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什么了？”
创研社外, 亚伦的表情呆滞地问。
自从他看清创研社里的情形后，就是这个表情。
莉莉也朝里面张望了一眼，非常淡定, “没干什么啊。我早就跟你报备的, 要把组织的人变成自己人。”
根据学院暗中关注得到的情报, 黑魔法师给她的五个下属名单, 或多或少都跟黑魔法沾上了关系。那家伙倒是没有在这个名单中动手脚，玩真假掺半的把戏坑莉莉。
之前莉莉没动用过这份“关系”。可如今，她的【上位计划】开始实施了, 这五人都成了创研社的成员, 此刻就在创研社内。
在莉莉看来，这属于基操。讲道理，亚伦这种见过世面的导师不该大惊小怪才对。
亚伦有些抓狂：如果莉莉只是将人弄进了创研会，他也不至于如此失态！让他懵逼的是这些人的态度。
当莉莉现身的时候, 他们就会用一种狂热、忠诚的眼神看她, 似乎想直接对她行礼。被莉莉抬手制止后, 他们会继续行注目礼。
等莉莉离开后, 他们很快又投入到了枯燥的工作中去——最近创研会很忙, 【空调+加湿器】魔导具正在调试, 【蒸汽弹】项目也在推进。这些人的加入极大地弥补了社团里人手不足的问题。
在亚伦看来，莉莉有点不做人，为了效率, 她将研究拆成了好几道工序，每个人负责一道工序, 重复再重复，相当枯燥。
偏偏他们做得相当认真，仿佛正在进行某种崇高的事业。
这搞得亚伦都有点不自信了：也许他们做的就是一些很有意思的事情呢？他脱离普通学员太久了, 所以不懂他们？
不不不。亚伦很快清醒过来：绝对不是自己有问题，是莉莉有问题！
他们这种打鸡血的状态很不对劲！
“你不会真用黑魔法手段控制了他们吧？”亚伦不确定地问。
以亚伦对莉莉的了解，她不会做那种事情。可这时候，他必须反思一下：我真的了解莉莉吗？
莉莉主打一个身正不怕影子斜，从容道：“怎么会？你不信的话，可以用光明魔法查验。”
不过眼看着亚伦目光幽幽地盯着她，大有一副“她不把话说清楚，就把她交出去”的态度，莉莉也不好继续打马虎眼了。
她轻咳一声，“用黑魔法控制人，只是低级手段。攻心为上。”
这五个人的资料，莉莉早就从学院这边拿到了。
黑魔法组织选择洗脑目标的时候，都有针对性。要么是莉莉这种家境贫困、不上进无法在学院立足的，要么像杰恩那样有野心的。
这五人也不例外。黑魔法总有能打动他们的点，才会导致他们步步沉沦。
“而原来的组织能给的，我只会给得更多，他们有什么理由不为我效力？”
第一次将他们召集在一起，莉莉就说了：以后，他们研究的不是黑魔法，而是前沿魔法。
有些人可能不在乎这些名头的变化。之前的黑魔法师联系他们，也不会自称黑魔法师。
可莉莉能给得更多，这是事实！
有人将黑魔法当成强大自己的手段，而在创研会，他们能接触到【蒸汽弹】这样的项目。
有人希望用黑魔法改善生活，而在创研会，目前每人每两周补贴一学分，表现优异者另有奖励。这是穷鬼黑魔法师能比的么？
莉莉怀疑，除了自己主动找黑魔法师要到了经费外，其他人吃到的都是大饼，实际上一个子儿都没拿到！
组织或许没那么缺钱，有富商权贵在暗中提供经费，但以黑魔法师的尿性，可能将真正的好处分给底下的小喽啰么？
“你也太舍得了！”亚伦语气复杂地感慨了一句。
别说是黑魔法组织了，这比学生会普通成员的待遇都要好！
现在莉莉的身家完全算不上富有，亚伦以为，莉莉会先想办法塞满自己的荷包。
莉莉不以为意，“钱就是用来花的。好好为我做事的人，我能亏待他们么？”
莉莉会画饼，却也不是只会画饼。
“别人做牛做马，她飞升人上人”这种事情，她是不干的。无论身份怎么变，莉莉都无法共情敲骨吸髓者。
在她看来，用一点利益换来大家的努力，这已经很划算了。
如此一来，创研会账上的钱消耗得极快。
可哪怕是管账的图尔都没有异议。莉莉有能耐拉来投资，而且他自己也是受益者。
等他们正在研究的魔导具可以被稳定制作出来，后续收益不会少，暂时也不用担心账面亏空的问题。
这时，亚伦的重点歪了，“我是创研会的挂名导师，我怎么没有收到补贴？”
“咳咳咳……”莉莉差点被他的关注点呛死，敷衍道：“目前社团盈利还不够，只有一点小钱，老师你看不上。”
“我看得上。”
莉莉不慌不忙，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师，我可以在社团的流水线给你安排个位置，你达标了，我也给你发补贴。”
亚伦：……
且不论莉莉想把他当成廉价劳动力的问题。他仔细算了一下创研会的账面，包括现行的补贴制度和分红计划，忽然察觉到了一丢丢问题。
“等等，我怎么感觉，大家有得赚，可你好像能赚得更多？”
“你没算错。所以这叫双赢嘛。”莉莉无辜摊手。
她不会随便乱捞。但属于她的那一份，她为什么不拿？
亚伦仰头看天，“我刚才竟然产生了你很善良、慷慨的错觉。我是真的眼瞎啊！”
莉莉分明还是以前那个黑心小鬼！
莉莉安慰拍肩：“老师，不是你看错人了，只能说，全靠同行衬托。”
虽然她的确是“赚更多”的那个，可跟某些组织一对比，她的良心真的大大滴好了。
当然，这五人如此狂热，除了物质目标的实现外，还有精神价值的满足。
以前的黑魔法师不管再怎么用神使称呼自己，鬼鬼祟祟是肯定的。
而现在，莉莉换的不只是一个【前沿魔法】的名头，她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你们可以发表成果，享受荣誉！
嘴炮式精神按摩、用某些仪式增加认同感等等的招数，莉莉见得多了。搞传·销的在用，开公司的也在用……她会的可不比黑魔法组织少！
在这种情况下，莉莉直接把之前的黑魔法组织高层打成【伪神使】和【叛徒】，这五人会有意见吗？
没有。
或许有脑子清醒一点的已经发现，跟着莉莉混，其实脱离了黑魔法组织的范畴。
但能发现这一点的，也不会声张，只会继续将感谢与忠诚摆在明面上：她给了他们一个彻底洗白、重头再来的机会。
亚伦无言以对。
太有说服力了。他稍微代入了一下这几人，都有一种想为她肝脑涂地的感觉了。
“这五个人我就不说了，那杰恩呢？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亚伦指了指创研会里的另一人。
杰恩，新生考核时指证莉莉使用了黑魔法的同学。
在那之后，杰恩还照常上学，可日子不太好过。
克里斯那一派系的人跟他拉开了距离，那些发展较好的社团也拒绝了他，以他的心气，又不愿拉下面子去三流社团。
不然，像杰恩这种中上水平、身份背景也不低的学员，不会这么晚了才加社团的。
理论上讲，杰恩跟莉莉有仇，他就是去任何一个社团，都不会来创研会！
莉莉笑呵呵地晃了晃食指，“不不不，他跟我没仇，他跟黑魔法组织有仇。”
偷偷往他宿舍塞黑魔法资料的，是黑魔法组织；挑动他举报莉莉的，是黑魔法组织……一切的一切，都是黑魔法组织的错！
他和莉莉一样，都是受害者。
亚伦眼神微妙：当初莉莉不讲武德的打法，也是杰恩那么容易被组织拱火的原因之一吧！
莉莉就这么把自己摘出去了，真的没问题吗？
“老师，你不懂，两个仇恨的目标，人更容易怨恨弱的那个。欺软怕硬，这样才有报复的机会。如果我是个废物，他肯定会怨恨我。我那么弱小，就该成为他的踏脚石嘛。”
可莉莉不是弱者。她是连协会都搞不定的狠茬。怨恨她，除了生更多闷气外，有别的作用吗？
而黑魔法组织实力也就那样，都玩不过莉莉。就连在道义上，它也天然处于弱势。不打它打谁？
“在别人对他有偏见的时候，我不计前嫌地给他递了台阶，愿意跟他联手对付黑魔法组织。他的怨气有了个宣泄口，为什么还要找我麻烦？”
从加入创研会起，杰恩也成了“新组织”的成员。
那五个人的实际情况，莉莉没有告诉创研会的其他人。大家就把他们当成普通社团成员对待。
可杰恩本来知道得就多，再加上“报复组织”的共同目标，他其实就是莉莉埋入新组织的钉子，自然知道这五人的情况。
目前他们都归顺了莉莉，但她担心以后会有变故：比如有其他神使找过来等等。
莉莉不可能随时留意他们的心态变化，因为身份区别，他们有些事情或许都不会跟她透底。杰恩是又一重保险。
“好吧，我能理解他为什么加入创研会了，可他为什么也跟打了鸡血似的？”
对那五人很管用的激励模式，在杰恩身上应该没那么显著吧？
可乍一看去，杰恩的亢奋与其他人如出一辙。
“哦，不小心鸡汤灌多了。”莉莉有点不好意思，“我就随便说了几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视他人之目光如盏盏鬼火，大胆走你的夜路】之类的。”
现代人听鸡汤听吐了，燃一下之后就燃了一下。可对中二少年杰恩来说，这是绝杀。
总之，莉莉对这一批刚入社的成员很满意。
一来，这批成员事关莉莉在“新组织”的布局。
二来，包括杰恩在内，他们实力都不错（如果没有新生考核时的意外，杰恩就像克里斯那一派系的其他人一样，不会来创研会，其他五人则是退出了原社团过来“效忠”的），这些都是好用的人手。
三来，有这些“忠臣”在，可以纠正一些“不良之风”。之前她被亚伦用魔法杖挑走，偌大的社团竟然都没人吭声的！现在就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什么都别问，问就是莉莉赢麻了。她非常感谢黑魔法组织的馈赠！
亚伦：……
他格外温和地摸了摸莉莉的脑袋，“莉莉啊，你可千万别走上歪路啊！”
亚伦一向看不上黑魔法师。那些家伙就是藏在阴影中的老鼠，不足为惧。
但莉莉若是真成了黑魔法师，他有点怕了，这家伙有成为心腹大患的潜质。他决定以后对莉莉好一点，免得她黑化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