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人类泪目,那是我们的神在流血!
陈凡的手指死死按在发射键上。
指尖因为过度用力,泛着惨白,连带着指甲缝里那点干涸的黑泥都被挤压了出来。
机甲驾驶舱里那股子劣质机油和汗酸味混在一起,闷得他直反胃。
“老板,所有的干扰弹已经清空了!”
龙一的声音在公共频道里响起来,嘶哑得像砂纸磨玻璃,还夹着几声剧烈的咳嗽。
“那帮外星杂碎的近防炮全特么亮了,火网太密了!”
“我让第十一编队上去堵枪眼了!您动作快点啊!”
大屏幕上。
代表着第十一编队那十几艘残破巡洋舰的绿点。
像是一群扑火的飞蛾。
极其决绝地冲向了“主母”号旗舰那密密麻麻、如同马蜂窝一样的红色近防炮阵列。
“轰!轰!轰!”
没有声音,只有刺瞎人眼的白色光团在太空中接连爆开。
十几万吨的钢铁战舰,在那些高维度的红色激光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几秒钟内,全被打成了飘在太空里的碎渣。
但也正是这几秒钟的火力吸引。
给陈凡硬生生砸开了一条只有两千米长、稍纵即逝的生死通道!
“干得好。”
陈凡咬着带血的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猛地一拉操纵杆。
黑色的机甲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黑豹,顶着因为超高速摩擦而泛起的红色高温等离子护盾。
直接撞向了那扇正在缓缓闭合的主炮散热阀门!
“一百米!”
“五十米!”
盖亚的红色警报声尖锐得快把陈凡的耳膜刺破了。
“警告!机甲右臂装甲受损超过百分之八十!偏导护盾即将崩溃!”
“警告!检测到超强热辐射,驾驶舱温度已突破六十度!”
陈凡觉得自己的皮肤都在发烫,像是被放在火上烤一样。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里吸进来的全都是滚烫的空气。
汗水顺着他沾满黑灰的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他只能使劲眨巴着眼睛,视线一片模糊。
就在机甲堪堪冲进那扇巨大的散热阀门缝隙时。
“咔——砰!”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机甲的右侧机械腿,被那扇重达万吨的超级金属闸门给硬生生卡住了!
那门闭合的力量太大。
直接把机甲的钛合金外壳挤得严重变形,火花四溅。
“呃啊!”
陈凡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那股恐怖的挤压感,顺着机甲的神经传感系统,直接反馈到了他的身上。
他感觉自己的右腿骨头像是要被碾碎了一样,疼得他冷汗直冒,嘴角又溢出了一丝鲜血。
“老板!”
地球上,天穹基地指挥室内。
一直死死盯着屏幕的苏晚晴,看到这一幕,吓得捂住了嘴。
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在冷气里晃动着。
眼泪直接夺眶而出,在脏兮兮的脸上冲出两道白印子。
“陈凡的机甲被卡住了!闸门还在闭合!”
她疯了一样地拍打着控制台,声音凄厉。
“他出不来了!他会被直接切成两半的!”
在这一瞬间。
全地球,无论是防空洞里缩成一团的平民。
还是那些站在街头、看着巨型全息屏幕的各国军人。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清清楚楚地看到。
那个在屏幕里,浑身是血。
机甲破破烂烂、被死死卡在那扇代表着死亡的外星巨门缝隙里的男人。
那是他们奉为神明的陈凡。
“凡神……”
纽约街头,那个之前在地上磕头的黑人小哥,呆呆地看着屏幕。
他手里的半截热狗掉在泥水里,他却毫无察觉,只是绝望地喃喃自语。
那是他们的神在流血!
在为了全人类,拿自己的命去填那个恐怖的窟窿!
太空里。
陈凡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鼓得老高。
他满脸是血和汗,眼珠子红得像是个不要命的亡命徒。
“卡老子的腿?”
陈凡吐出一口带着血沫子的黑痰。
他不仅没慌,反而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癫狂的笑。
“盖亚!”
他嘶吼一声,声音在狭小的驾驶舱里震耳欲聋。
“断开右腿的物理连接锁!”
“老板!这会造成神经中枢重创,您可能会……”
“老子让你断!”
陈凡一巴掌狠狠拍在控制台上。
“咔哒!”
机甲那条被死死卡住的金属右腿,在瞬间被强制切断了连接!
陈凡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那股子硬生生切断神经链接的剧痛,差点让他当场晕死过去。
他眼前一黑,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野兽嘶吼。
但他硬是凭着那股子狠劲。
借着这股断裂的冲力。
操控着只剩下一条腿和残破躯干的黑色机甲。
像是一枚黑色的炮弹,带着那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黑丸子”。
一头,狠狠地扎进了“主母”号那深不可测的、布满赤红色高能管线的主炮核心冷却腔内!
“进去了!”
陈凡喘着粗气,眼前金星乱冒。
他看着周围那极其复杂、散发着恐怖高温和红光的外星能源中枢。
这地方,就是这艘百公里巨舰的心脏!
他甚至能听到那巨大的能量反应炉里,发出的那种类似于心脏跳动的“咚咚”声。
“来啊。”
陈凡用满是鲜血和机油的左手,缓缓地,搭在了那个红色的起爆键上。
他看着屏幕上,已经开始闪烁起疯狂红光的外星防御系统。
他知道。
对方已经发现他了。
“老子今天,就给你们放一个。”
陈凡的呼吸越来越粗重,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眼神疯狂到了极点。
“全宇宙,最响的烟花。”
他刚准备按下那个足以拉着整艘旗舰同归于尽的按钮。
突然。
“滴——”
陈凡战甲内的私人加密通讯频道,极其突兀地响了起来。
在这个时候,能接进来的。
只有一个人。
“哥……”
通讯器里,传来了陈雪那带着浓浓哭腔、沙哑得不像话的声音。
陈凡按在按钮上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愣了一下,随即烦躁地皱起眉头。
“你特么怎么还在频道里?我不是让盖亚把你锁在地下室的单向频道里了吗!”
“哥……”
陈雪没管他的骂声,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死气。
“你别按那个按钮。”
“那颗反物质炸弹,一旦在这里引爆,你自己也跑不掉的,你会死得连渣都不剩的。”
陈雪吸了吸鼻子。
“你在那儿等着。”
“我……我现在就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