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吃不下
宋琢是了解她的。
在这座陌生的城市,陌生的酒店套间,应蓁宜觉得很不安。
焦虑让她没办法静下心来,只能依赖地黏着他。
可此时,陌生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酸意令她有片刻的失神。
大脑空白,早已无暇想别的。
待潮退去,应蓁宜将脸埋在他的颈窝处平息。
宋琢怜爱地吻着她,没有打趣这脸皮薄的小姑娘,而是问她要不要帮忙洗澡。
却不想,她没有回答,也没有从他身上下来,而是黏人又期待地询问:“可不可以再来一次。”
宋琢愣了下,悠悠地调侃这害羞的贪吃鬼:“喜欢?”
她脸颊红扑扑的,却很诚实,“特别喜欢。”
宋琢将东西扔给她,示意她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应蓁宜忍不住咽了下喉咙,虽不好意思,手却已经迫不及待拆开了。
指套的环被人缓缓禁锢在手指的最深处,就仿佛,是妻子为丈夫戴上了戒指。
应蓁宜头脑发热,竟鬼迷心窍地拿出了第二枚戒指。
宋琢阻止这个贪吃鬼:“蓁蓁,你会吃不下。”
应蓁宜脸颊发烫,却没有听话地放下,而是顺从着心里的渴望央求:“我可以的。”
宋琢担心她会受伤,但还是舍不得拒绝,任由她开开心心地套上了第二个。
他对小姑娘真是温柔到了极点,就连这种事也是。
她簌簌掉着眼泪,失神到都不清楚自己是谁了。
宋琢越来越慢,怀里的人眼尾湿润,瞧上去可怜的要命,却似乎有点焦躁。
他的手指就静静顿在柔软中,怜爱地吻着她:“不行了?”
却不想,小姑娘摇摇头,像是做足了什么心里准备般,脸颊泛红地央求:“宋琢”
“嗯?”
“你能不能快点?”
宋琢不禁失笑,她居然还嫌不够。
真是个贪吃的小姑娘。
但他依然没有拒绝,温柔地攫取着她的呼吸,缓慢地照着她的话做:“这样呢?够不够?”
这么一折腾,应蓁宜确实没精力去焦虑了。
进一步的亲密,让她愈发依赖宋琢。虽然疲惫,却还是不愿意一个人睡。
等宋琢从浴室出来,再回到床上,怀里立刻挤进来女孩子柔软的身体。
她十分黏人地抱着他的腰,又忍不住偷看他的手指。
宋琢挑起她的下颌,语调含笑地调侃:“以后还咬不咬了?”
本以为她会矜持地摇摇头,却不想,怀里的人忽然张嘴,尖锐的虎牙调皮地咬了下去。
不轻不重的,明显不是生气,而是在撒娇。
还没有她另张嘴咬得紧。
应蓁宜双手抱着他的脖子,乌黑的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幸福:“宋琢,我特别喜欢。”
特别喜欢你。
小姑娘这样羞赧又乖巧地说诉说自己的情意,宋琢的心却止不住地软了下去。
这件事并非心却来潮,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
毕竟,无论她要什么,他都会满足。
他抬起她的脸,温柔地含住了她的唇,应蓁宜乖巧地回应着。
酒店独特的香氛弥漫,宋琢今天也有些失控了,平息过后,轻轻吻着她薄薄泛红的眼皮。
她是真的累了,耷拉的眼皮实在撑不住,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双手却仍然紧紧抱着他的腰。
这是她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睡觉时,总是喜欢抓着东西。
宋琢还记得,有一年,她发了高烧。
那个晚上,她紧紧攥着他的手指不肯松开。
但凡有抽离的动作,陷在梦魇里的小姑娘就会溢出哭腔。
到了第二天,他甚至觉得手指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但妹妹依赖哥哥,是理所应当的。
无论是什么攥住他的手指,无论她想要什么,他都会满足。
-
以往出门,应蓁宜都是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胆怯的杏眼。
但这次不一样,严格来说,也算是她和宋琢的约会之旅了。
出门前,宋琢用酒店的卷发棒给她烫了头发,最后梳了一个很乖很甜的公主发。
应蓁宜对着镜子臭美半天,开心地扑进他怀里,仰着一双亮盈盈的眸子:“宋琢宋琢,我漂亮吗?”
男人没有敷衍,而是认认真真地将她上下打量,直至她有些不自在了,他才俯身轻吻她的唇:“我们蓁蓁每天都很漂亮。”
到了会场,应蓁宜老老实实地挽着男人的手臂,但竟没有那么不安焦虑了。
她好奇打量着展馆,凑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这个画展好大。”
宋琢微微低下头听着,唇角噙着很浅的笑意:“喜欢?”
她坦诚地嗯了声。
事实上,她也有个藏了很久的心愿,希望自己能办个画展,就是很渺茫罢了。
毕竟,人家办画展的都是艺术家,她顶多算个小漫画家。
应蓁宜担心他的腿站久了会累,打算找个地方休息,却不想又看见了陈宵。
昨天的事儿她还记得呢,忍不住偷偷瞪了他一眼。
陈宵觉得真稀奇。
这妹妹昨天还怯怯的,今个儿怎么好像变了许多,胆子有点大了,而且,好像对他有敌意?
他招她了?
陈宵可不是内耗的人,就这么双手环抱地问出口:“妹妹,你瞪我干什么?”
“”
应蓁宜没想到他这么直白,被抓包似的心虚到耳朵红,宋琢高挑的身影挡在她面前,嗓音淡淡地警告:“瞪你一眼,又不会怎么样,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就是就是。
应蓁宜依赖地抓着他的手,陈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他想说,这又不是我妹妹。
不过,也是这时候应蓁宜才注意到他挂在脖子上的工牌,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今天这场展览,是他们公司所承包负责的。
宋琢因为失忆正在休假,再加上要陪她,就没有参与这个项目。
陈宵过来是找他帮忙的。
他临时有点事需要立刻回去,但等会儿有个重要客户需要接待。
宋琢没有思考,平静拒绝:“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怎么见。更何况,应该还有其他负责人。”
“不记得又怎么了,以你的本事,完全应付。”
至于其他人,陈宵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有多少人想踩着你上位,你确定要我找别人?”
他的确可以找别人,但这个中间人,可是个重要的桥梁。
公司里很多人本就对宋琢不服,找别人,当然很多人愿意。
但他真的甘心放弃这个机会吗?
应蓁宜也被陈宵说得焦虑了,宋琢的能力她是知道的,就算是失忆了,也能处理部分公事。
她在心里分析陈宵的话,脑补了各种狗血的职场纠纷,不由开始担心。
宋琢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应蓁宜悄悄捏了下他的手。
他低下头,只听她轻声说:“你去吧。”
宋琢想说没关系,却见她弯起了浅浅的笑意,像是在让他放心:“我没事的,就在这等你回来。”
他思考了一会儿,摸着她的脑袋叮嘱:“我很快回来。”
她特别乖地嗯了声:“好。”
待两人离开,她脸上的笑瞬间垮了下来。
她其实特别讨厌一个人。
但她知道,宋琢已经为她做很多了。
揉了揉脸颊,她强打起精神开始看画。
但是真奇怪,他不在身边,令她欣赏的目光反而多了几分刻薄的挑刺。
就连她最喜欢的艺术家的作品,看在眼里都觉得格外普通。
展馆很大,汇聚了不少的作品,二楼人不多,她漫不经心地穿过拱门,目光却迟钝地望向那道背影——
她对妈妈的记忆并不深,女人的模样在脑海中也是模模糊糊的。
世间的儿女对父母似乎都是眷恋依赖的,但她却异常的淡薄。
甚至,她其实已经不记得他们是什么时候离婚的了,父亲忙于工作,只会在每月给她发来一笔生活费,其他时间基本没有沟通。
而妈妈听说已经出国再婚了。
应蓁宜不由看向她牵着的小女孩儿,大概只有六七岁,有一头浓密的金色卷发,眼眸却是琉璃般的浅棕色,皮肤雪白,穿着一身漂亮的公主裙,她伸手指着画时,手腕上露出了一串缀着金的红绳。
是个特别漂亮精致的混血儿。
是她妈妈的另一个女儿。
是一个瞧上去,备受宠爱的小公主。
应蓁宜的心里怔怔冒出一个念头,她一定很爱这个女儿。
许是她的视线太过灼热,小女孩儿好奇地看了过来,忽然拉着妈妈的手说了什么。
女人抬起眼,原本还噙着温柔的笑,却在看到她的那一刻,脸色淡了下去。
应蓁宜的心莫名一紧,脸皮火辣辣的疼着,她坐立不安,忽然很想离开。
但庆幸的是,女人并没有走过来,而是带着女儿转身离开了。
应蓁宜的心缓缓落了下来,却没兴致继续看,就这么盯着地面发呆。
她其实并没有任何难过的情绪,也没有因为妈妈有了新女儿觉得愤怒。却不自觉地想到了小女孩儿头上的水晶发卡,想到了她们牵在一起的手。
“”
宋琢迟迟未归,她一个人,心里越来越不安,甚至是,那种浑身发凉的焦虑又涌了上来。
她想让自己别急,宋琢说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
他是唯一不会丢下她的。
她不能躲起来,她得在这里等他。
展馆中的人来来往往,应蓁宜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是死死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周遭的一切似是被摒弃,耳边只剩下嗡嗡的低鸣。
直到,她终于看见男人的身影。
他走路微微不平,正皱着眉寻找她的身影。
她立刻起身跑下楼,呼吸急促地扑进了他怀里。
宋琢被她撞得一个踉跄,却在第一时间将人抱在怀里。
他迅速站稳脚跟,注意到了她异常的情绪。
“对不起蓁蓁,是我来晚了。脸色看上去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她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听见了自己复燃般咚咚不停的心跳。
没关系的。
会有人接住她,牵着她的手,温柔地将她抱在怀里,关心她所有的情绪。
也会有人,为她梳精致漂亮的头发。
作者有话说:
小红包掉落~
总之,应该能看出来惹,隐藏的线是哥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