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明明答应好了,决不单独行动——”温德尔嘴唇在颤抖,下一秒,强势地撬开我的唇舌,我被他吻得吐字不清,试图抚摸他的后背,他却不要我碰,捉回我的手腕,单手扣住我的两只手腕,我碰到冰凉的床头金属支架,他的重量也压过来,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温德尔……”我大口大口地呼吸,“轻点。”我祈求他。
温德尔豁然松开手,双膝跪在床上,利索脱掉外套,白衬衣被他揉得凌乱、毫无绅士风度,原本从西裤后方蜿蜒向上的背带,松垮垮挂他肩上,他浓密的短发变得凌乱,额前垂了一缕下来,气急拆坏了衬衣袖口,扣子飞弹着出去,撞上台灯,砸出‘叮咚’声响,他又压过来,呼吸渐沉,跟沉入深厚的地毯中扣子一样,无声无息。
我只记得那是一个大白天,窗帘只拉了层薄纱,对面建筑十分模糊,不算晴朗的天空,云层染坏了窗帘上方,柔软的床吱呀作响,我不得不攀上温德尔光洁的背脊,他真健硕,也有一些莽撞,肩颈线清晰,皮肤似油画里的美神光泽细腻,不敢想象这样美神降临的温德尔像混蛋一样撞着我,他还威胁我:“说你爱我,乔笛。”
“爱你……”我沉溺于极致刺激,快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说清楚。”温德尔俯身,呼吸急促,白皙的脸庞染上一层红晕,眼眸却深不可测,我刚要感受到一丝快感,他便往后退,我不得不迎上去,他不肯给,我急得声音发抖:“给我,温德尔……求求你了……”
他又‘好心’地撞过来,用了些力度,整个床仿佛摇摇欲坠,我环住他的脖颈,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急需他抚慰,本能地想去吻他,他非要我说爱他,否则就不给亲。
“我爱你……”
“喊我的名字。”温德尔吻我的手心,“我是谁?”
“温德尔……”我被他折磨得快要散架了,“我爱你,温德尔。”
热浪一层层席卷而来,细密的刺激感很快传遍全身,我浑身湿濡,紧紧地贴着温德尔,他像是终于心满意足,低喟着侧躺到我身边,手还放在我腰间,把我往他心口压。
汗水混着橡木气息,我终于一头栽在年少时魅惑的气息中,吻他的脖颈,也咬他的喉结,温德尔很受用,用脸颊蹭着我的,他脸上胡子没刮干净,粗粝的触感让我瑟缩不已,他低声笑了,用鼻尖撞了撞我,眼眶湿润,“我真怕你死了,乔笛——”
“我不会的。”我抱紧他,摸到他坚实的后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汗,“我见了托马斯就回来,我说到做到。”
“那为什么临时改变主意和卢西恩吃饭?”温德尔声线下沉。
我蹭了蹭他心口,额头也汗涔涔的,浑身有种虚脱的快感,“因为不想和你当众亲昵,我怕有人拿这件事做文章。”温德尔整晚都没见到我,他就算再克制,也会忍不住在码头拥抱我,哪怕只是好朋友的关系,我也不希望他受一丝影响。
“所以你就气我?”
我皱眉:“真的没有——”日光照进来,房间暖融融的,“我会回到你身边的。”
应该殉情
温德尔抚摸我的头发,声音近乎呓语:“你是我的,”他眼底染着浓郁情欲:“你只能是我的,乔笛,我从十五岁就这样想。”
十五岁……
那时温德尔真的很凶,我是他诸多玩伴中最不起眼的一人,他就喜欢使唤我,捉弄我,尽管我无数次肖想他身上的橡木香气,却从来没想过十五岁的温德尔会这样想。
温德尔眼下青灰,睡眼沉沉,睫毛轻翘,细微晒斑清晰可见,我心脏剧烈跳动,手指不受控制地靠近,轻抚他脸庞。他仍闭着眼,呼吸却追过来,亲吻我的手心手背。
屋子里很安静,地上甩着凌乱的衣服,温德尔不着寸缕,侧躺着夹住被子,修长的腿压在被褥上,他少时因受伤而萎缩的小腿肌肉已恢复大半,跟正常人一样线条紧实,我靠在他怀里,也昏昏然睡了过去。
下午两点多,温德尔的秘书朱利安敲门拜访。
还好我已穿戴整齐,迅速收拾床铺被褥,温德尔系好领带,朝房门口走去,带着朱利安去了书房, 朱利安个头中等,偏瘦,一头金栗色短发,留得比一般人稍微长点,从背影看上去像个女士,穿高筒靴,利落马裤。
谈话声从门缝中传来,是温德尔在问最近股票涨幅,以及跟北海航运相关的资方。
“过去72小时内,北海航运股票出现异常。交易量比上月均值暴增300,但股价下跌了7。卖空合约数量在股价下跌前24小时激增,主要来自三家我们一直在关注的经纪行。”
温德尔轻敲桌面:“卖空者身份?”
“通过海外代理账户,最终指向苏黎世和巴拿马的几家注册机构。他们几乎在同一时间,也大量买入了一家名为 ‘北大西洋货运联盟’ 的看涨期权。”
我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温德尔熟悉的声线:“进——”
朱利安回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又看向温德尔,温德尔朝我伸手介绍道:“这是乔笛,之前你一直想见的律师。”
“你好。”朱利安这才笑了笑,紧接着说:“那我继续?”
温德尔点头,我找个地方坐下来,拿出常用的记事本旁听记录。
朱利安接着说:“但买入方所涉及的这家公司规模很小,主营挪威海域的煤炭运输。”
温德尔冷笑:“做空‘北海航运’制造恐慌,同时埋伏潜在对手小公司。只要‘北海航运’坏消息坐实,资金就会涌向‘北大西洋货运’,期权价值能翻十倍不止。谁在散布消息?”
“市场上开始流传一份内部备忘录,称陆军部正在审查‘北海航运’的战时特许状,因其多次‘延误关键军事物资’。”朱利安合上记事本:“但我们查了,陆军部没有公开声明,只不过这种传闻本身已足够有杀伤力。”
“消息源头?”温德尔点燃雪茄。
“最早出现在舰队街两家小报的金融闲话栏,撰稿人用的是笔名。但卖出‘北海航运’股票最多的单个账户,属于一家叫‘凤凰复兴基金’的投资公司。它的董事之一,是前海军后勤部门的退役军官,此人退役后一直在为多家航运公司做‘顾问’。”
温德尔身体前倾,拽了张纸巾出来,轻拭西服上的灰尘:“的确像西里尔和信天翁的影子,做空获利,用贬值股票逼迫北海航运股东低价出售股权,或者签署‘战时特别融资’协议,从而让西里尔的人进入董事会,控制这条黄金运输线。”
朱利安点头,翻到文件另一页:“还有一个细节,伦敦金属交易所的铜和锡的远期合约价格也出现异动。有匿名买家通过中间商,大量吃进6个月后的期货,恰好是‘北海航运’几条主力航线惯常运输的物资。”
“像是在……为未来的运力囤积货物,或者,提前锁定未来的高额运费……”
没等朱利安说完,温德尔捏住雪茄,看向我,“乔笛,你怎么看?”
我合上记事本,从刚才的对话中抽丝剥茧:“像是一鱼三吃,不仅做空股票获利,还散布谣言打击对手,同时在下游大宗商品市场埋伏,等他们控制运力后,再拉高运费,赚第二轮。”
朱利安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转而看向温德尔,“莱兰先生,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温德尔抬手,“我说你记,”他顿了顿,接着说:“第一,查清‘凤凰复兴基金’和西里尔在瑞士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哪怕只有一便士关联。”
“第二,去接触‘北海航运’最大的两个机构股东,用‘北方守望贸易公司’的名义,表达我们对他们股权的感兴趣’,并暗示,我们有办法让特许状‘谣言’变成真正的麻烦,或者让它们彻底消失。”
朱利安快速记录,“明白,证券交易所那边,我们需要有动作吗,比如反向操作?”
“不,”温德尔正言道,“要让他们觉得计划很顺利,只有陷阱安全,猎物才会心甘情愿地往里面跳,不行,就再挖一个更深的。”
这时候天阴沉下来,窗外光景显得阴晦暗沉,几只鸽子飞扑在街对面的鸽子笼中,楼下依然行迹了了,我下意识关上窗户,“快要下雨了。”
朱利安笑了笑,“那我先走了,还需要跟莱兰先生借把伞。”
“请便,”温德尔站起身送朱利安出去,“跟前台借,就报503号房间拿的。”
朱利安停在门口,“可这是504……”
“听我的没错,就说是温德尔·莱兰借的。”温德尔笑了笑。
木门合上,发出轻微‘咔哒’声响,酒店服务比不上温斯特庄园周到,却也让我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温德尔办公期间,我还点了下午茶填饱肚子,“有火腿面包和奶油蘑菇汤,要吃吗,温德尔——”我探向书房内,看见温德尔支着长腿,鞋跟蹭在办公桌前,一脸沉浸地翻看档案一样的文件,头也不抬:“你多吃点乔笛,晚上我们还有消耗型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