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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元旦过后的时间过得飞快, 艾青禾觉得自己也没享受到多少次孟彦卿的按摩服务啊,怎么这就到划重点的时候了?

    经学委提醒,不管是哪门课, 只要是最后一节,来的人都会特别齐, 教中药鉴定学的老师还开玩笑:“今天好像是我见到你们班人最齐的一次。”

    大家哄笑着求老师划重点,老师笑眯眯地答应了, 一边划还一边跟大家闲聊, 问大家过年怎么过。

    “我们家是要去旅游,去椰城,其实我夏天才去过,当时带几个学生去那边搞中药资源调研, 从吊罗山出来, 在附近镇上吃饭, 看到卖槟榔的, 那边人很喜欢吃槟榔, 有个学生就说都来这里了,不吃一下岂不白来, 我说你去试试吧。”

    “当地人吃槟榔, 会用一种叫蒌叶的叶子, 他们也叫捞叶, 抹上一点贝壳粉或者熟石灰, 包起来,跟槟榔一起吃,就四分之一的槟榔,他刚嚼没几分钟,那个脸立刻红起来, 一点都不夸张,面红耳赤头发晕,为什么?”

    老师笑眯眯的:“这里有一个知识点,槟榔里含有的槟榔碱可以刺激神经中枢,让人产生兴奋,配在一起的叶子和贝壳粉、熟石灰,会跟槟榔中的酸性物质发生作用,产生辛辣感,所以也有的人会觉得吃槟榔有种锁喉的感觉,同时还会促进槟榔碱的吸收,让人出现心跳加速、面红耳赤、头晕目眩等等症状,这就是醉槟榔了。”

    “经过炮制的槟榔,可以杀虫消积、行气利水、截疟,是很重要的驱虫药,治疗绦虫症最佳,不过现在得寄生虫的少了,所以主要是用它来消食积、破气滞……”

    老师吧啦吧啦一顿讲,大家见他讲得那么详细,都想着这味药包考的啊!

    全都埋头做记号。

    可是老师讲完,又嘿嘿一笑:“不一定考的,我就是想起来随便说说,好啦,我们讲下一个。”

    讲着讲着,就把整本书都给画完了。

    学生们:“……”

    下课铃声一响,老师脚底抹油似的跑了,徒留大家一片哀嚎。

    好在生理学和方剂学老师套路没这么多,划重点时中规中矩,讲的多是题型。

    比如方剂学老师会说:“填空题主要考治法代表方、同一个药在不同的方剂里起什么作用等等;名词解释就是病名和常用治法,汗和下消吐清温补都是什么意思要知道吧?选择题有单选多选,一类方会考组成、主治、方解,二类方主要记得组成、主治和君药;病案分析一般是考常见病的,要答出来辩证、治法、用哪个方、组成和剂量;还有问答题,类型就三种,一种是方剂中的特殊配伍,比如龙胆泻肝汤中的生地和当归的用法、镇肝熄风汤里的茵陈麦芽川楝子,二是考一类方的组方原则,君臣佐使的作用,三是比较类方的主治功效异同,比如银翘散和桑菊饮、芍药汤与白头翁汤、四神丸和真人养脏汤、固冲汤与黄土汤、凉开三宝……”

    教室里除了老师的说话声,连翻书的声音都没有,因为根本不用翻,全是一片刷刷的写字声。

    划完重点,艾青禾长长地叹口气,终于有了一种这个学期要结束了的感觉。

    陈嘉渝这时用笔挨个戳戳307四位女士的后背,“晚上九点,二食堂二楼见,带上每一科的复习资料。”

    他一说这话,大家就知道这是学霸要给大家押题了。

    气氛顿时变得喜气洋洋,艾青禾推推孟彦卿的胳膊,“快帮我跟你爸道谢。”

    孟彦卿超配合的:“谢谢爸爸,爸爸我今晚想吃烤鱼,你请客。”

    “就是啊,当爹的不得请儿子吃饭啊?”严自恒附和道。

    陈嘉渝冲他们弹一下手指,吐出一个冰冷的音节:“滚。”

    复习备考的间隙,艾青禾还跟青协的同学一块儿去探望了一下正在军训的大一的师弟师妹们。

    一月的容城偶尔有雨,气温也连续走低,稍不注意就有可能感冒,所以他们在去探望师弟师妹时,还带了两桶刚熬好的红糖姜汤。

    不锈钢保温桶是从食堂借的,带龙头的那种,艾青禾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将姜茶一杯杯接好,递给过来的师弟师妹。

    刚好碰上学院分团委也来人探班,她看见闻婧了,就使劲冲她挥手,直到她发现自己。

    期末考结束在新生军训的最后一天,大家考完试回去路过人行天桥下的运动场,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原本在这儿军训的学生一个都不见了。

    “军训这就结束啦?这么快。”艾青禾忍不住啧了一声。

    不知道是感慨时间过得快,还是遗憾时间过得快。

    孟彦卿失笑,劝她:“善良一点吧,苗苗。”

    “苗苗现在是邪恶苗苗了!”艾青禾哼哼两声,下巴一昂。

    孟彦卿还伸手抬了她的下巴一下,差点把她掀翻过去,吓得赶紧收手,立刻转移话题:“你行李收拾好了么?”

    艾青禾气得给他一拳,撒了气才问:“几点的火车啊,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大一的寒假他们是跟同乡会的车一起回去的,但这次他们决定坐火车回去,因为坐火车会比班车快一点。

    “明天一早,最早的公交车去地铁站,你晚上早点睡,不要熬夜,免得起不来。”孟彦卿嘱咐道。

    接着又提醒:“贵重物品记得锁起来,虽然我们学校看着治安还不错,但基本没门禁的,谁也说不准有没有万一。”

    艾青禾乖巧地点点头。

    刚好经过一商,碰见潘沐,艾青禾笑眯眯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自从潘沐从十一栋搬走后,艾青禾只在上课的时候见过她,又因为本来就不怎么熟,在教室里也没说过话。

    大概是考完试了心情放松,艾青禾主动问道:“你在国际楼那边住得怎么样?”

    “还可以,那边宿舍的采光没有生活区这边好,但胜在清净。”潘沐笑着应道,说请他们喝奶茶。

    艾青禾忙婉拒,说还要回去收拾行李,“你住得开心就好啦,嘿嘿,给你拜个早年,下个学期见!”

    说完拉着孟彦卿就跑了。

    来学校的舍不得家里,要回去了舍不得同学,艾青禾第二天一大早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宿舍。

    等到了楼下,看见在寒风里等她的孟彦卿,人立刻又好了,推着行李小跑着过去:“你怎么站在这儿啊,风多大。”

    “就两分钟,吹不到多少风。”孟彦卿应着,将手里的早餐和她的行李箱换了个位置,和她一起往公交站走。

    站台就在艾青禾她们这栋楼后面,时间太早,车上基本没人,很安静,只有车门开关和每到一个站时的叮咚提示音。

    孟彦卿微微侧着头,像看窗外,又像在看艾青禾。

    视线里是她先把糯米卷两头的面包吃掉,再吃中间的糯米芯的动作,她的习惯就是把喜欢的、最好吃的部分留到最后。

    有人说,会有这样的习惯是因为,从小到大就没人跟他抢,好东西肯定会被留下给他,所以他可以慢悠悠的最后才享受最美味的部分,为这次用餐留下一个最完美的句号和回忆。

    但也有人说,这是一种创伤后养成的延迟性满足,可能是从小就被教育要先苦后甜,比如要先写完作业才能玩,天长日久,这种习惯就被内化了。

    艾青禾是哪种呢?孟彦卿很好奇。

    他直接问:“你怎么每次吃东西都会把其中一部分特地留到最后?就像现在吃糯米卷,我喜欢从一头吃到另一头,你是先吃两头最后吃中间。”

    艾青禾被他问得一懵:“……就、习惯了呀,最后一口是最喜欢的,就感觉……很圆满?这顿饭有了这一口才完整……怎么了,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问题,就是有点好奇。”孟彦卿笑,伸手摸了一下她头上扎起来的丸子头。

    艾青禾哦了声,将塑料袋团了团,攥在手心里,转头往车窗外看,好奇地问他那是哪个学校的生活区。

    “看位置应该是师大。”孟彦卿观察了一下判断道。

    艾青禾哦哦两声:“清谷的男朋友是这学校的。”

    孟彦卿失笑:“师大的风景不错,洋紫荆和异木棉都好看,下次花季可以来看看?”

    “下学期开学就是三月份了,我们去农大看樱花?”孟彦卿提议道。

    艾青禾应好,往他身上一靠,打了个哈欠。

    他们很快就搭上了前往火车站的三号线,人一如既往的多,一路上艾青禾觉得自己就像被挤压的易拉罐,胸腔里的氧气被挤得噗噗往外冒,出得多进得少,叫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孟彦卿倒是想给她找个宽敞地方,奈何自身都难保,也就能让她靠着自己不至于被挤得摔倒罢了。

    这时候就觉得赵凡有先见之明了:“自己开车多舒服。”

    “那到了机场到了火车站,车怎么办,放那边的停车场?”艾青禾觉得这一点都不实际,“停车费得多贵啊,跟停在学校可不一样。”

    “……我都开车了,为什么还要坐火车?”孟彦卿一噎,“你就没想过我们自己开车也是上午出发下午到家吗?”

    艾青禾:“……”啊哈哈你看这事闹的我真是记不起来了:)

    见她吃瘪,孟彦卿觉得有意思,凑过去贴贴她的额角,笑道:“以后都会好的。”

    “那到时候我就可以在车上一边吃薯片一边玩手机,累了我就睡觉,睡醒就到家了?哇!”

    “……不是,你怎么没想过是你开车?”

    艾青禾哼哼:“那要你还有什么用哇?”

    拥挤漫长的旅途因为多一个人说话,变得也没那么无聊难捱了。

    等到终于从地铁站出来,迎接他们是同样拥挤喧闹的火车站,年关岁末,正是大家返乡过节时,背着大包小包的旅客络绎不绝,还有人手里提着编织袋背上用背带绑着孩子,他们从五湖四海来到容城,又在某一个节点从容城离开,回归四面八方。

    春节是一趟长长的迁徙,归途的另一端是故乡,有人回得去,有人回不去。

    “等我们以后毕业工作了,如果还在容城,过年过节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艾青禾心里不知道怎么有些难受,扭头问道。

    看着她格外亮晶晶的眼睛,孟彦卿抬手揉揉她的眼皮,温声道:“我们以后开车,高速公路上可没这么顺畅,你不骂人就不错了。”

    毕竟铁路不大会堵车,高速公路可不是。

    艾青禾又噎了一下,那点愁肠顷刻间散去,哼了声:“你这人真的是……我不跟你讲了,我要去买烤肠。”

    “路上小心点,给我带一根。”孟彦卿笑眯眯地冲她的背影道。

    吃完烤肠,也该安检进站了,艾青禾和孟彦卿随着队伍的人流往前走,刚过安检门,范月娥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艾青禾连忙汇报自己此刻的行踪,告诉她到站的时间。

    “你是自己回来还是有同学一起?”范月娥问道。

    “跟孟彦卿一起呀。”艾青禾随口就应,应完才担心妈妈不记得这是谁,“就是我同学,你认识的那个。”

    范月娥顿了顿,才说:“那就好,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前往桂城的列车到站候车,俩人赶紧排队上车,车厢里全是人,小孩的哭闹、大人的训斥、有人放行李、有人打电话,封闭的硬座车厢里拥挤闷热。

    孟彦卿将靠窗的位置留给艾青禾,放好行李后又去接水,回来后被她塞了一个剥好的砂糖橘。

    尽管艾青禾不晕火车,孟彦卿还是劝她:“睡吧,早上起得早,现在睡一会儿,午饭了叫你。”

    艾青禾戴上颈枕,嗯了声,靠在他身上玩手机,小说看着看着就睡着了。

    孟彦卿见状,小心将她手机拿开,塞回她怀中的书包里。

    他安静地任她靠着,打开手机看她最近更新的漫画,大概是因为要复习考试,她的更新很少,最新一篇还停留在元旦节。

    她画那天晚上聚餐回来的路上她落在他耳朵上的那个吻,两个三头身的可爱小人看起来亲密又温馨。

    孟彦卿忽然想不起来当时自己的心情,但是……

    他想亲亲她,那天回到宿舍楼下,他怎么就没有还给她一个吻呢?

    突然就觉得有些遗憾,他侧头用脸贴了贴艾青禾的头顶。

    顿了顿,头更低一点,这次他的唇贴上了她的额头。

    皮肤相触的那一刻,他分明察觉到自己嘴唇在颤抖。

    列车在临近傍晚时分抵达桂城。

    故乡的空气里有熟悉的味道,耳边也都是熟悉的语言,和容城话很像,但音调又不同。

    艾青禾一眼就看见范月娥,她穿着黑色的短大衣,紧身牛仔裤的裤腿束进皮靴里,看起来年轻又时髦。

    “妈咪!”她欢快地跑过去,张着手就要抱人。

    一点都没觉得哪里有什么问题。

    倒是范月娥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她是空着手来的,行李呢?

    抬眼一望,就见不远处也跟父亲汇合上的小伙子手里正推着两个行李箱,有一个还是粉色的,不是艾青禾的又是谁的?

    人家怎么那么好心帮她拿行李啊?说是同学间互帮互助,但她这表现,是不是也太理所当然了点?

    范月娥叹口气,拍拍她肩膀,将人从自己身上扒开,笑眯眯地冲送行李过来的父子二人打招呼:“谢谢小孟同学啊,麻烦你照顾我们家青禾了。”

    “不麻烦,应该的。”孟彦卿笑着同她问好,将行李箱还过去。

    艾青禾这时才发现自己居然把行李落下了,不由得有些尴尬。

    看见孟彦卿的爸爸,就腼腆着,目光闪烁地小声说了句:“叔叔好。”

    孟春庭也笑着应了声,随即父子俩跟她们母女道别,两边就分开了。

    走了几步,艾青禾装作不经意地回了一下头,正好看见孟彦卿也回头看过来,还冲她眨眨眼。

    她脸上一热,赶紧回过头,伸手抱住范月娥的胳膊,问她:“我哥他们也回来了吗?”

    “阿楹他们回来了,明晖还没有,说是刚考完试,跟女朋友在容城玩几天。”范月娥回答道。

    艾青禾哦了声,小心地打听:“你们知道明晖哥的女朋友是谁吗?”

    范月娥刚摇摇头,立刻就反应过来:“听你这话的意思,你知道他女朋友是谁?”

    艾青禾一边心说好险幸亏问了,一边使劲摇头否认:“不知道啊,我要是知道还用问你?你们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咧。”

    “……是吗?”范月娥狐疑地扭头看过来。

    艾青禾立刻点头,是啊是啊的应了两声,随即立刻转移话题:“都快要过年了,我爸还没放假吗?”

    范月娥暂时放过她,跟她吐槽起艾闻喜新带的学徒,是本家一个堂嫂的娘家表弟,小伙子年纪轻轻,偏偏好吃懒做。

    “干什么都是说一句动一下,问就是你没把事情交代清楚啊,什么都是差不多就好了,拜托,这是人家花了那么多钱,甚至贷了款买的房子,你就随便糊弄,真不怕让人打死啊,我跟你爸说了,要是能教就教,教不了过完年就让他回去,犯不上为了徒弟把师父气死,他又不是我们家的小孩,没那个义务。”

    她是真的生气,噼里啪啦说一大堆,最后还骂:“你们老艾家就没一个不是拖后腿的!”

    艾青禾:“……”

    看来她真是找了一个很差劲的话题。

    寒假就这样开始了,年前充斥着大量的忙碌,打扫卫生、置办年货,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呐,我明后两天都要值班,没有空去银行换新钞,现在把钱给你,你明天去银行换出来,要换多少面值的我写在这张纸上了,你别搞错,拿到了记得数一下,离开柜台人家不负责了的。”

    范月娥说完,将一沓用一张笔记本纸包着的百元大钞递给艾青禾。

    这是老传统了,过年时要换新钞,用新钞来封利是,给老人和小孩,就算是只给一块,也得是新的。

    往年都是范月娥或者艾闻喜抽空去银行换回来,现在却两地了自己,艾青禾顿时有种使命感冒出来。

    很感慨,她觉得自己长大了,在妈妈眼里不再是小孩,而是可以承担家庭任务的大人了。

    她接过钱,一脸郑重其事地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转头就躺在床上一边虚空蹬自行车,一边给孟彦卿发信息:【男朋友!!!出来玩吗!!!明天!!!】

    ——用感叹号来超市自己的音量,嗯,没错。

    孟彦卿回家这些天倒是不忙,收拾卫生请了钟点工来做,他只需要整理自己的房间和书房,其他时间就在超市和跌打馆帮忙。

    但他知道,这是大人们太忙,不想在这点事上费心思,索性花钱买服务,所以他才闲,绝大多数人家里,这时候都忙着搞卫生,要是家里有红木雕花家具的,更烦人,每一个洞都得小心掏干净。

    一年到头,就等着这个时候彻底搞一次清洁。

    所以收到艾青禾的信息,孟彦卿很惊讶:【出去玩?你家大扫除做完了?】

    艾青禾:【还没有,但我妈让我明天去银行换钱诶,你去不去呀[憨笑]】

    孟彦卿当然要去了,他甚至在出门之前还问朱善英:“妈,我们家过年的新钱换了吗,要不要我顺路换回来?”

    “你们出去玩还有心思和时间去银行?”朱善英觉得疑惑。

    孟彦卿的解释是:“同学也要去帮家里换钱,顺路。”

    朱善英更加不解:“……你们到底是去玩顺便去银行,还是去银行顺便去玩?”

    如果主要是去玩的,都装着那么多钱是不是不安全?

    很多时候事情是经不住细琢磨的,朱善英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狐疑地上下打量一下孟彦卿。

    突然问:“你跟谁出去玩啊,同学?”

    孟彦卿眨眨眼,嗯了声。

    “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朱善英又问。

    孟彦卿嘴角一抽:“……大学同学,你认识的那个。”

    朱善英哦哦两声,觉得疑惑解开了,摆摆手:“那你去玩吧,换钱就不用你操心了,你爸下午正好要去给他干爸干妈送东西,顺便去换。”

    孟春庭的干爸干妈是孟彦卿的奶奶生前的好友,从小就很疼他,现在年纪大了,出门多有不便,孟春庭少不得时常去探望一二。

    不过孟彦卿跟他们来往不多,据说他小时候还被两位老人评价过长得不像奶奶,可惜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原因,反正孟彦卿跟他们见得不多,一年到头也就过年时见上一面,最多说两三句话。

    孟彦卿把朱善英那辆电动车开走,在市里明珠广场旁边的一家银行门口跟艾青禾汇合。

    “你怎么来的?坐车还是骑自行车?”他将车在台阶下的停车位上停好,头盔放进车尾箱。

    “坐公交来的。”艾青禾应道,好奇地打量他的车,“你的小电驴吗?”

    “我妈的。”孟彦卿应道,伸手揽着她一起进了银行的大门。

    艾青禾一进门就忍不住哇了声:“这么多人。”

    放眼望去,整个办事大厅到处是人,等候区都坐满了,他们俩一时竟然没有地方可坐。

    取了号等着吧,一等就是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换完钱,出门时听到有两个阿姨在在说话:“你也来银行办事吗?”

    “来换点新钱过年封利是啊。”

    “怎么不去柜员机那里取,那里的也是新钱。”

    “那里又没有五块一块的,我要换点一块的,年桔树上要挂的嘛。”

    路过的家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哎呀,过节的仪式感还真的多。

    取了钱,孟彦卿说:“先送你回去把钱放下?”

    艾青禾沉吟几秒,点点头:“好,我顺便把新年礼物拿给你。”

    孟彦卿闻言眉头一挑:“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就是很快的啊,在学校的时候要复习,没什么时间而已。”艾青禾说着,伸手挽上他的胳膊。

    她蹦跳着下了阶梯,接过孟彦卿给的头盔,抬腿上车之后嚷嚷一句:“出发!”

    说完用力一抱他的腰,就将下巴搁到了他的肩膀上。

    孟彦卿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热得厉害,一阵熟悉的暖香从身后飘过来,熏得他有些飘飘欲仙。

    艾青禾还故意使坏,冲他的头盔边上吹气,全都吹在了他的耳朵上。

    看到他的耳朵狠狠动了两下,忍不住得意地哈哈笑。

    孟彦卿哭笑不得:“……你老实点,出车祸很不吉利的。”

    怕她不当回事,还举例说明:“前天跌打馆有一个来拿药还做针灸的病人,就是十月份的时候骑电动车发生的车祸,尺桡骨干双骨折,复位得还可以,拍片都正常,但就是手一直麻,也没力气,伤的还是右手,工作生活都不太方便。”

    “普通人尚且觉得不便,你以后是要做医生的,伤了手你还怎么当?”孟彦卿说还询问地嗯了声。

    艾青禾一噎:“知道了啦,我会小心的。”

    这下老实了,静静地抱着他的腰,把脸枕在他肩膀上。

    眼看着就要到家门口了,立刻就坐直,老老实实,端端正正。

    连抱着他腰的手都松开了去。

    孟彦卿察觉她动作的改变,想调侃她两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他的车停在小区门口等了快二十分钟,艾青禾才匆匆下来,怀里抱着个纸盒。

    来了后直接递给他:“喏,新年快乐。”

    孟彦卿低头一看,黑色的盒子正中是某个知名美妆品牌的logo,他有些好奇:“这盒子原来装什么的?”

    “水乳吧?”艾青禾也不确定,“我在家里随便找的。”

    孟彦卿点点头:“我可以现在打开看看么?”

    “可以呀。”艾青禾一边答应,一边拿过头盔又戴上。

    孟彦卿打开盒子,看到了躺在一堆雪梨纸中间的胡桃木相框,相框里是一幅人物肖像图,一男一女正一前一后地坐在阶梯教室的座位上,女生侧身坐着,手里还拿着一本书,正笑吟吟地同后座的男生说话。

    两张年轻的脸孔上都是愉悦轻快的笑意,淡雅的水彩将画面渲染得格外温柔,她烟粉的连衣裙和这一幕令孟彦卿同样熟悉。

    从认识至今,这样交谈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怎么想到画这样的一幅画?”他笑着问道,视线却始终没有从画框上离开。

    “严自恒之前拍过这样一张照片,你可能不记得了。”艾青禾笑眯眯地解释,“但我觉得很有意思,一直记得,我们好像……每天都这样说话?”

    孟彦卿点点头,抬起头,看着她的目光闪闪发亮,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神色有些欲言又止。

    半晌才语气郑重地说了一句:“我很喜欢这份新年礼物,谢谢苗苗,辛苦了。”

    艾青禾立刻举起手表白:“就是很费劲,我的手指都被颜料管刮破了,你看你看。”

    食指内侧确实有一道划痕,程度大概是……再过两天就会完全消失了。

    孟彦卿笑着捧住她的手,低头亲了亲,嘴唇贴在她的手指上,抬起眼皮从下往上看她,眼睛里全是笑意,问她:“感觉好点没有?”

    艾青禾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一阵电流从她脚后跟一路上窜,攀爬过她的脊背,后脊骨泛起大片酥麻。

    她觉得口干舌燥又气短,连忙抽回手:“好、好了……”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我的手受伤了

    小孟:……你再说晚一点,伤口都消失了

    小禾苗:但它在我的心上

    小孟:?你的当务之急是卸载小说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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