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十分安静, 没有刺头再冒出来，艾玛女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意见的话，其他人可以走了, 亚伦还有创研会的再留一下。”

    众人起身离开。

    离开时, 学生会会长还偷偷剜了协会会长一眼。这回学生会完全是被牵连了！

    不过这些都只是小插曲。

    脚步声远去,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都自发学会了莉莉的“乖巧jpg”的精髓, 看得艾玛有点想笑。

    她让创研会的人留下，是想跟他们聊聊他们关于防御漏洞的研究。

    表面上看，创研会的研究针对的只是一个社团大楼。但事实上, 教学楼、宿舍楼等其他区域采用的都是类似的防御体系。

    所以, 艾玛对他们的实验很感兴趣。

    刚才大家都在的时候，她也从未说过这样的研究不好。她让莉莉承认错误，只是不希望他们拿这些聪明劲儿对付同学。

    至于为什么要等其他人离开后，再聊研究的具体内容？

    因为这关系到整个学院的安全防御问题, 知情者肯定是越少越好！

    艾玛直击重点, “为什么协会的环境闷热, 容易让人中暑, 他们还会毫无所觉地呆在里面？”

    克里斯干巴巴地回答：“因为适应性。我们没有很快升高温度和湿度, 都是一点点、一点点地加的。莉莉说, 这叫温水煮青蛙。”

    连莉莉都不敢跟艾玛女士耍心眼，更别说创研会的其他人了。

    克里斯这种别人眼中的桀骜小伙，在艾玛面前, 照样乖得像红毛小狗。

    莉莉却暗戳戳地瞪了克里斯一眼。

    这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需要特意强调是我说的“温水煮青蛙”吗？那你还说了温水蒸青蛙呢！

    这时候莉莉想低调一点, 克里斯还非要拉着她一起反复刷存在感，会搞得她很被动的！

    艾玛没理会莉莉和克里斯之间的眉眼官司，若有所思地问：“你们可以在这里再试一次吗？”

    “校长, 那个，我们的精神力都消耗得差不多了。不过我们记录了详细情况，您给看看？”副社长克莱尔老老实实地奉上了数据。

    她这话，是在帮莉莉分担压力：

    为什么大家的精神力都会耗空？

    因为坑协会的，不只是莉莉，也不只是克里斯，是倾全社之力完成的。

    当然，这也是事实。只有一两个人，做不到给整栋社团大楼“供暖”的同时，还给协会“精准升温”。

    艾玛看了克莱尔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押着莉莉道过歉，这件事在她这儿就算结束了，她怎么可能再跟莉莉或创研会再算一次账？

    但艾玛也不会过多解释。让这些小鬼紧张一下也挺好的，以后做事会有更多顾忌。

    艾玛接过他们的实验记录看了看，嘴角忍不住一抽：这些家伙在整人的时候，是真有耐心啊！

    学生会会长当时突然进协会，可以明显感觉到里面更闷热一些。但一直呆在里面的人，感受反而没那么明显。

    因为创研会众人在给协会控温度、控湿度的时候，几乎做到了极限，都是按照他们能控制的最小单位慢慢地升上去的！

    唯有如此，才能尽可能麻痹里面的人的感知。协会的人没反应过来，那太正常了。

    或许有人感觉到了闷热，却也不会多想……

    实验记录中体现的缜密思路与手法，让艾玛看了他们一眼又一眼。

    她真诚地希望，他们在正常的魔法学习和研究中，也能有这样的态度！

    算了，这些是他们的导师该操心的事情。艾玛很快回归了重点：“你们对于这套防御体系有什么看法？”

    雷认真地说：“比我们想象中的厉害。我们以为，如果热空气魔法被误判为安全魔法，那没人会知道我们坑了协会。可实际上，误判出现了，但防御体系还是响起了警报。”

    艾玛点点头，却没有做出评价。

    莉莉心中一动：艾玛女士……是想让他们找茬？

    于是，莉莉补充说明道：“但这种【事后警报】还是有一定的迟滞性。如果可以优化安全魔法和危险魔法的判定，我觉得会比【事后警报】更有效。”

    他们想坑协会一把，却没有杀人之心，更没有坑整栋大楼内的其他人的意思。

    否则，这一招给整栋楼的人都安排上，趁大家状态不好，趁导师没反应过来，趁警报还没拉响，弄死一批人都有可能！

    艾玛女士露出了笑容，“你说得对。其实这个漏洞，我们一直都知道。不然也不会预防性地设下第二种触发警报的机制。”

    当然，在创研会搞事前，艾玛都没考虑过【安全魔法】被用成【危险魔法】的可能性。一直以来，她预防的都是黑魔法利用这一漏洞。

    黑魔法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特性和效果，这就有可能造成魔法阵对【安全魔法】和【危险魔法】的误判，未能及时识别并消除危险。

    创研会的这些小鬼们闲得发慌，也算是让艾玛女士开了眼界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其实在我看来，这不能叫做漏洞，只能算是【局限性】。只是一些魔法阵而已，怎么可能做到绝对防御？”

    那是擅长防御的传奇才可能有的手段。但传奇也不可能闲得给某一栋楼专门加持领域规则。

    以前艾玛女士也不会专门去宣传：嘿，我们的防御有漏洞，你们快来挑战一下吧！

    “可既然你们注意到了，那我也想听听你们的想法与建议。”

    她仍不认为存在【绝对防御】的方案，但如果能在原来的防御基础上进行提升和优化，那肯定是好事。

    尤其是在某些黑魔法组织蠢蠢欲动的当下，提升防御力，也能以防万一。

    克里斯干咳了一声，“校长，优化安全魔法和危险魔法的判定哪有那么容易？如果容易，你们肯定早就做了……”

    被委以重任是好事，可如果这个重任是他们能力范围外的事情，那就不好说了。

    艾玛把手一摊，“是不容易，反正我个人暂时没想法。但你们闲着也是闲着。”

    若创研会能琢磨出一些可行的优化方案，那最好，没有也无所谓，就当消磨一下他们过剩的精力了。

    众人无言以对：瞎说什么大实话！

    雷不动声色：“就算危险魔法和安全魔法的判定还有一定的提升空间，但校内坐镇的导师众多，从某种程度而言，也算是补上这一缺口了。”

    其他人闻言，齐刷刷点头，“对对对，就是这样！”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滑头的说法，本质上没解决问题。但不管了，先把这一关应付过去再说，免得艾玛女士押着他们研究八百年都不知道会不会有结果的课题。

    “好吧。”艾玛女士笑了笑，倒也没有失望。本来就是随便试试，就像克里斯说的那样，要是容易，校方早就进行优化了。

    不过……这些家伙的甩锅能力，果然得了某人的真传！

    亚·某人·伦：信我，我真的啥都没干！

    这时，莉莉又忽然开口了，“艾玛女士，优化防御，其实并非毫无机会。”

    “嗯？”艾玛目光如电，盯住了莉莉。

    “如果像魔法塔、像塔灵那样……”

    “那不可能。”艾玛叹气。

    也不能说莉莉的思路是错的。有塔灵在，估计莉莉眼珠子一转、在冒坏水的时候就被发现了。

    但这没有可行性！这比传奇魔法师专门为某一栋楼设下绝对防御还困难。

    “莉莉，虽然你得到了可以常去的特殊资格，但魔法塔真的不是大街上随处可见的白菜。”

    这个世界上，很难再有第二座类似的魔法塔，很难再有第二个塔灵了。

    若按照这种说法，解决方案可多了：我请个传奇来当保安，不比搞一些魔法阵靠谱？

    一个不够，我就多请几个来轮班。

    但这可能吗？

    莉莉依然淡定，“我知道。魔法塔或塔灵用来防御也是浪费。我的意思是，创研会有个项目，灵感来源于魔法塔，其实很符合要求。”

    “你说的是……”艾玛女士眼神微动。

    “没错，就是全知眼镜！”

    加入创研会后，莉莉就跟克莱尔聊过全知眼镜的详情。

    不出意料，当初提出全知眼镜构想的那位前辈也闯过魔法塔。

    没去过魔法塔的人可能不会将两者联系在一起。但莉莉去过，又正好对全知眼镜有些了解。

    她就怀疑，那种推演的理念和灵感，源自于魔法塔。

    当然，全知眼镜是大削版。

    因为它没有推演魔法或创造虚拟空间的能力（这也几乎是魔法塔最重要的能力），只能进行一些正常的逻辑推演。所以，这眼镜反而有点像莉莉认知中的ai（由于开发不完全，目前是人工智障版）。

    全知眼镜若想成为第二座魔法塔，那基本没希望。

    可如果只是做一个危险魔法和安全魔法的判定的话，它应该会比机械式反应的防御魔法阵更灵活。

    大致地匹配一下，相当于一个【智能家居】的概念。

    艾玛陷入沉思。

    她对全知眼镜也是有过了解的，当年创研会就想用这个把协会压下去。

    艾玛觉得这个概念很聪明，但本质上只抓住了魔法塔的皮毛，没有过多关注。可惜他们最后只搞了个半成品出来，艾玛就更不会在意了。

    这时候莉莉突然提起，艾玛才恍然发现：是啊，全知眼镜虽然只有魔法塔的皮毛，却很适合用来搞这种基础的演算和判断！

    莉莉趁热打铁，“艾玛女士，您看，项目经费什么的……”

    只要能打动艾玛，他们创研会还需要担心没钱没资源吗？

    这位才是真正的金大腿！亚伦这种穷鬼完全没法儿比。

    艾玛回过神来，似笑非笑，“你的想法不错。但别跟我打马虎眼，现在那全知眼镜的问题很多，你白送我，我都不敢用。”

    莉莉顿时讪讪。

    确实，现在的全知眼镜跟防御体系结合起来，错误判断的可能性更大，只会拉低防御性能。参考现代的某些智障家居。

    可这不是先画个饼么？等资金到账了，后续一切好说！

    可惜艾玛女士轻易不上钩……

    就在这时，艾玛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支持你们的研究，本来也是学院该做的事情。如果你可以拿出更可靠的全知眼镜的改进方案，我也愿意提高创研会的预算。”

    莉莉都还没反应过来，亚伦的眼睛瞬间雪亮。

    创研会，那是他挂名的社团！创研会能从艾玛女士这儿直接搞资源，四舍五入一下，他就可以……

    但同时，艾玛看穿了亚伦那点小九九，眼刀子立刻飞了过去。

    “你刚坑来的那些资源暂时够用了。如果你敢从创研会挪用资源，我劈死你！”

    亚伦剧烈咳嗽：什么挪用资源？说得太难听了，就不能是【保管资源】吗？

    不保管就不保管，也没必要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说这些吧？他很没面子的！

    艾玛呵呵冷笑。

    她就是在提醒众人：这货真的不靠谱，学学他的魔法水平就够了，千万别学他的做人方式。

    在场的都是创研会的，哪怕没有像莉莉那样直接拜入亚伦的门下，跟他打交道的机会也多。他们多看清一点亚伦的本质，以后就可以少一点受害者。

    一众创研会学员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坑”“挪用”之类的关键词。

    除了莉莉，其他人都感觉自己对亚伦的认知被刷新了。

    艾玛女士本来还想跟大家聊几句，可这时，她的几份传讯卷轴忽然亮起。

    她看了看，马上赶人，“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

    创研会一众学员鱼贯而出。

    走到了外面，大家先是面面相觑，然后愉快击掌，发出欢呼，“耶！”

    这是创研会的新团队成立后的首战告捷！

    莉莉是向协会道了歉，可协会才是实打实地吃了亏的那个。他们的研究价值得到了肯定，再加上艾玛女士承诺的更多支持……

    创研会赢麻了！

    就连喜欢板着脸的雷都露出了笑容。

    在学生会，他也能参与一些大事，可好像没有这么大的成就感。可能是因为学生会几乎都是前辈们早就铺好的路，他能做的贡献很有限。

    可在创研会，什么都得他们自己去争，那事成的感受截然不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