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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交待

    交待

    趁着楼下弟子轮值的间隙, 取关和宋瑾从风中阁跃身而出。

    夜色里,两人抹黑回了房间附近,然后一样从窗户处翻入, 阖上窗户。

    大门处没有开阖的痕迹,两人平安回了屋中。

    “明日再说。”取关脑海里一团乱。

    宋瑾点头。

    两人各自躺在床榻上, 早前一个屋子满满当当的四人,忽然间只剩下两人。

    夜里的房间说不出的空荡荡。

    这是他回昆仑派的第一日, 却好像有说不出的沉重, 朝他砸了下来。

    两人都睡不着,也能听到对方辗转反侧的翻身声音。

    脑海中都是今晚见到的人皮面具, 心底的震惊还没有褪去, 耳边嗡嗡作响都是在风中阁时的场景。

    一宿无话。

    晨间,取关从噩梦中醒来。

    噩梦尽头, 有人撕下脸上那张人皮面具,他分明就要看清了,但对方伸手掐住他的脖子,他想要撕开那张面具, 对方的手就掐得他喘不过气;但如果他伸手去按住对方的手,就没有办法撕开那张面具。

    他痛苦, 咬牙,即便呼吸不过来,也伸手去对方的脸上。

    近了,他就要撕下来了。

    但忽然间,如同窒息一般, 手都挣扎临到对方脸上,最后还是无力垂了下来。

    取关猛然从梦中乍醒,已经是晨间。

    宋瑾已经洗漱后, 站在门口等他。

    两人昨晚去风中阁是秘密,一道走在去长老讲授堂的路上,取关小声道:“昨晚在想一件事,风中阁八九层既然是禁区,为什么我俩昨晚如入无人之地。”

    这个困惑了他很久。

    而且,根据宋瑾说的,他应该不是第一次去。

    傅锦离开昆仑派后,他出入了很多次风中阁顶层,不然也不会发现那张人皮面具。

    风中阁这样的地方怎么会没人值守?

    早前就罢了,傅锦的事才过去多久,风中阁顶层却无人看守?

    取关想不通。

    宋瑾低声道:“你也觉得奇怪吧,我也觉得奇怪。”

    取关诧异看他。

    宋瑾继续道:“之前风中阁顶层一直有弟子值守,但自从出事后反而没有人值守,你说是不是怪事?”

    取关也一脸纳闷。

    事出反常,哪儿不对。

    这一趟离开昆仑,回来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变化。

    两人并肩走着,宋瑾继续:“我昨晚在想一件事,如果许之冲的人皮面具放在八层的这个水囊里,那许之冲不会露面的,昆仑山的弟子诸多,之前没留意许之冲去了哪里。但如果贸然打听,有心之人一定能发现,我们两个去风中阁的事会暴露。”

    虽然昨晚临走前,他们循着原来的方式将人皮面具放了回去,不敢打草惊蛇。

    但如果他们贸然打听,还是会暴露。

    得寻一个合适的契机,不经意问起,还得找能知道这些昆仑弟子去向的人。

    然后顺藤摸瓜,也许他们会离真相近……

    宋瑾:“我还在想一个问题。”

    取关点头,示意他说。

    两人一路走,一路都没停下,怕露出马脚。

    但这次,宋瑾主动停下脚步,取关下意识想,宋瑾要说的事应该细思极恐。

    宋瑾压低了声音:“这是一张人皮面具,他带在谁脸上,谁就是许之冲。那取下人皮面具之后呢?他可能就是我们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取关拢眉。

    宋瑾:“真正的许之冲从来没有上过昆仑派,这就是一个名字,一张脸。是昆仑派中的某个人需要一个身份,所以这里多了一张脸。”

    取关恍然大悟,但也背后冰凉。

    宋瑾继续:“许之冲出现的时候,这个人不会出现。这个人出现的时候,许之冲不会出现……”

    他们去查许之冲去了哪里,立马会被人知晓。

    但如果他们随意般问起哪些师兄弟下山去做任务,没有回来,却寻常。

    宋瑾和取关都深吸一口气。

    继续往课堂去,宋瑾忽然道:“同我说说胖子吧。”

    取关回过神来,当时他和九云师兄送胖子下山,傅锦跟着一道偷偷下山,但宋瑾没有……

    这趟回来,宋瑾带他去了风中阁,他一直没机会同宋瑾说起胖子的事。

    昆仑山拜师学艺的四年,朝夕相处,最后胖子离开昆仑山的时候,已经不是胖子模样,怎么不让人唏嘘。

    过了这些日子,取关已经能平静说起胖子的事。

    说到胖子死前要吃包子的时候,取关看到宋瑾鼻尖红了。

    快到课堂,宋瑾忽然道:“先是胖子,然后是傅锦,取关,你说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系?”

    取关看着他,脑海中嗡嗡作响,却空空一片,他也不知道。

    但宋瑾不是感性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胖子,傅锦还有你时常在一处,接触差不多人,遇到差不多的事。你说,会不会就是藏在眼皮子下,最熟悉的人?”

    取关愣住,但宋瑾的话醍醐灌顶。

    “因为熟悉,走动近,所以容易撞破某些事,胖子的怪病,傅锦被栽赃……兴许他们自己都未必知晓撞破了什么,但对方怕他们泄露出去。”

    宋瑾说完,取关只觉寒气从脚下窜起。

    “胖子大大咧咧,被人盯上不习惯,但傅锦小心谨慎,还能被人盯上,这个人一定心思深沉。”宋瑾的话,每一句都如同一把钝器划过他心底。

    宋瑾沉声:“昆仑派内皆知我独来独往,傅锦出事,我亦未表现出太多关心,所以我安稳到现在。取关,你要小心,最近来试探你的人。”

    宋瑾这句说完,取关沉重点头:“宋瑾,从今日起,你我不同路。”

    宋瑾看他。

    取关笃定:“白日不照面,夜里风中阁见。”

    宋瑾会意点头。

    ……

    那段时日,他们确实白日不同路。

    各自有各自的事做,取关表现出难过的一段时间,就开始拼命跑不同长老的授课。

    因为同庞九云一道送胖子回家的一路,来回耽误了数月,九云师兄根基好,年资也长,但他入门才四年,落下的功课必须要尽快追赶,不然会越落越多。

    至少外人看来,傅锦的事过去了一阵子,取关就被课业忙得晕头转向。

    宋瑾一惯人缘不好,也不喜欢同人一道,也没人觉得哪里不妥。

    庞九云也来过问过傅锦的事,他知道取关同傅锦交好,之前是胖子出事,后来傅锦出这样的事,他知道取关重情义,怕取关难过。

    小师叔也关心他,但见他确实在忙着课业和练武的事,也欣慰。

    他同宋瑾的事,没有同任何人说,包括师父。

    师父有伤在。

    之前师父告诉他是年轻时被人插了两刀,一直旧疾未愈,本来以为是寸劲儿,结果劲儿好一会儿没过去。

    师父是一直在将养,但越养身子越查。

    取关怕他按捺不住,强行练习钓鱼真气,所以一整日的功课和练武都压缩到半日,然后整个下午都在师父这里,他替他练。

    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师父会及时修正,制止。

    比起他离开昆仑数月钓鱼真气这处一直没有进展,这段时日他每日和吃鱼一起,商讨,演练,复盘,再修正。

    日复一日,取关这一月的修炼如同开窍,实力突飞猛进。

    吃鱼看着他,欣慰无比。

    虽然他的伤势减重,不能自己练功,但看着取关一日比一日精进,吃鱼心里说不出的欣慰和高兴。

    “疼!”小师叔给他上药的时候,他忍不住喊。

    小师叔睨了他一眼:“一日掰成两日用,你精进是快,快得让人眼红,也不管自己受不受得了。”

    取关自信:“没问题。”

    小师叔:“没问题你来找我上药做什么?”

    取关笑:“熬一熬就好了。”

    小师叔没说旁的。

    换药的时候,又道了句:“还算听话,没去找傅锦的事。”

    听到这里,取关忍住了,和宋瑾约定的,烂到心里。

    “傅锦的事,都没有人对证,找也没用。”听起来有些丧气。

    小师叔宽慰:“你就好好练功,看你师父这几日心情好得。”

    他看向小师叔:“师父的伤怎么不见好转?”

    小师叔叹气:“年轻时伤得重,但底子好,能压住;你来昆仑都四年,马上五年了,你师父就老了五岁,人一辈子有几个五岁?”

    取关明白了,也是。

    小师叔提醒:“所以你也是,别仗着自己年轻就乱来,等你年纪大了,有的你后悔的!”

    取关看着他笑:“小师叔,你越来越像那些长老了。”

    小师叔看他。

    他溜走前大喊:“啰里啰嗦!”

    等入夜,上半夜他和宋瑾入睡;下半夜,两人从窗户跳出去,再去风中阁。

    之前他们还奇怪过没有同值守弟子遇上,渐渐地,这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好像慢慢摸清,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总后半夜去的缘故,风中阁几乎没什么值守的弟子。

    八九层更不会有值守弟子来,反而更安全。

    这月余,他们列出来了一张名单。许之冲出现,对方便不在昆仑,或者闭关;许之冲离开昆仑出任务,对方就出现的——名单里刚巧有十人。

    排除比他们入门晚的弟子,还有六七人。

    六七人里,除了几个弟子,还有诸如多印长老,以及萧然长老座下的弟子,他们要唤一声师叔的角色……

    昆仑派很大,但想偶然遇上这些人也不难。

    宋瑾不常与人接触,让他贸然去接触人会弄巧成拙。

    所以只能取关去。

    这月余,取关因为送胖子离开昆仑派数月,落下了功课无数,所以尤其拼命。

    一个时辰前还在东边,一个时辰后就在西边。

    东一趟西一趟,整个昆仑派都有目共睹。

    而且,取关这月余的精进,大部分人都看在眼里。

    所以取关忽然冒出来,逮人就问些问题,包括萧然长老座下的庄允师叔等,反倒没人觉得怎样。

    白日里分别同这些人接触。

    夜里,取关就和宋瑾在风中阁里一面找东西,一面商议白天的事。

    尤其是白日的接触,需要时间,不能快。

    但夜里的查找,日复一日,又是一日无果,宋瑾丧气。

    两人坐在地板上,宋瑾忽然道:“老取,我们会不会想错了?”

    取关微讶:“怎么了?”

    宋瑾轻声:“我们之前一直怀疑,有人想栽赃陷害傅锦,因为傅锦发现了什么秘密。所以这个人一不做二不休,东窗事发后,直接盗走了八九层的禁物,然后嫁祸给傅锦。”

    取关点头。

    不错,是这样。

    所以宋瑾和他潜入风中阁,想查到什么东西被盗走了,但一直未果。

    宋瑾蹙眉:“我们在八九层找了将近一个月,确实发现有些暗格里东西被动过,或者说,用这里的暗格藏匿人皮面具这样的东西,但是我们一直找不到丢了什么。”

    因为暗格里对应的东西都在。

    没错,取关也觉得有些累。

    一屁股坐下来,双手撑在身旁。

    很累,但也不想放弃。

    事关傅锦清白,还有,胖子的死,甚至不知道两者是不是有关系……

    这月余很累,但他和宋瑾谁都不想停下。

    宋瑾声音压低:“老取,有没有可能,这个人其实一直在找某件,他以为藏在八九层的东西,但他翻遍了这里所有,一直没找到。”

    取关愣住:“……”

    两人面面相觑,就像他们一样,认定八九层有失窃的东西,但查到现在都未果。

    取关忽然不觉明理。

    宋瑾继续:“傅锦无意中发现了有人在找东西的意图,但傅锦以为那个人是在找书,所以没在意,但那个人反应过来自己的意图暴露了,所以要除掉傅锦。”

    取关拓展:“这个先栽赃傅锦去了六层,因为如果一开始就栽赃傅锦去了风中阁八九层,未必有人会信。这个人步步为营,先把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傅锦身上,然后去了八九层,但东西没找到。”

    宋瑾发散:“如果他要找的东西一直没找到,会不会换个思路?”

    宋瑾看向取关:“譬如,反其道而行之,放出八九层灵宝失窃的消息,让萧然长老带着执法弟子来风中阁核对灵宝,他反而能知道这样东西在哪里!”

    听到这里,取关倒吸一口凉气!

    不错!

    如果风中阁八九层根本没丢东西,他们两人找了一个月都找不到风中阁顶层丢的是什么东西就不奇怪了。

    对方也找不到,所以想出这一条。

    风中阁八九层失窃,萧然长老就会拿着宝物存放单子,找弟子一道逐一查看。

    取关惊讶:“这样,反而就会知道他要找的东西在那里!”

    两人不有坐直。

    宋瑾沉声:“可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发现风中阁顶层有什么东西不见。”

    取关接道:“那是不是说明,对方要找的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在风中阁里。”

    宋瑾顿了顿:“所以风中阁的值守并没有加强,因为没有宝物失窃。”

    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宋瑾沉声:“但我们在这里找到人皮面具……”

    一个人不会单纯伪造另一个身份,放一张人皮面具在风中阁八九层。

    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面具放在这里,比放在房间中任何一个地方都更安全。

    对方已经昆仑派的身份,但还要许之冲这张脸,说明这些事情只能假扮许之冲才能做。

    到底是什么?

    宋瑾和取关都有些丧气。

    又过几日,取关已经最后锁定在萧然长老座下,那个他们应该叫一声庄允师叔的人身上,还有多印长老。

    但多印长老是因为年迈,闭关的时间长,所以刚巧他闭关的时间都同许之冲遇上,但多印长老能和很多人都避开。

    可庄允师叔,每次避开得都恰到好处。

    也恰好,庄允师叔是萧然长老座下弟子……

    萧然长老掌管着门派中戒律。

    傅锦的事情发生后,风中阁值守里多了庄允师叔的名字。

    取关和宋瑾对视一眼——然后有了风中阁八九层失窃。

    还有,庄允喜欢看书,没有事情的时候,经常呆在风中阁,他同傅锦有很多接触的时间和场景。

    胖子时常跟着傅锦去风中阁看书。

    虽然傅锦看书的时候,胖子就打瞌睡。

    但理论上说,庄允同胖子还有傅锦接触的机会确实比旁人要多得多。

    取关深吸一口气,总结道:“接触一轮,庄允师叔的嫌疑最大,马上许之冲就要回昆仑了,庄允师叔会不会借故离开,很快就清楚了。”

    取关又问:“你那边呢?”

    宋瑾也道:“我去查了许之冲的来历,还有其他同门师兄弟私下说的话,原本,我们那一届的昆仑弟子,其中几位长老要是准备给掌门施压,让掌门在这一届入选弟子中挑选一位嫡传弟子的。”

    取关吃惊,他没听师父说过。

    宋瑾继续:“原本我们这一届的新人中,资质最好,最受瞩目的应该就是许之冲。所以他是长老们默认的掌门弟子人选。如果不是你,那掌门的弟子应该就是许之冲。”

    取关微怔:“所以,我替代了许之冲的位置。”

    宋瑾点头:“可以这么说。”

    取关感慨:“难怪许之冲一直和我不对,也处处同我比,我刚到昆仑派,到处闯祸,这些长老都怨声载道。因为他们心中的人选是许之冲。”

    宋瑾颔首。

    取关继续回忆:“那一段时间,许之冲一直和我比,什么都比。傅锦那时候还半开玩笑,说我学得慢,长老们都要让师父再收一个弟子。我以为是玩笑话。”

    取关捏了捏掌心:“后来忽然突飞猛进,长老们再没提及此事,许之冲也像泄了气一般,不再什么都同我争,同我比,甚至不经常出现,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胖子那时候说,真是活久见,许之冲竟然成了和他一样混日子的那一撮。”

    宋瑾也记得:“那时所有师兄弟都说,他同你争了一阵,比不过你,忽然间泄了气,伤了自尊,成了最不愿意上进的那一撮。也时常称病,旷课业,也不怎么上心。”

    取关:“其实是,这个身份失去了最重要的意义,只能维持着,不再是主要精力。”

    取关捏掌心的手忽然停下:“他是冲着师父来的。”

    宋瑾看他。

    取关反应过来:“你看,如果师父没收我做弟子,他就是师父的关门弟子;如果我当时真的没有好好拼一阵,几位长老给师父施压,在他或者其他长老看来,是有可能他成为师父的另一个弟子。也就是说,那张人皮面具是冲着成为师父的弟子来的。”

    “他想接近师父。”取关皱眉。

    宋瑾疑惑:“掌门就在门派中,如果他是庄允师叔,庄允师叔原本也在昆仑派里,并不是见不到掌门,为什么要换个身份?”

    取关却会意:“庄允师叔是萧然长老座下一门,虽然同在昆仑派中,但同师父的接触少。可如果是师父的嫡传弟子,就能经常和师父接触。”

    取关看向宋瑾:“师父这里有他想要的东西。”

    宋瑾看他。

    取关喉间轻咽:“这个东西,只有师父才有,所以他必须是许之冲。”

    宋瑾:“……”

    “怎么了,我叫了你三次,你都在出神。”小师叔敲他的头。

    取关回过神来,但欲言又止。

    小师叔应当看出来了:“什么事情欲言又止的?你很少这样。”

    小师叔说的没错,他一向风风火火,很少迟疑。

    他坐直:“小师叔,昆仑派有什么东西,是只能掌门才接触吗?”

    问完这句,他看向小师叔背影,小师叔背影顿了顿,他觉得对方是在想,然后片刻,小师叔转过身来,感叹道:“哟,在想做掌门的事了?”

    “不是!”他笑:“我就是在想,有什么东西,是只有掌门才能接触的吗?”

    他毕竟聪明,圆了过来:“我看山门里,几位长老什么事都做主,师父好像就是一个掌门,还得处处都听几位长老的,所以在想掌门有什么不一样的?功法都一样,那就是,掌门接触的东西不一样?”

    小师叔笑:“原来你想这个。”

    他点头:“是不是呀,小师叔?”

    小师叔一面收他的瓶瓶罐罐,一面道:“掌门,自然是一个门派掌舵的人,但想掌舵的人太多了,而且各个资历都比你深,你师父能怎么办?”

    小师叔悠悠道:“所以让你别给你师父闯祸,不然他还得在几个长老面前护着你。”

    “不过,掌门手中确实是有东西的。”小师叔看他:“两个东西。第一,掌门扳指,也就是昆仑扳指,那是掌门和掌门继承人的象征。你师父是掌门,如果你争气些,他会把昆仑扳指给你。你拿到昆仑扳指,即便不是掌门,也是掌门继承人。”

    他坐直:“昆仑扳指,没见师父带过!”

    “你师父不喜欢带这些,他说手上带什么就丢什么,说收起来了,他收到的东西,别人找不到的。”

    说到这里,小师叔目光微沉:“阿关,如果师兄把这枚昆仑扳指托付给你,只能说明他时日不多了。”

    原本,小师叔说完前一句,取关还在想风中阁八九层,有人找了很久没找到的东西难道是昆仑扳指;突然听小师叔这么一说,取关愣住。

    小师叔见他这幅模样,换了话题:“第二个东西,据说是一本经文残卷,历来都是掌门保存。”

    “什么经文残卷这么厉害?”取关好奇。

    小师叔笑了笑,却摇头:“不知道,但是听说,得到这本残卷的人,能逆天改命,寿与天齐。”

    取关噗嗤笑出声来,“真的假的?”

    小师叔笑:“或许吧。”

    取关反正是不信的。

    小师叔忽然凑近:“阿关,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忽然问这些?”

    取关吓一跳。

    但平时里温和的小师叔,忽然严肃而认真:“有什么事瞒着我?”

    取关咬唇,不想说。

    小师叔更加确认,然后淡声道:“我让你不要再追查傅锦的事,你是不是去查了?”

    取关心虚,脸色微妙变化。

    小师叔放下那堆瓶瓶罐罐,沉声道:“师兄的病越发重,你到底瞒着我们在做什么事?”

    小师叔的目光好像将他看穿。

    掌门起居室内。

    取关深吸一口气,原本头脑就一片混乱,再加上对面是师父,取关喉间重重咽了咽,咬唇道:“我在风中阁顶层发现了一张人皮面具。”

    吃鱼惊讶:“人皮面具?”

    屏风后,小师叔原本在端药,也抖了抖:“昆仑山中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取关攥紧掌心:“是许之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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