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腥风血雨,权至龙全部当作不知道,此刻的他正一边看脸色一边吃着自己不喜欢的水果。
金胜昔面无表情地看着权至龙吃完一小块苹果,又从苹果上切了一小块下来递给他。
权至龙小心接过, 递到嘴边, 语气含糊又小心翼翼地说:“闪闪你吃橙子吗?我给你削。”
金胜昔睨了权至龙一眼, 垂眸继续削苹果,“你吃你的吧。”
吃完手里的苹果,权至龙犹豫再三, 措辞好后才说:“米亚内, 闪闪,让你担心了。”
“……”金胜昔将已经削好的那块苹果递给权至龙,将剩下的半个随手放在果盘里, “重点是让我担心吗?”
权至龙眼巴巴地看着金胜昔, “可能对闪闪来说这不是重点,但是对我来说是。”
“……”金胜昔重重叹了口气,终究是说不出什么重话,“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闪闪担心,而且我以为就是因为天气太冷了,又没有注意保暖才这样的。想着休息一下,好好保暖,很快就好了。”
“可是都需要住院手术了,真的只是平时天气不好那种痛吗?”说到这儿,金胜昔原本已经压下去的火气已经下来了, “我不是一直说让你要按时理疗吗。你每次都答应的好好的, 是不是都没做?”
“阿尼哟~”权至龙想也没想就否认,“我做了的,只是那个医生说, 最开始伤的时候没有治疗好,后面我的时间也比较少,所以很难完全好。”
金胜昔一下子抓住了权至龙话里的重点。
“也就是原本说好了要去理疗的时间,你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去?”
“……呐~”权至龙愣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因为有时候确实太忙了,或者临时有行程加入进来,就没去。”
“那你为什么每次该理疗的日子,你都跟我说你去了?”金胜昔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她还是要问。
“因为不想让你担心。”权至龙低头,讷讷回答,“闪闪你自己也很忙,但总是要抽时间出来关心我,已经很愧疚了,这个时候如果知道我没有去理疗,肯定会跟着担心。我不想这样。”
这就是权至龙的真心话,他和金胜昔都有自己要忙的事,本来不能常常陪在金胜昔身边就已经很愧疚了,结果还反过来要金胜昔为他担心,这是权至龙不愿意看到的。
“……”
金胜昔看着权至龙,眼睛眨也没眨。
就在权至龙以为金胜昔要生气的时候,却见她落寞地低下了头。
“米亚内……”
“诶?”
权至龙还没反应过来,金胜昔的声音里就已经带上了哽咽,“米亚内,至龙,是我太失职,太自私了,都没有发现你的不舒服,还得要你为了我的感受而瞒着我。”
金胜昔抬头看向权至龙,眼眶红彤彤的。
“上次你心里不舒服是这样,这次也是这样,我什么都知道,就顾着自己那点事了。”
“阿尼哒古!”权至龙手忙脚乱地帮金胜昔擦眼泪,“是我,是我不想让闪闪你担心,才没说的,不是闪闪你做的不好。”
权至龙一下又一下地擦着金胜昔挂在颊边的泪水,“我知道闪闪很爱我,将我和你的家人、学业、事业放在同等重要的位置,而我也喜欢闪闪在专业领域闪闪发光的样子,所以我才不想打扰你的。”
“可是……我不喜欢这样。”金胜昔抽噎着说,“虽然知道至龙你是为了我好,可是我不希望每一次我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因为我不仅会在知道当下情况的那一刻担心,还会想在过去每一个我不知道的时刻你有多难过,之后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你是不是又在独自煎熬着。”
“……”权至龙一心只想着不想金胜昔担心,却没考虑到金胜昔还会有这样的想法。
“米亚内,闪闪,是我考虑的太少了。”权至龙赶紧承诺,“之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有什么不舒服的也一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呐!”金胜昔吸了吸鼻子,点头,“我们说好了,不要再出现你在这边忍受痛苦,而我在另一边什么都不知道,只顾着自己那点事情的情况了。”
“呐~”权至龙连声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这会是最后一次。”
“那yg现在是怎么回事?不会再管你了吗?”金胜昔又问起了这次新闻的事情。
“……”权至龙沉默了一下,最后轻轻摇了摇头,“大概率是不会了,就算要管也会等事件再发酵几天。”
“就因为你之后不准备和他们续约?”
“差不多是这个原因,毕竟他们没必要将太多精力浪费在一个注定要走的人,而且一直以来yg对我不都是这样吗?”权至龙苦笑着说,“任由流言发酵,这样也能赚一波关注度,也对公司的其他艺人有好处。”
“……”金胜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真的要做到这一步吗?明明是一起从那样的境况走到现在的人,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难道你们之间的十几年的情谊不重要吗?”
“至少在我这儿重要吧。”权至龙皱着眉,看向金胜昔,眼底是藏不住的失落,“所以我才会答应续约,想着不管怎么样,这几年哪怕我不活动,公司借着我的名头也能再赚点,同时也做些准备。”
“哎……不知道怎么评价。”金胜昔叹了口气,最后只说,“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就算到时候退伍了不想工作也没关系。”
“金甲哟?”权至龙故作惊讶,“闪闪会养我吗?”
“当然。”金胜昔用力点头,“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虽然不能大富大贵,但是我的收入,养我们两个,甚至是三个人,都是完全够用的。而且至龙你还有版权费,也还是有收入的。”
“嗤嗤嗤……”权至龙被金胜昔一本正经的分析逗笑了,“呐~我也会努力让闪闪过上好日子的。”
权至龙说是住院,但因为是从属于部队的医院,而且权至龙又是刚入伍的新兵,所以不论是探望时间还是住院时间都有明文规定。
中午时权妈妈过来陪着,晚饭时间金胜昔就会带着张英淑准备好的营养晚餐来接权妈妈的班。
就这么的,权至龙在医院住了一周,就又转回了部队的医疗所。
即使是万分不舍和担心,金胜昔也只能看着权至龙就那么被转走了。
所幸,权至龙也知道要照顾好自己,也做到了时时和金胜昔报备。
所以,金胜昔也知道这一次权至龙确实恢复得不错。
而且因为他从小就生活于集体,只要他想,性格中天然的就带着一些容易亲近,再加上又有名气、金钱和成就的加持,权至龙的部队生活,除了训练有些辛苦以外,其他的都过得蛮好的。
2018年的7月,首尔被闷湿的夏末裹着,连风都带着点黏腻的热气。
这是金胜昔正式成为首尔大助理教授后的第一个完整暑假。
对别人来说,这是休息的时间。
可对金胜昔来说,更像是被拉长的黄金冲刺期。
没有排山倒海的课程,没有接连不断的会议,终于有整块的时间,沉回自己的研究里。
暑期的首尔大,校道上依旧有不少申请留校学生。
金胜昔习惯早到,清晨七点,她已经坐在研究室里。
窗外是首尔大依山而建的校园,晨雾还没散尽。桌上摊着研究生的课程论文、 nrf课题的中期报告,还有几篇待审的ssci稿件。咖啡是前一晚备好在咖啡机里的,一键出杯。
这是金胜昔每天来到办公室的固定流程,也是提醒她进入工作状态的开关。
窗外的梧桐被晒得发亮,办公室冷气开得很足,和外面的燥热隔成两个世界。
偶尔有本科生抱着书匆匆走过,也有和她一样留校做研究的同事,在门外低声交谈。
金胜昔关紧办公室的门,隔绝外界的喧嚣,让自己沉浸在学术世界里。
修改待发表的论文,打磨课题申报书的细节,和海外的合作者互通邮件。窗外天色渐暗,研究室的灯亮到深夜是常态, tenure-track的压力像一根无形的弦……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也是金胜昔一直以来的处事方式,宁愿早点开始,宁愿多花点时间,也不让自己在每一项任务上匆忙应对。
午后,简单休息一会儿,金胜昔又开始重新投入到研究当中。
一直到傍晚,暑期渐退。校园里的学生、两边的同事已经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准备享受休闲时光。
以往,这对金胜昔来说是属于研究的黄金时间。
可今天她却早早地收拾好了东西,甚至总是踩着点下班的同事更先离开办公室。
“胜昔xi ,你今天怎么走这么早?”
“是啊,今天怎么走那么早?之前不是都会留下多加会儿班吗?”
金胜昔背着包,转头去看身后随口问着的同事们,笑着说:“今天不了,今天得去约会。”
那脸上的笑容,是金胜昔入职一年以来,同事们第一次见到的明媚。
今天权至龙刚好入伍四个月后的新兵慰劳休假,一共有四天三夜。
昨晚通话的时候,权至龙就一直叮嘱自己下午六点就能放假离开了,让金胜昔一定一定要来接他。
新兵慰劳休假是入伍后的第一个假期,也是唯一一个长假。
所以从权至龙入伍后,他和金胜昔就在数着日子等着这个假期的到来。
现在终于等到了,金胜昔同等开心的同时,也不忘拿权至龙逗趣。
“呐~我一定会让至龙宝宝做全驻地第一个被接到的宝宝。”
对于金胜昔的说法,权至龙一点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反而甜蜜又幸福地应道:“呐”
为了兑现自己的诺言,金胜昔一路狂奔到停车场,踩着油门直接到了权至龙提前交代好了的地方。
金胜昔刚到没五分钟,就看到权至龙穿着一身迷彩军装,踩着军靴,戴着黑色的贝雷帽,背着部队统一发的背包快步走出大门,四处张望着。
还没等金胜昔给他打电话,权至龙就一眼锁定住了不远处的女朋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
即使是戴着口罩,也遮挡不住他脸上的笑意。
权至龙双手拽着背包肩带,一路小跑地朝金胜昔这边过来。
“闪闪~”权至龙直接朝金胜昔扑过来,将她紧紧抱住。
金胜昔笑着回抱住权至龙,语气轻快,“接到你了,至龙宝宝~”
“呐~”权至龙点头,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wuli闪闪最棒!”
金胜昔笑着拍了拍权至龙的背,轻声说:“先回家吧,伯父伯母还有我阿爸偶妈都在家等着呢!”
“叔叔姨母也在吗?”权至龙有些惊讶。
“嗯!”金胜昔接过权至龙的包放在车后座,边推着他往副驾走边说,“阿爸偶妈说,这是你入伍后第一次回家,他们也应该来一起庆祝一下。”
“庆祝?”权至龙系着安全带,堂皇地看着已经坐进驾驶座的金胜昔,“这也需要好好庆祝吗?”
“当然。”金胜昔熟练地打着方向盘,小心绕开行人,“这次放假就代表你的兵役生活已经过去至少四个月了,距离退伍也越来越近了。所以从严格意义上来说,每一次放假都应该好好庆祝。”
“好。”权至龙看着金胜昔一直噙着笑的侧脸,温声说,“那以后每次我休假,只要没什么大事,我们两家人都一起吃一顿饭。”
“好啊。”金胜昔是没有不答应的,“阿爸偶妈他们听了应该也会很开心。”
六点钟接到权至龙,绕过拥堵路段,再开车到权爸权妈居住的房子,已经七点过了。
权至龙和金胜昔一进屋,就看到客厅里坐着的四位长辈,还有陪着说话的权达美。
听到动静他们齐齐转头看过来,权至龙也赶紧一一叫人。
权妈妈反应最快,快步走过来挽住许久未见的儿子,笑眯眯地开始招呼,“好啦好啦,至龙也回来了,我们快吃饭吧。”
说完又看向权至龙和金胜昔,“至龙、胜昔,你们快去洗手,然后抓紧来吃饭。”
“好。”
明明是权至龙家,可他就是要金胜昔带路,黏黏糊糊地跟在金胜昔身后,动手动脚地去扒拉她的衣服和手,疑似想和亲亲未婚妻亲近。
可都被金胜昔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 wei ?”权至龙跟着进了客厅边上的厕所,整个人赖在金胜昔身上,“想抱抱闪闪不可以吗?”
“回家再说。”金胜昔安抚地拍拍权至龙的手,“大家都在外面等着呢。”
“……”权至龙不满地重重吐了口气,“可是,如果晚上偶妈让我住在这边怎么办?”
“那就等我明天早上来接你?”
“不要!”权至龙紧紧搂住金胜昔的腰,脑袋在她肩颈处乱蹭,“我要和闪闪回家。”
“阿拉索!阿拉索!”金胜昔就着权至龙的动作,拿着他的手放到水龙头下冲着水,一下又一下,仔仔细细地帮他清洗着。
摸到他掌心新长出的茧子,动作顿住,将他的手翻过来,仔细看着每一个茧子,像是要将每一个都牢牢记住。
权至龙也察觉到了金胜昔的动作,五指不自觉收了收,将金胜昔的手包在掌心,用掌心的茧轻轻蹭了蹭她。
“痒吗?”
“有点。”金胜昔调整了一下手的位置,和权至龙十指相扣,“痛吗?”
“有点。”权至龙诚实点头,“但是可以接受。”
“辛苦了。”金胜昔转身轻轻抱了抱权至龙,没等他抬手又说,“我们快出去吧,都等着我们吃饭呢。”
没抱到未婚妻的权至龙认命地叹了口气,任由金胜昔牵着往外走去。
饭桌上的话题都围绕着四个月没回家的权至龙,先是关心他的脚伤的恢复情况,随后又询问他与同期之间相处的怎么样,军队训练累不累,身体吃不吃得消等等。
许久未回家,久违地见到这么多家人,面对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关心,权至龙丝毫不觉得烦躁,都一一认真地回答了。
“脚伤恢复得很好,因为已经报备过,训练的时候都非常注意,前段时间已经去部队医院检查过了,虽然算不上完全恢复,但是并不会影响训练和生活。”
“和同期相处的也很好,都是很善良的人,虽然有人总是很好奇我的私事,但是我都能处理好。而且我也把卡放在商店了的让大家直接刷我的卡。都是一些小钱,如果能和大家拉近关系就少些不必要的麻烦,我都可以接受。”
“训练运动量是很大的,虽然我没有健身的习惯,但是这么多年的练习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的,训练内容我都能按时完成。至于辛苦,那确实也很辛苦,但是都可以克服。”
……
一顿饭,四位长辈和权达美都细细询问着权至龙的情况,权至龙也都耐心解答。
金胜昔则安静地边吃饭边听边看,静静将眼前这幅和谐的画面尽收眼底。
饭后,果不其然,权妈妈留权至龙在这边住。
权至龙也果然如他所说的,直接拒绝了。
“偶妈,我明天再过来这边住吧,iye还在闪闪那,我过去看看iye。”
权至龙都这么说了,权妈妈当然也反应过来了,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知道了,快去吧,明天有时间就和胜昔一起回来吃饭。”
“呐~偶妈!”权至龙嘴甜地说,“撒浪嘿,偶妈!”
作者有话说:
抱歉姐妹们,我是真没想到这次出差会这么忙。每天基本睁眼就是工作,也没什么自己的时间。
这几天先随缘更新了,我还有三天结束,到时候都会补上来的,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