与子同泽。”
“王于兴师,修我矛戟,与子偕作!”
只这么几句,往复地高唱着,渐渐地,有游客也带头加入了这次合唱。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
“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标准的现代普通话,与不知道怎么设定出的“秦时”唱腔一起,竟奇异地达成了和谐的效果,一点也不出戏。
所有人一同歌唱,合掌,沉浸在这突然而来的合唱中。
仿佛真的穿越到了秦朝,与那些秦国的士兵们一起,围炉夜话,篝火夜唱。
哗啦啦……
骤而一阵风起,将树冠吹得哗啦作响。
天空之中,星月渐隐,有云层攀上树梢。
蒙恬朗笑一声:“快下雨了,儿郎们,速速把贵客送到寨子!莫要让贵客们淋了雨!”
前后车马的npc们齐声应和:“——是!”
倏然加快的车马行驶中,风声更甚,迎面扑落到人身上,游客们都笑起来,各有各的喜悦兴事。
苏扶文向后微微仰靠,倚在后座上,仰头看着上方河流一样飞快后退的树冠与夜幕,心头一片安然。
“真舒服啊……”
要是下雨了,真的没躲及,也挺好。
这种体验也是头一遭,不知道会是种什么感觉。
夜林逢雨,还是和众多素不相识的旅人一起……有点理解古代做什么都喜欢写两句小诗小词的人了。
“要是我也会写诗,高低也来拽两句。”
不知道那个扮演杜甫的npc会不会写诗……
粉喵正抱着自己的棉花娃拍照,没听清她在说什么:“什么?”
苏扶文笑笑:“没什么。”
“就是说,这次旅行,挺好的。”
粉喵嘻嘻:“就是呀,真是太好了!”
苏扶文眼睛微弯,再次仰靠抬头,看着上空的树冠。
没来错。
这正是老天给她的一次暗示,一次优待,一次照顾。
她该休息了。
该来休息一下了。
……
“大秦”出品的马车夫们,技术相当娴熟,夜间赶山路也能驱使着马儿准确无误把车辆带到目的地。
依着落雨的前夕,本批次所有的游客都被送到了静湖寨中。
大雨也如约而落。
急切的雨宛如天婆婆的珠帘子断线,哗啦啦落下,砸在竹楼上,顺着边沿重新编织成新的珠帘,在暖黄灯光中晶莹剔透。
游客们庆幸自己没淋到雨之际,却也拽着蒙恬没让人走。
大家嬉闹着让蒙恬给盖了章,又找那群秦兵都盖了个章,才满意放人,各自成群返回自己定下的房间。
苏扶文与粉喵也去凑了个热闹,获得大热npc的印章一枚,还得了合影。
回到小楼后,苏扶文与粉喵各自回房。
苏扶文洗了个澡,换了身睡衣,顺便把白天穿的两套衣服都收到了一起,拿去楼中的公共洗衣机清洗。回屋的时候,她又在公共的饮水机给自己接了杯热水,慢悠悠回房。
可惜雨下的太急,没能去桃源食记买两包点心晚上吃。
苏扶文叹了口气,心情却并不沉闷,轻轻抿了口水,她端着水杯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拿出一整天除了拍照录像就是和粉喵沟通、完全没怎么刷过的手机,不紧不慢地翻了起来。
工作大群里还是和以往一样,加班的通知,催工作进度的通知,喊着开大会的通知……
工作小群也差不多,还是那样子,炫耀工作项目、阴阳工作进度、暗讽工作同事……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苏扶文发现自己再看这些消息,不仅没有了深处其中的急迫和焦虑,也没有察觉自己被阴阳时的气愤恼怒,更没有看到领导喊加班就心慌的烦躁,心平气和的。
不好,旅行一趟给自己的牛马心气旅没了一半!
苏扶文自我调侃了一句,又没忍住被自己逗乐,笑了起来。
不再关心工作群,她转去家族群,翻了翻家里的消息。
家族群的情况也就是那样,柴米油盐,弟弟妹妹的学业又出什么问题了,家里哪个老人又过生日了云云。
苏扶文没发消息,她知道,只要自己一露头,肯定又是各种催婚介绍相亲对象的,她今天过得很开心,不想添堵。
最终,她也只是给妈妈单独发了几条消息,告诉对方自己今天被公派出差了,没有被为难,也没有遇到什么难事,并且这里的食物很好吃,等过两天给寄回去一些,让她也尝尝。
平时最为难的消息她一一处理过,才打开自己冒泡最多的几个群聊——和各个网友们的群聊。
与粉喵同在的群里,粉喵已经嘻嘻哈哈分享了一整天的消息,这会儿也依然在喋喋不休,诉说着她都玩了什么见了什么,苏扶文往上翻了翻,还看到了她发的视频和照片。
小小冒泡也跟着粉喵一起发了一些,引来一片友善的嫉妒声,苏扶文和粉喵各自发了个“得意”“击掌”的表情包。
这时,粉喵还在群里圈了她一下,问她饿不饿,要不要点外卖。
苏扶文一怔,旋即想起桃源确实还有这茬服务,但有些为难:“外边还下雨呢,点外卖,不好吧?”
山路也不好走啊。
粉喵笑道:“我在桃源的群聊问过了,员工们都说可以呢,他们不介意有人点外卖!大不了我们多给一点跑腿费嘛。”
桃源还有群聊?
粉喵真的是社交恐怖分子啊。
自己也在桃源待了一天,却啥都不知道呢。
感慨中,苏扶文想了想:“那我要一碗冰糖银耳莲子粥,一份小菇炒肉,一份清炒竹笋。”
“哈哈,你还说不吃,这不是也要了这么多嘛!”粉喵乐不可支,“那好,我一啦!”
两人搭上话就聊,没特地切私聊,这让群里的围观网友愈发扭曲起来,纷纷叫着要把这两人叉出去,大半夜在这儿拿桃源眼馋他们不说,还聊吃的!
粉喵发了个“略略略”的表情包,苏扶文笑了笑,正要也说些什么,忽然听到窗外有人喊道:“哇塞,真的有!!”
“我去,我去我去!我要录下来!!!”
有什么?
录什么?
苏扶文正懵着,群里,粉喵也吱哇乱叫了起来,似乎是觉得语言难以描述,她甚至打了群视频。
不少群友都好奇地点进了视频链接,当然,大家基本都关闭了摄像头,只看粉喵的。
记挂着粉喵,苏扶文手忙脚乱接了,下一秒,她就见这小姑娘的镜头正是和她这儿差不多的画面,竹制的窗口,方方正正,窗外正是雨幕连绵。
被中转了一便的画面画质被压缩了很多,高度失真,但也仍旧能看见,那细密的雨帘之中,一抹显眼的清丽白影撑着伞缓慢前行。
有人在外边?
苏扶文愕然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转向窗外。
寨子外,宛如一面破碎银镜的湖边,那好似天地间唯一的一抹亮色正在那里缓缓地行走着,一经亮相,夺目万分。
窗外,似乎又有其他房间的游客打开了窗,震惊地“哇”了好大一声。
“这也是桃源安排的节目?带劲啊!!”
那抹白影徐徐地行至湖边,夜色下,她似乎会发光一般。
倏而,不知从哪里响起了琴声,数道琴声从寨子不同角落响起,整齐得仿佛同一人在弹。
而雨幕之中,那道撑着伞的倩影早便驻足,伴着这清冷疏朗的琴声,伞中剑已然出鞘。
苏扶文耳畔,依稀还是刚刚那游客的感慨。
带劲吗?
……太带劲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