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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婚宴很热闹, 尽管大伯母对刚走马上任的二堂嫂意见多多,但毕竟是亲儿子的喜事,办得还是很用心的。

    请了这一带乡镇很有名的酒菜团队来操办宴席, 流水席,要热闹两天, 从迎亲前一天就开始吃席了。

    酒菜团队进场还要再提前一天,因为要做准备工作嘛。

    这一天也有吃的, 只是简单点, 主要吃饭的是整个团队和主人家。

    艾青禾知道这个安排之后,简直心花怒放,她始终坚信,这样的大锅菜就算再简单, 也跟家里的小炉灶做出来的味道不一样。

    酒菜团队不仅包工包料, 甚至还包桌椅板凳, 中午的时候大皮卡就进村了, 艾闻喜领着一群叔伯兄弟和子侄上山帮忙卸桌凳。

    范月娥跟艾青禾的姑姑带着女人们往下卸接下来两天要用的食材, 清洗、浸泡,所有工作都开展得有条不紊。

    艾青禾跟过去想搭把手, 却被范月娥一巴掌将手拍掉, 略有些不耐烦地道:“一边玩去, 别在这里挡着, 你又不懂。”

    艾青禾撇撇嘴, 闪到一旁。

    来帮忙的本家堂婶听见范月娥的话,就调侃道:“舍不得就舍不得,干什么说她不懂,大学生还能不懂洗菜?谁信哦。”

    范月娥笑笑,“确实是不怎么会, 能把饭煮熟就不错了,大学生又怎么样,学校又不教这个,你让你家小子带她去田里看看,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懂,大学生有什么了不起的。”

    “你们见多识广才这么说啦,我们不懂当然觉得大学生厉害咯。”堂婶叹气道,“我家那个的学习成绩一塌糊涂,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大学可以读,要是能像你家小禾那样考上一本就好了。”

    范月娥还没来得及说话,另一个来帮忙的亲戚就问:“小禾是读什么专业来着?”

    当时只记得他们家放鞭炮放了好大一捆,还买了烧猪上山烧香,说祖宗保佑家里小孩考上了名牌大学。

    至于是哪所学校、哪个专业,又不是自家天天在跟前的孩子,怎么可能记得住嘛。

    哪怕是自己的孩子,很多父母都还记不住、搞不懂孩子读的什么专业,以后能干什么呢。

    “中医。”范月娥笑眯眯地应道,她对女儿这个专业是很满意的。

    一听说是读中医的,堂婶就问:“在药店把脉开中药那些啊?”

    见范月娥点头,堂婶立刻兴冲冲地问艾青禾:“小禾学会怎么看病了吗?我最近觉得胸口这里老是闷闷的……”

    艾青禾一听,汗毛都竖起来了,连忙摇头打断道:“……没、没有!我还没有学过看病!”

    开玩笑,她连自己不舒服都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怎么可能敢给别人看病,她才大一!

    堂婶闻言很是失望,问她:“你们学校不教怎么看病吗?”

    “教的……但不是大一就教,要迟一点……”艾青禾无可奈何地解释道,“我们本科要读五年诶,第一年就把东西都教了,剩下四年教什么嘛。”

    这么说倒也是,堂婶随即又笑起来,同她说:“那我们以后要看病就找你咯,你可要好好学。”

    艾青禾嘴角一抽,虽然知道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家里有个在医院工作的人就像是多了一个救命的关系,但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无语。

    一面在心里嘟囔这也想得太远了吧,一边干笑两声,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她走开去看艾闻喜他们在干什么,刚靠近,就见他们把烟掏出来了,立刻屁滚尿流地逃离这个即将被二手烟萦绕侵蚀的地方。

    这样一来她就没什么事可做了,跑回自家院子,从客厅拉了把竹制的躺椅,坐在屋檐下翘着二郎腿玩手机。

    也没过几分钟,姑姑家的表妹过来了,“苗苗姐,小舅妈问你中午是吃炒粉还是吃汤粉。”

    “我要吃汤粉!”艾青禾立刻将手机收起来,穿上鞋就往外走。

    做酒席都会备很多菜,所以今天这顿哪怕只是来帮忙的自家人随便吃吃,没什么大菜,大师傅也很舍得给料,不管是炒粉还是汤粉,里面都有很多虾贝和鱿鱼。

    艾青禾从范月娥手里接过一碗汤粉,看一眼颜色好看,又炒得根根干爽的炒米粉,有些后悔了。

    “……妈咪,我可不可以再要一份炒的?”

    “吃得完吗你就要?”范月娥白她一眼,见她开始噘嘴,就还是给她装了一碗炒粉,“吃不完的拿给你爸。”

    艾青禾喜滋滋地应了声好,用托盘端着两碗粉转身就走,走到半路看见表妹,就冲对方使劲抬下巴:“走啊,去我家那边看电视,还有冰镇西瓜。”

    表妹立刻端着碗跟上来了,虽然只隔着一道墙,但这边明显清净许多,姐妹俩进了饭厅,艾青禾将空调打开,转身在冰箱里抱出来半个西瓜。

    切西瓜的时候,听到表妹问她:“苗苗姐,你们学校有护理专业吗?”

    “有啊,有护理学院,是四年制的本科。”艾青禾应道,回头看她一眼,有些好奇,“你想以后学护理吗?”

    表妹点点头:“我觉得像小舅妈那样当护士也很不错。”

    她低眼看着碗里的炒米粉,大虾红红的很好看,她想起昨晚母亲在家里说的话。

    吐槽大舅妈是看不起农村人,“好像她洗干净脚上的泥了一样,那么有本事,怎么不去城里住。”

    又说小舅妈假清高,“讲那么多大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什么大教授,当个护士就了不起了,说白了还不是伺候人,把女儿养得跟公主一样,以后真嫁个穷鬼,天天吃空气她就知道哭了。”

    最后又酸溜溜地表示没儿子的人确实负担比较轻,想得不周全。

    她听了嘴上一声不吭没有反驳,但心里却并不认同母亲的话,尤其是关于小舅妈的。

    她以前听到过母亲劝小舅妈从两个表哥里挑一个过继,以后有人养老,但被小舅妈骂了回来。

    “我有自己的女儿养老,为什么要养别人的儿子?我的东西只会给我的女儿,别人休想沾一毛的便宜,敢伸手我撕了他!”

    母亲说这是不孝,没有男丁,就是绝后了呀,以后怎么面对祖宗。

    小舅妈说:“那就让你们家祖宗托梦来找我,要我说找也是找你,你这个挑拨兄弟夫妻关系的搅屎棍!”

    母亲被骂得哭着回家,后来再没说过这话。

    每每想起,她都很羡慕表姐,有这么疼爱和保护她的妈妈,但她更想成为小舅妈那样的人,像一头威风凛凛的母狮子,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那是她面积狭窄的、十六年的人生里见到的说话最有底气的女人。

    艾青禾不知道小表妹竟然想了这么多,闻言只点点头:“要是你能读到护理本科就更好了,我去见习的时候听老师说,以后三甲医院肯定会慢慢都招本科的护士了,学历高选择面肯定大一点,我们学校有护理的师姐毕业就进容医大的附属医院,一年十几万呢。”

    她鼓励对方道:“你这两年努努力,到时候争取上一个本科的护理专业,虽然当护士很辛苦,但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这起码是一个还算不错的出路。”

    小表妹使劲点点头,抿着唇笑起来,面颊上凹陷进去一个小小的浅坑,跟艾青禾的很像,但没那么深。

    第二天中午婚庆团队就过来布置场地了,红地毯从门口一路铺了很远,路上还插着彩色的气球,满眼都是喜庆的红。

    艾青禾连着吃了好几顿好菜,每顿都吃得肚皮滚圆,觉得自己体重都涨了几斤,这顿喜酒终于吃完了。

    回城以后范月娥和艾闻喜都回归各自工作岗位,家里又只剩她一个人了,每天不是吃吃喝喝看电视剧,就是摸摸数位板,将这几天回村的见闻画成一格格的漫画,一天更一点,跟自己说这是达成了连更多少天的成就。

    ——自娱自乐得十分开心,她已经完全明白杜清谷当时说的“精神寄托”是什么意思了。

    暑假剩下的时间里,艾青禾一次都没下过楼,就这么窝在家里,任由时间流水一样过去,直到八月过尽,距离回校还有一周时,她才反应过来。

    天呐!学前考!她的题库还没背过呢!

    赶紧将复习资料从沙发的抱枕堆里翻出来,一边吃冰淇淋一边背,一不小心就把冰淇淋滴到了纸上。

    在她手忙脚乱地找纸时,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是孟彦卿问她:“开学一起回学校吗?”

    “……啊、开学?”她有些茫然地反问。

    孟彦卿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是……过暑假过傻了?看看时间,你还记得开学是哪天吗?”

    艾青禾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哦,对,是要开学了……嗯、那就一起回去吧,你打算买哪天的票?”

    “提前三天回去怎么样?要收拾床铺和行李,还要准备学前考。”

    艾青禾应好,并且在他的建议下,将自己的身份证号给了他,由他代为买票。

    挂断电话,要离家的那种依依不舍的遗憾迅速冒头,刺激得她开始坐立不安。

    随后开始报复性熬夜,每天都磨蹭到十二点以后才肯睡觉,总觉得要是睡得早了,就浪费了时间。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出发回校那天。

    还是范月娥去送她,在火车站跟孟彦卿汇合,不过这次只看到他一个人。

    “你自己来的?”

    “我爸送我到门口就回去了。”孟彦卿解释了一句,扭脸同范月娥问好。

    范月娥也还早去上班,应了声便道:“你们家赶紧进去吧,我得走了,你们注意安全啊,别坐过站。”

    艾青禾嘴一扁:“妈妈……”

    “不许哭。”范月娥啧了声,“春节就回来了,就几个月,又不是不能回来了,有什么可哭的。”

    艾青禾抿着唇,眼泪要掉不掉。

    范月娥叹口气,冲孟彦卿客气道:“孟同学,苗苗就拜托你了。”

    苗苗?这是艾青禾的小名?听起来倒很合适。

    他笑着应了声好,看一眼艾青禾,接过她的行李箱,温声劝道:“走吧,国庆节你就可以回来了。”

    只是到时候要不要回就另说了。

    艾青禾噘着嘴,嘟囔道:“……我就是心里有点难受,一点点……很快就好的,你先别跟我说话。”

    孟彦卿忍俊不禁。

    等到过了安检进站,快要到他们上车时,觉得艾青禾应该缓过来了,他才问她:“大二的师兄师姐已经搬去老校区了,你知道吗?”

    艾青禾刚想说这关我们什么事,突然一愣,看向他:“你是说……白师姐……”

    孟彦卿点点头,好奇问道:“你问你哥了吗,他跟白师姐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暑假就刚回来那几天家里一起吃饭见了他一面,忘了问。”艾青禾摇摇头。

    那次聚餐她和大家一样,关注点都在大舅家的楹表姐身上,毕竟春节那会儿她身上爆出的跟有妇之夫在一起的新闻实在太惊人,虽然后续大舅和大舅妈赶去她学校那边,跟男方当面说清楚,把女儿收的东西花的钱都还了回去,大舅妈还放下工作在那边守了女儿一个学期,确定他们没再联系,这才放心回来。

    可这只是能看到的,实际上他们还有没有联系,大舅妈又查不到女儿的手机,就算查了,聊天和通话记录删了也看不到啊。

    所以家里人就特别担心她再犯浑,整顿饭都在劝她,艾青禾的注意力全在那边,也根本想不起来林明晖跟白晓绪的事。

    “我发信息问问。”她说。

    但她问的是:【哥你回学校了吗?】

    林明晖回复得倒快:【上个月月底回的。】

    艾青禾眼睛一转,试探道:【你怎么回那么早啊,难道你也要搬校区吗?我听说我们学院大二的就是八月底搬的。】

    林明晖:【不要试了,我就是回来帮你嫂子搬行李的[微笑]】

    虽然早就知道了,但真的得到当事人的确认,艾青禾还是忍不住失声发出嗷的一声尖叫。

    周围的乘客都被她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艾青禾回过神,尴尬得脸都僵了,下意识揪住孟彦卿的袖子一扯,用它来挡住自己的脸。

    孟彦卿见状忍不住想笑,又怕把她笑得不高兴了,只好忍着,半晌才轻轻嗓子,安慰道:“没事的。”

    回到学校已经是晚上,站在宿舍楼下往上看,起码一半宿舍没亮灯。

    不知道那些没亮灯的宿舍是在静等新生入住,还是老生还未回来。

    孟彦卿咽下那句问她要不要帮她将行李送上楼的话,改口道:“快上去吧,收拾好东西早点休息,坐了一天车也累了。”

    艾青禾应好,抬眼看着他,也是想说什么最后没说,半晌才说了一句:“你也是。”

    看着她进了楼道,孟彦卿这才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路过平时武术队训练的九栋和十栋之间的空地,看到场边的充气拱门,路灯杆上还有欢迎新生入学的旗子,忽然想起去年今日。

    一年时间竟然眨眼即过,大学的第一年确实发生了很多事,但怎么想都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小的时候怎么会觉得时间过得慢呢?孟彦卿觉得很不可思议。

    艾青禾用力一推宿舍门:“各位!我回来啦!”

    大家只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回来啦,就继续做自己的事了,平静得让艾青禾相当失望。

    很好,没有吓到任何人。

    杨梦津还一边吹头发一边跟她说:“你的床我们帮你擦过了,放心睡吧,哦对了,你的桌子我们也擦了。”

    艾青禾顿时大喜过望,一边冲她跑过去,一边嚷嚷:“啊!爱你们!”

    杨梦津吓了一跳,立刻把电吹风关了往她小腹上一怼,大惊失色:“不许靠近我,你还没洗澡!”

    艾青禾张开胳膊像小鸭子似的扑腾:“你以前不这样的,谈恋爱了就不喜欢我了是不是,你重色轻友!”

    “……就不能是我嫌你一身灰会把我搞脏吗!”杨梦津无语地白她一眼,“走不走,不走我开电吹风烤你了哦。”

    艾青禾哈哈笑着往后一跳,一边快乐地收拾行李准备铺床,一边问:“你们怎么都回这么早啊?”

    她还以为自己提前三天回来已经算早了呢,可结果却是连闻婧这个本地人都回得比她早。

    闻婧在床上躺着将腿架到墙上,闻言应道:“我报了接待新生的志愿者。”

    杨梦津则是要回来做兼职,而且,“赵凡那个跑腿的程序要正式发布了,新生入学这段时间是扫楼的黄金期,得回来准备传单啊。”

    她问艾青禾做不做发传单的兼职,艾青禾一听要跑楼上楼下,立刻就拒绝了:“我吃不了这个苦。”

    “……有电梯啊!”杨梦津无语。

    艾青禾还是摇头:“也不行,主要是吃不了苦。”

    杨梦津:“……”你还真是有自知之明:)

    闻婧这时提醒她:“你准备正装没有?我们项目答辩就在这个月哦,所有人都要穿正装出席的。”

    “……啊?我还没买,早知道在家买了带过来了。”艾青禾叹口气,接着问杜清谷,“清谷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是回来得最早的。”杨梦津率先回答道,语气有些意味深长。

    艾青禾听出来了,立刻问杜清谷:“有情况?”

    杜清谷欣赏着自己的美甲,回头傲娇地撇她一眼,哼笑道:“回来谈恋爱,不可以吗?”

    艾青禾:“???”

    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我靠!”

    紧接着手一松,刚要收起的行李箱乓一下又掉回地上,但她已经顾不上,一个闪身就到了杜清谷面前,连连追问:“真的假的?谁啊?是不是你在师大那个同学?不对,你们是中学同学的话应该老家同城啊,干嘛跑回容城谈恋爱?”

    还别说,真是问到点子上了,全是大家最想知道的。

    杨梦津和闻婧表示这真是问出了她们的心声,于是一个头也不梳了,另一个赶紧下床,一起围了过来。

    杜清谷哭笑不得,脸也跟着红起来:“……你们这是干嘛啦?!”

    “好好回答问题,不要撒娇。”杨梦津抱住自己的胳膊,严肃道。

    杜清谷有些羞恼地伸手拍了她一下:“……有什么好回答的,你们这不都知道了。”

    “所以真的是你那个同学,送你……”闻婧仰头往床上靠,“送你□□熊公仔那个同学?”

    杜清谷抿着唇,不好意思地笑着,点点头,很腼腆地嗯了一声。

    艾青禾见了就说:“我就知道你们得有事,不然怎么上个学期周末老是出去,一会儿要买东西一会儿去看演出,啧啧啧,名头真多。”

    吐槽完接着问:“所以那么早回校是为什么?”

    “不想让家里知道呗。”杜清谷努努嘴,又耸耸肩,“而且刚好买了前几天演唱会的票,要看演出,干脆直接返校了。”

    至于为什么不想让家里知道,那很正常,谈恋爱要是让家里知道,就总觉得好像不一样了。

    艾青禾哇哦一声:“果然是春天来了吗!我们宿舍这就有两个脱单的了,下一个不会是婧婧吧?”

    闻婧靠在床柱边上朝她翻白眼:“很明显是你的可能性更大点吧?你信不信我现在只要发信息跟孟彦卿说一句小禾想见你,他立刻马上出现在我们楼下?”

    艾青禾:“……”

    揶揄别人大翻车,艾青禾努努嘴,悻悻转身继续收拾行李箱。

    大家一边笑话她,一边听闻婧发表宣言:“我反正是不可能在本科阶段谈什么恋爱的,这种事没什么可着急的,男人只会影响我备战考研的速度。”

    人的耳朵都会自动捕捉自己想要的关键词,比如现在。

    “备战考研?婧婧你已经决定要考研了吗?”

    “大二才刚开始……有必要这么早吗?”

    “对啊,我们会不会连考研科目都没学到?”

    闻婧竖起食指摇了摇:“no no no,考研的专业课科目我们学过好几门了,中基中诊中药,我们大一不是上完了吗,还有方剂针灸和中内没学,但不可能等到全都学完了才开始计划啊,那时间就太少了,根本来不及。”

    而且她觉得大二开始准备一点都不早,“我暑假在贴吧瞎逛,偶然跟一位从外省考到我们学校的研究生师姐聊了一下,师姐说她是从大一就开始准备要考我们学校的。”

    闻婧当时很惊讶,跟室友们现在的想法差不多,才大一诶,这么早就开始准备,然后备考五年?

    有种从初一就开始备战高考的既视感:)

    但师姐告诉她,在其他学校,尤其是比容中医差的学校里,很多学生一旦决定考研要考容中医,就会从大一大二就开始备考。

    “一是我们学校的录取分数比较高,二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很多都喜欢收我们本校的学生,因为我们已经在这儿待了五年了,学习强度教学风格都已经适应,老师可以省很多心,所以其他学校的要考我们学校,就得比我们更高分才行。”

    很多时候学校就是学生的,他们觉得寻常至极的东西,在其他学校的学生看来未必如此。

    “我们从大一就开始接触临床,而且还是所有人都有学院安排过去,不用我们自己去联系老师,大三的见习更是强制性的,纳入学分管理,师姐说她们学校就没有,想见习得自己去找老师,除了实习没人管的。”

    “而且我们大五还要实习,可以复习的时间很少,所以从现在就开始准备,根本谈不上早。”

    闻婧这番话让几个人都不由得沉默。

    在她们还忙着谈恋爱、做兼职,或者吃喝玩乐时,原来已经有大批的人开始为了挤进这个校门做准备。

    而她们的同学里,竟然有相当一部分连上个学期的见习都没有坚持到最后。

    他们享受着学校提供的资源却并不珍惜,甚至觉得不以为然,不知道这是别人的梦寐以求,尽管能享有这一切,是因为他们在高考时也辛苦付出过。

    半晌,杨梦津才点头道:“虽然我们很多同学都说自己是第二志愿才来的,但不可否认,我们学校在专业领域还是相当权威的。”

    “那是因为跟更好的学校比。”杜清谷靠在椅背上,“容医大啊这些。”

    “所以你想好考研要考哪个学校了吗?”艾青禾问闻婧。

    闻婧耸耸肩:“这倒还没有,我还不认识几个老师呢,甚至都不确定自己想从事哪个科,目前只能说……保底本校吧。”

    杜清谷这时叹口气:“可惜我还没想过要不要考研呢。”

    说完见室友们都看着自己,她便解释道:“我爸妈觉得当医生太辛苦了,希望我到时候能考公务员,学医的嘛,考卫计委或者医保局应该可以?”

    艾青禾摸摸下巴:“喂鸡委……啊呸,卫计委确实是个好去处,那可是管我们这些小虾米的,哎呀,你要是考上了,以后你就是我们在喂鸡委……啊不是,卫计委的唯一人脉了!”

    喂鸡委这个外号到底是谁给起的,这么顺口,搞得她老是嘴瓢!

    她清清嗓子:“我也没想好要不要考,我妈希望我考,最好能读到博士,她觉得学历越高,以后留在容城的机会越大。”

    “可是……我不太喜欢。”艾青禾面露苦恼,实话实说,“我高考报志愿的时候本来想读学前教育的,但是我妈不让……学医是挺好的,但我没有那么喜欢。”

    人不得不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就会很痛苦,至少在她这个年纪,还不知道这种痛苦要怎么才能消化消解。

    杨梦津倒是想过考研,但是她的决心不是很大,“我打算试一次,考得上就考,考不上就算了,看看社区医院或者二甲啊甚至是乡镇医院要不要本科生,问题不大,反正我不会饿死。”

    “可要是这样,你和赵凡……”杜清谷挠挠脸,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和他?”杨梦津笑了一下,耸耸肩,“谈恋爱而已,又不是……到时候再看呗,能在一起当然好,实在不行也没办法,真要到那个时候,我们俩的家庭差得太远了,遇到的阻力不是我削尖脑袋去京市读研就能解决的。”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不先将感情的事暂时放到一边,先做关于自己个人的规划呢?

    她说完大家又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下。

    在二十岁即将到来的时候,她们终于发现,人生的苦恼并不会随着高考结束减少半分,甚至是在这之后,世界才真正向他们露出真实的模样。

    好像突然就被推着搡着要长成大人模样,不管你想没想好,迷不迷茫。

    就跟歌里唱的那样:“还未学习怎么纪念从前,便发觉要懂得拥抱明天。”[1]

    作者有话说:

    注:

    【1】 s《我们的纪念册》歌词。

    ——

    小禾苗:为什么不能一直是暑假

    小孟:……那不叫暑假,叫没找到工作家里蹲

    小禾苗:我去,你不早说!

    小孟:你又没问

    小禾苗:你这个人真是没有幽默感

    小孟:你看,你又较真

    小禾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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