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来了！庞大的外星舰队跃迁而出！
“主炮充能。”
“准备接客。”
陈凡这话一出，舰桥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沉重，粗糙，像是在拉破风箱。
那个吓哭了的导航员小李，手背在操纵杆上蹭出一层冷汗。
他吞了口干涩的唾沫，手指头抖得像是在弹棉花，怎么也按不准那个绿色的锁定键。
“老、老板……”
小李带点哭腔，转头看着陈凡。
“那帮黑刺猬……测距雷达扫不透，全是盲区啊！”
他指着屏幕上那一片不断放大的红黑色阴影。
“就这块头，咱们这几百艘船凑上去，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吧？”
陈凡没理他，径直走到主控台前。
他脚上的军靴踩在金属网格地板上，“咔哒咔哒”响。
陈凡俯下身，一把扯过小李领子，直接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扔到一边。
“起开，让老子来。”
他一屁股坐在那张带着汗酸味的真皮导航椅上。
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速度快得只剩残影。
屏幕上的星图瞬间放大、拉伸。
冥王星轨道外侧的那片深空，像是一块被强行撕裂的黑布。
“嗡——”
大屏幕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声，画面剧烈抖动。
不是信号不好，是空间曲率被极其暴力的手段强行撑开了。
“盖亚，把光学滤镜拉满！”
陈凡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里面有血在突突地跳。
画面稳定下来。
舰桥里的所有大兵，包括龙一，集体倒吸了一口能把肺管子冻僵的冷气。
“我操他大爷……”
龙一那张万年不化的冰块脸，此时彻底崩了。
他那双牛眼瞪得溜圆，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电磁枪。
枪托上包裹的特制橡胶，被他硬生生捏出几道深深的指甲印。
屏幕里。
虚空如同沸腾的沥青，不断向外翻滚着幽紫色的空间涟漪。
一艘。
两艘。
十艘。
一百艘……
那些长满倒刺、通体呈现暗红色金属光泽的巨型“长矛”，正源源不断地从空间裂缝里挤出来。
就像是一群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它们没有引擎喷口，没有明显的驾驶舱，甚至没有常规战舰该有的火力甲板。
就是一根根光滑、冰冷、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巨型刺。
“这……这是先遣队？”
苏晚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明显的颤音和倒抽冷气的声音。
她那头估计也是看傻了。
“老板，初步测算，最小的一艘‘长矛’，长度都在五公里以上。”
“最大的一艘……天哪。”
苏晚晴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确认自己看到的数据。
“居中的那艘母舰，长度超过了一百公里！”
“它的质量太大，甚至已经开始对冥王星的轨道产生引力干涉了！”
一百公里。
这个数字砸在陈凡脑子里，震得他有些耳鸣。
地球上最大的城市，从东到西也就几十公里。
这特么开过来的不是一艘船，是一座会飞的超级大陆！
在它们面前，陈凡引以为傲的那一百多艘三千米长的“昆仑级”巡洋舰。
真的就像是停在大象脚面上的几只小蚂蚁。
渺小，脆弱，可笑。
“老板，咱们还打吗？”
龙一咽了口唾沫，声音哑得像是在锯木头。
他不是怕死，在地球上跟几万人火拼他连眼皮都不眨。
但这玩意儿……这特么怎么打？
拿头去撞吗？
陈凡靠在椅背上。
他伸手去兜里摸烟，摸了个空。
刚才在地下室早抽光了。
他烦躁地搓了把脸，把指甲缝里的黑灰抹在下巴上，蹭出一道脏印子。
“不打，等死啊？”
陈凡冷笑一声，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正在减速编队的黑色长矛。
“你看这帮孙子的架势，像是来找咱们喝茶的吗？”
屏幕上。
随着那艘长达一百公里的超巨型母舰彻底脱离空间裂缝。
整个外星舰队的阵型，开始发生变化。
几万艘大小不一的“长矛”，在无声无息中，迅速散开。
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半包围的扇形阵列，像是一张张开的血盆大口。
而那张大口对准的方向。
正是太阳系的腹地。
是地球！
“滴！”
盖亚的红色警报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急促。
“老板，检测到强烈的广域电磁频段扫描！”
“对方正在对整个太阳系进行深层物理透视！”
“我们的南天门空间站、月球广寒宫基地、还有地球外围的等离子护盾……”
盖亚的电子音里透着一丝绝望。
“全部被锁定了！”
话音刚落。
舰桥的主控台上，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滋啦”声。
所有的通讯频道、雷达界面，全被强行切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诡异的暗红色雪花点。
“怎么回事？盖亚！防火墙被破了？”
陈凡猛地坐直身子，一拳砸在桌面上。
“没有，老板！不是防火墙！”
盖亚的声音从舰载音响里传出来，显得有些失真。
“是物理层面的强行覆盖！他们的通讯技术，比我们高出至少三个维度！”
“他们在向我们喊话！”
下一秒。
一段极其生硬、冰冷、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机械合成音。
通过战舰的扩音器，直接砸进了舰桥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也同步砸进了地球上，几十亿正躲在地下防空洞里瑟瑟发抖的人类脑海中。
“低维碳基虫群。”
这声音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看待死物般的极度傲慢。
“这里是猎犬文明，第四资源收割舰队。”
“你们的恒星系统，已被划为临时能量补给区。”
“倒计时三十个行星自转周期。”
“解除一切武装，关闭能源护盾，放弃所有抵抗。”
“交出那颗掌握可控核聚变的恒星造物。”
机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是在欣赏虫子们绝望的挣扎。
“否则。”
“你们的母星，将作为燃料残渣。”
“被彻底，抹除。”
抹除。
这两个字，像两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所有人的心脏。
大厅里死寂一片。
只有通风管里传出的“呼呼”风声。
那个叫小李的导航员，直接瘫在了地上。
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子尿骚味在封闭的舰桥里弥漫开来。
“抹除你大爷！”
龙一猛地举起电磁步枪，对准了那张暗红色的屏幕，手指死死扣在扳机上，青筋暴起。
他双眼通红，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老板！下令吧！老子这就带人冲过去，跟这帮杂碎拼了！”
陈凡坐在椅子上，没动。
他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支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舰队。
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三十天。
这帮怪物居然还给了一个月的倒计时。
不是仁慈，是极度的傲慢。
在他们眼里，地球这点武装力量，连让他们提前开火的资格都没有。
“龙一，把枪放下。”
陈凡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老板？！”龙一急了。
“老子让你放下！”
陈凡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红得像滴血。
他盯着龙一，咬着后槽牙。
“你现在冲过去干嘛？当宇宙里的肉末吗？”
陈凡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舰桥的落地防爆窗前。
看着窗外那无垠的黑暗星空。
“三十天。”
陈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狰狞的冷笑。
“这帮外星狗，还真他妈大方。”
他转过身，看着一屋子吓得面无人色的手下。
“盖亚。”
陈凡拍了拍手上的灰。
“通知老李，还有地球上那帮老家伙。”
“把咱们天穹基地底下，那颗刚搓出来的黑丸子（反物质炸弹）。”
“给老子，挂上发射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