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城墙上的女孩,找到了!
……
这顿饭吃得格外的安静。
因为,大家本来以为,景恬大小姐和热芭之间会忽然斗起来。
高园园和哈尼克孜,相当于是一边吃饭,一边防备着忽然暴起的两个孕妇。
这种关键时刻,她们甚至都不知道今天吃了什么。
……
“伊人,我先回去了。”
热芭吃完饭之后,先行一步离开。
这栋房子,本来是属于她的,不过自从高园园生了孩子之后,这房子几乎就变成了高园园的。
热芭自己住在了红螺寺的别墅那边。
“路上小心。”
路知远打电话给司机,让司机将热芭送回家里。
他这段时间也是住在红螺寺的,毕竟去公司上班比较近。
“早点回来,我想听你讲睡前故事。”
热芭搂住路知远,轻轻吻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又默默看了一眼景恬的方向,这才转身离开。
高园园在厨房里面收拾碗筷,目光却时不时地瞥向客厅方向,生怕发生一些什么。
哈尼克孜在客厅里面陪着景恬,坐立不安。
“雅尔姆,我准备回学校复习,我马上就要期末考了。要是考砸了,你肯定会说我的。”
眼见热芭离开,哈尼克孜第一时间跑路。
因为如果热芭走了,景恬有概率会让她选边站,表表忠心……但是,哈尼克孜也是个聪明的小机灵鬼。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面,她只能选一个人。
那就是站在路知远身边。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么选的!
无论身边的人如何的离心离德,只要她站在路知远这边,永远都不会输。
如果没有路知远,她什么都不是,就像一根杂草一样,没人会高看她一眼。
“我也该走了。”
景恬大小姐休息了一会儿之后,也提出告辞。
她在燕京城里面,有自己的房子。
而这座房子,她原本是女主人,后来变成了热芭,她非常想要抢回来。
但现在,热芭主动退出去了,高园园变成了这栋房子的女主人,她想抢回来的动力,就没有这么足了。
只要不是热芭,她都可以接受。
“恬恬,我送你吧。”
景恬难得来一次燕京,路知远偶尔也愿意迁就一下。
……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高园园直接不装了。
摘掉了家务手套,她抬手按住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
那颗悬了许久的心才缓缓落地。
真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今天家里发生了这么大一件事情,高园园本能地感觉到,应该请教一下大哥。
或许,自己可以乱中取胜?
这样一想,高园园掏出手机,飞速拨通了大哥的电话。
“喂。”
不久之后,电话接通,传来高大哥沉稳而又理智的声音。
高园园忙不迭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先简单的介绍一下,然后不由充满疑惑的问道:“大哥,我想不明白,她们居然没有吵起来。”
“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劝架的话。”
一旦热芭或者景恬其中一人摔杯子,高园园立马尖叫一声,然后抱住景恬,让她冷静一点。
吵架的时候,绝对不能抱住自己人。
免得影响自己人的发挥。
虽然,她跟景恬关系不错,但是,她从来都是站在热芭这边的。
毕竟,高园园很清楚,景恬看她、看哈尼克孜、看热芭,眼底都藏着几分敌视。
只是事已至此,景恬再不甘心,也无法将她们从路知远身边赶走,只能咬着牙、捏着鼻子认下这一切。
而她和哈尼克孜,以及热芭,是在葡萄藤下许过诺言的姐妹,发誓过永不背弃。
“妹妹,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大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沉稳而有力量:“生命中不能承受的,并非是苦难或者错误,而是当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这种【轻盈感】反而会让很多人无所适从,甚至难以承受。”
“有些人就喜欢给自己的人生,上一点无法承受的重量。”
大哥顿了顿,语气平缓了几分:“我虽然没有见过景小姐,但我对于她这些年来的行为也略知一二。很显然,她就是那种喜欢给自己人生,加重量的人。”
一句话,没有挑战性的事情,景恬大小姐不屑去做!
大哥说的很清楚。
但是,高园园越听越糊涂,此刻满脑子都是问号。
“阿远是她命中注定的人。”
大哥的声音继续传来,带着几分通透:“她既离不开阿远,也不可能将阿远拱手让给你们。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只剩下在恨你们之间和爱阿远之间做选择。”
“这里面的关键是,这个人必须是阿远。如果不是阿远,你,哈尼,热芭,对景恬来说都毫无意义。”
大哥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了然:“我甚至觉得,景小姐在这种痛苦悲愤,还有偶尔的欢喜愉快之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趣。”
无论是恨一个人,还是爱一个人。
都需要一个人,付出巨大的生命能量!
而在这个过程当中,付出的生命能量越强大,越是过瘾……颇有一种,与天斗,与人斗,其乐无穷的感觉。
大哥说完之后,高园园彻底傻眼了,手里的手机差点没拿稳。
她张了张嘴,本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每次跟大哥聊天,她都有这种茅塞顿开,却又只开了一半的感觉,好像抓住了重点,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心里乱糟糟的,像一团缠在一起的线。
沉默了许久,高园园才回过神来,她忍不住追问:“大哥,你最近在看什么书啊?怎么说话越来越奇怪了,我都快听不懂了……”
“米兰·昆德拉《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
大哥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笑意:“我建议你也看一下这本书,对你会有好处。”
“等你看完这本书之后,就会知道,人类有一种天生的难以遏制的欲望,那就是在理解对方之前,就开始毫无顾忌地评价。”
他的语气沉了几分,甚至有些自嘲的说道:“没错,我就是犯了这一条。刚才,我就是在不了解景小姐的情况下,就开始对她毫无顾忌地评价……看到没有,就连我,也躲不开这种人性的缺陷。”
“昆德拉,真是一位大师!”
高大哥以自身的见解,还有刚才无意间犯下的错误,给高园园举了例子,语气里满是推崇。
米兰·昆德拉写的书,太精通人性了。
那些文字,就像一把锋利的利刃,毫不留情地将人性的复杂与幽暗,一层层剖析开来,摊在阳光下,让人无处遁形。
作为自己的妹妹,高大哥看着高园园,眼看就要四十岁,却依旧整天陷在鸡毛蒜皮的小事里,消耗着自己的时间和精力,他真的非常无语。
他希望高园园能多看一些有深度的作品,开阔自己的眼界,提升自己的格局,而不是整天围着景恬和热芭的矛盾打转,虚度自己的人生。
毕竟,当妈的这么浅薄,整天纠结于这些小事,孩子的认知,又能高到哪里去呢?
景恬和热芭斗来斗去,说到底,跟她高园园有什么关系呢?
大哥在心里叹了口气,他多想告诉高园园,这时候的她,应该抓住机遇,拼命地展现出自己孩子优秀的一面,牢牢抓住路知远的心。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整天在景恬和热芭之间窜来窜去,浪费自己的时间和精力,最后除了看了一场大热闹之外,什么好处也得不到。
“大哥,我受教了。”
高园园感觉,自己又受到鄙视了。
这一刻,她很委屈,也很迷茫。
她隐约能感觉到,大哥这番话是在骂她,是在劝她,可她又听不真切,抓不住重点。
真是让人难受。
现在的路知远,已经不会再骂她了,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直白地指出她的不足,可取而代之的,是大哥单方面的“敲打”。
而大哥骂她,属于高家的家庭教育……她甚至不好向路知远请教,大哥到底是在骂她什么,到底是在劝她什么?
好难受啊。
脑子好痒啊。
……
另一边,路知远亲自开着车,送景恬回她在燕京的房子。
车厢里很静,只有空调吹风的细微声响,景恬靠在副驾驶座上,时不时转头看路知远一眼,但是,始终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路知远眼角的余光能够瞥见这些小动作。
不过,他也没有主动开口打破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