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第二天是七月份最后一个周日, 孟彦卿一大早就出门值班去了,艾青禾则是去同几位长辈汇合。
她要陪大家去吃早茶,也不走远, 不用去那些网上很多人推荐的酒家茶楼,就在学校门口。
正门那家麦当劳的楼上是一家叫“彭氏食府”的酒楼, 听黎老师的老师冯教授说过,他还读书那会儿这家酒楼就在了, 算下来也起码三十年了。
他们来得不早, 所以已经没位置了,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一张桌,不过却是大桌,六个人坐下之后还有好几个空位。
——一起吃早茶的除了孟彦卿的爸妈和大师兄, 还有他二师兄陈韬的父母。
坐下就开始烫碗, 艾青禾做主要了一壶菊普, 接着就开始点菜。
其实桂城也有吃早茶的消遣, 只是不像容城这么盛行, 所以在点心的选择上大体相似,虾饺、干蒸、凤爪、肠粉, 这是必点的, 还要蒸排骨、红米肠、金钱肚和黑椒牛仔骨, 这是大家都爱吃的。
“蛋挞要吧?”朱善英问, “是普通蛋挞, 还是芥末三文鱼挞?”
“芥末三文鱼挞?没吃过,点一个吃吃。”孟春庭立刻表示赞同。
艾青禾点头说:“这个好吃的,就是芥末有点冲。”
陈韬的妈妈韦老师说想吃流沙包和榴莲酥,朱善英点上以后又要了一份艇仔粥和白灼菜心,“差不多了, 吃完再加。”
接着大人们就开始喝茶聊天了,艾青禾和朱允南两个都是小辈,对这些话题插不上话,干脆低头猛吃。
边吃边交流一下感想,这个好吃那个也不错,朱允南还让她拍照给孟彦卿看,“隔空吃一下也是吃。”
对此孟彦卿表示:【想馋我可以直说:)】
艾青禾一边啃蒸排骨,一边跟孟彦卿闲聊:【今天忙不忙?】
孟彦卿:【……忙,当然忙,没有不忙的可能。】
不要说这么危险的话啊喂!
看他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过来,艾青禾忍俊不禁,她问的时候可没想这么多。
聊不到三句,孟彦卿就说要去收病人,艾青禾吃东西之余的注意力便放在了大人们聊天的话题上。
只听朱善英问二师兄的妈妈:“你当奶奶的,也不带孙子。就这么跑出来玩,不怕亲家有意见啊?”
“亲家想出去玩也可以出去玩啊,有育儿嫂,又不用她做什么。”韦老师满不在乎地道,“我在那儿也帮不上忙,照顾小梁又是她妈更了解她喜好,难得上来一趟,干嘛不好好玩玩,反正请育儿嫂的钱我给到位就行了,育儿嫂比我专业。”
还省得闹矛盾,婆婆带孩子,有什么你觉得不合适的地方,你好不好抹开脸说呢?
“一个家有一个女主人就够了,婆媳两个都能做主的女人凑到一起,再怎么有商有量,也少不了磕碰。”朱善英接了一句,没有因为艾青禾在场就有什么避讳。
“远香近臭嘛。”韦老师哈哈笑,“现在不住一起,我不找事,还给钱,我就是好婆婆,以后有需要他们帮忙的时候,人家也肯出力,对吧?”
孟春庭则是说:“你和老陈还是待在老家继续搞你们的培训班比较好,都是带孩子,那边还有钱拿,可以帮补一下陈韬的小家,上来带孙子,万一没带好就要落埋怨喽。”
艾青禾边吃边听他们聊补习班的事,慢慢才听明白,原来二师兄的爸妈在退休以后在学校附近开了个补习班,老教师嘛,教龄就是背书,大多数人都会觉得他们经验足,肯定能辅导好自己的孩子。
他们以前是高中老师,带过很多届高三,所以来上课的基本也都是高三的孩子,韦老师教数学,陈爸爸教英语,很多学生是今天跟韦老师复习数学,明天跟陈爸爸练习英语,家里的书房和陈韬的卧室都改成了教室。
一人一天就带一个学生,“一次课两个小时,我都让孩子先做一套真题,然后再开始给他们计时,这节课就是讲刚做的题里面的知识点,尽量给他们把知识点串联起来,方便记忆。”
所以一次课大概是四个小时,收费是六百。
艾青禾听到的时候都惊呆了,忍不住在信息里跟孟彦卿感慨:【妈呀,补习费这么贵!这就是书中自有黄金屋吗[哇]】
孟彦卿回复她说:【但也是辛苦钱,我问过,他们除了给学生讲题,自己还要研究课本和做新的真题,也是活到老做题到老了。】
“你们现在几个学生?”朱善英好奇地问。
“三个。”韦老师吃着艇仔粥回答道,“一个是一中的,一个是三中的,还有一个是七中的。”
“这几个小孩今年高考成绩都不差,刚来的时候顶多考个二本,这么学了一年,都上一本了。”陈爸爸很骄傲地说。
朱善英哦哟一声:“看来以后你们这补习班要一座难求咯。”
“只能带几个学生,多了没有精力。”韦老师叹气,“带大班要考虑的太多了,一对一,我只要考虑这个学生的情况就行,可以有针对性的给他制定学习计划,见效就快。”
她说:“这就像中医说的,辨证施治,一人一方,对吧,小禾?”
艾青禾闻言赶忙点点头,应了声是。
从酒楼出来已经是中午一点,大家驱车直奔容城知名的服装批发市场……之一,离学校也不远,开车半个小时不到,一整座大厦都是做服装批发的。
一楼的款式就已经很多了,朱善英和韦老师拉着艾青禾到处看,都说这一层的风格适合她这样的小姑娘,跟玩什么换装游戏似的,看上的衣服就往她身上比划。
“英姐,你看这条牛仔裤配这件鹅黄的上衣还可以吧?”
“可以可以,我觉得蓝色这条裙子配白色的上衣也不错,哎呀这件吊带衫也不错,来来来,小禾试一下。”
她们在那儿挑挑拣拣,老板也和气,虽然是做批发生意的,但对散客也态度不错,主动说有试衣间,可以试试。
艾青禾试衣服的时候,朱善英就在一边跟老板砍价,虽说是在批发市场,但零售肯定不会有批发价那么便宜,只能靠跟老板慢慢磨。
在大人们砍价的时候,艾青禾对着试衣镜拍了张照片,然后溜回更衣室把衣服换下来,顺便将照片发给孟彦卿。
问他:【怎么样,好不好看[嘿嘿]】
孟彦卿没有立刻回复,她从更衣室出来,发现朱善英已经跟店主谈好价格,再拿一套,可以打个八五折。
比不上批发价便宜,但也是给了优惠,是个还可以的价格。
“装上装上。”朱善英很高兴,还扭头问艾青禾,“还有没有喜欢的?一起买了,难得有空过来一趟。”
“够了的。”艾青禾腼腆地笑笑,摇摇头。
朱善英也没劝,等老板打包好几套衣服,付了钱,拉着艾青禾就往二楼走。
二楼仿佛中年女装的天堂,放眼望去都是偏成熟的风格,和一楼那些韩版的、时尚的衣服截然不同。
对两位妈妈来说,简直是老鼠掉进了米缸,哪家店都想进去看看。
这次轮到艾青禾陪她们挑衣服,觉得这条裙子适合孟彦卿妈妈,那件上衣适合韦老师,都去试都去试,要挑那种可以混搭的,一件上衣能配几条裤子裙子那种。
还试了几套新中式的,都说穿上以后感觉自己像是卖翡翠的,而且朱善英手上确实戴着翡翠镯子和戒指,看上去就更像了。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脖子少了点什么,要戴一串那种长的珠子,啧啧啧,好富贵哇。”
大家在试衣镜前笑成一团,艾青禾说和田玉的挂坠也行,店老板凑热闹,说黄金的也行,什么葫芦之类的。
最后还开玩笑说:“还是养女儿好啊,那么勤快又贴心,买衣服都能帮忙出谋划策,不像儿子,别说陪我买衣服,跟我去逛超市都不愿意。”
“男孩子跟男孩子玩,女孩子跟女孩子玩,很多这样的啦。”朱善英笑眯眯地应道。
在她们看衣服和试衣服的时候,三位男士全程站在门外,凑在一起叽叽咕咕地闲聊,也不知道在聊什么。
在这一层逗留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大家才继续往楼上走。
三楼还是女装,但朱善英和韦老师试累了,没有进去,倒是路过一家卖轻熟女装的店时,让艾青禾进去试了一下。
“你都快要大学毕业了,拍毕业照或者去参加什么活动,都要穿得正式一点了,去试试,买身合适的。”
“对对对,你们学医的,有时候会去参加什么学术会议,可能不用穿西装,但要稍微正式一点……这件小黑裙行不行,小禾有没有这样的裙子?”
艾青禾说:“我有正装的衬衫裤子和裙子,参加比赛的时候买的。”
还有高跟鞋呢,就是也没穿过几次。
“那就是没有这种小黑裙,去试。”韦老师摆摆手,感觉根本没听清她说了什么。
忙活一通出来,结账的时候,孟春庭突然说:“哎呀,我想起来了,好像我的睡衣破了个洞。”
说完目不转睛地看着朱善英。
朱善英啧了声:“不早说,算了,去楼上看看吧。”
孟春庭眨眨眼笑了一下,艾青禾突然觉得这表情跟孟彦卿太像了,忍不住低头偷笑。
楼上有两层是专门卖男装的,朱善英给孟春庭买睡衣的时候,让艾青禾给孟彦卿也挑了两套,接着去买日常的衣服,韦老师跟着给陈爸爸挑,买的都差不多,最后朱善英说去给孟春庭买正装。
“你儿子到时候毕业,你不得来参加毕业典礼啊?不得穿得人模狗样的,不给你儿丢脸?”
说着又问韦老师:“你们家百日还办吗?”
“不办,百日的时候都开学了,要带学生,没空啊。”韦老师摇头,“而且这满月刚折腾一回,百日就别折腾孩子了,周岁再办也不迟。”
等他们提着大包小包从商场出来,已经是傍晚日落时分。
原本晴朗高远的蓝天已经彤云密布,落日熔金,这是一个温柔绚烂的傍晚。
他们去吃一家本地人很推荐的容城菜,吃完出来,韦老师问要不要给孟彦卿送点宵夜,“去看看他工作的地方?”
“送东西可以,去看他上班的地方就算了吧,那是医院,我们跑过去会影响人家工作的,万一在抢救病人呢?”朱善英摇摇头。
于是让艾青禾给他送上去,他们在门诊楼下等。
孟彦卿没想到他们居然会来给自己送宵夜,匆忙出来接艾青禾。
艾青禾在护士站旁边等他,仰头看着墙上贴着的科室团队成员介绍。
“苗苗。”
她闻声立刻转头,看见他额头上的汗,问道:“你们不会真的在抢救吧?”
孟彦卿点点头:“刚把一个病人送去icu。”
艾青禾倒吸一口气,妈呀,这就叫知子莫若母吗?!
“怎么这个表情?”孟彦卿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变得溜圆,有些好笑。
“……韦老师本来提议大家一起上来,看看你工作的地方,但阿姨说不要,万一你们在抢救病人,我们那么多人上来,会打扰你工作,居然说中了诶。”
孟彦卿也有些惊讶,“这么巧。”
说完他看一眼艾青禾,声音压低了一点:“所以下午你照片里那件裙子买了吗?”
艾青禾点点头,问他:“你怎么不回我信息!”
“……我以为我回了。”孟彦卿有些赧然,“忙昏头了。”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很好看,很适合你。”
是一件米白色的v领高腰吊带连衣裙,款式很简洁,穿着看起来人很修长。
“你不会觉得有点暴露吗?我还没有穿过这样的裙子。”艾青禾故意问他。
孟彦卿白她一眼:“那你别穿。”
艾青禾一噎,啧了声:“你这人怎么这么不配合表演,扫兴。”
“是是是,我扫兴,你快回去吧。”孟彦卿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推着她的肩膀往电梯方向走,“回去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艾青禾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回去以后拿起画笔,一忙就忙到十二点以后。
七月最后一天是周一,有积累了一整个周末的工作要处理。
病程要写,化验单要贴,要给病人换药,检查结果提示的问题需要对症处理,有的病人要复查、办理出院……
不管是艾青禾,还是她的带教吴医生,一整个上午都没有停下来过。
艾青禾去给一直换药的11床换药时,跟他说:“阿叔,我明天就要走了哦,下次换药就是别人来咯。”
病人和他女儿都很惊讶:“你要走啊,去哪里?”
“去别的科室咯,我们实习是安排每个科室最多待一个月的。”艾青禾解释道。
“那好可惜哦,我见不到你啦。”病人笑眯眯地道,“那就祝你学业有成,以后当大医生、大主任。”
艾青禾听了这话,突然心里一酸。
11床是胰腺癌,晚期,她不敢细想对方这句“我见不到你了”,是说她不在这个科了,所以没什么机会再见面,还是他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所以不管如何,以后都不会再见。
她知道很可能是后者,但又本能的不希望是后者。
她也没有办法安慰他什么,只能笑着点点头应好,又说:“你要好好吃饭,多休息,养好身体咯。”
“会的啦。”他笑起来,枯黄的脸上笑出皱纹来,同她说谢谢。
他的女儿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但情绪并不真切。
艾青禾给他换完药,端着托盘往外走,回办公室的路上不停地深呼吸,好一会儿才整理好情绪。
刚进办公室,就听吴医生找她:“20床刚入院的时候带来的病历资料你放哪儿啦?拿去还给他,他今天要出院了。”
她忙应了声好,去柜子那儿找到用袋子装着的一沓病历资料,出门去找20床。
20床这一次的化疗已经结束,看起来比刚来那天要虚弱一点,家属接过病历,问她吴医生开没开中药。
“已经开好了的,一会儿护士会拿给你。”
离开时看一眼同一病室的18床,当时藏了刀片割腕的那个病人早就出院了,现在住在这张床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病人,胃癌。
这次再回到办公室,听到的就是吴医生在拒绝收新病人:“我马上就休假了,收了要是没出去,后面谁来管?”
朱医生也帮腔:“就是啊,她都这个时候了,随时都可能发动,怎么管病人啊,今天收,今晚就生了怎么办?能把现在手头几个送出院就不错了。”
说着手一伸:“给我给我,我帮她收。”
话音刚落,艾青禾就见她带的规培生师姐露出一个苦笑,神情既无语,又无奈。
周悦则是一脸庆幸,原因当然是因为她实习的过了今天就撤了,收多少病人都和她无关了。
艾青禾嘴角一抽,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确定暂时没自己什么事,便跟吴医生请假,说要去下个科室报个到。
她下个月要去内分泌科,在二十一楼,但她要先去二十三楼找孟彦卿,他和她一起去二十一楼,然后再一起上楼,他要去二十六楼的心内科报到。
——这是孟彦卿强烈要求的,艾青禾觉得简直多此一举,但不答应他,他说会凌晨四点给她打电话叫她起来上厕所。
这是人能干得出来的事吗?!!
于是她就屈服了,在下楼之前给他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准备接驾!”
孟彦卿忍俊不禁,“嗻——”
内分泌科孟彦卿在见习时是待过的,下楼的路上他低声同艾青禾道:“工作不算重,只是比较繁琐,很危重的病人也没有,酮症酸中毒、高血糖高渗综合征、甲亢危象、甲减危象这些常见的内分泌科急症有,但不多,体感是酮症酸中毒多一点,但处理流程很清晰的,规培和研究生的师兄师姐不少,实习的压力不大。”
“值班能回去吗?”艾青禾只关心这个。
孟彦卿摇摇头:“不能,你得在这边留宿,分开男女值班房的,倒不担心没地方睡。”
艾青禾哦了声,等电梯停下,出来的时候,她又忍不住问:“晚上会很多事吗?会经常被叫醒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见习的时候我不需要留宿,但听师兄师姐们说的,好像还可以。”孟彦卿应道,陪她往医生办公室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艾青禾刚要往门口走,就听身后有人诶了声:“师弟,你怎么在这儿?”
她立刻转头,看见一位梳着高马尾的女医生正走到孟彦卿面前,孟彦卿同她打招呼:“师姐。”
师姐问他:“你下个月要来我们科吗?”
见他们说话,艾青禾赶紧往办公室里走,问教秘在不在,她是来报到的。
登记完个人信息,教秘刚准备给她分配老师,就听门口传来一句:“师妹分配带教了吗?”
“没呢,干嘛,你缺学生啊?”教秘回头看向师姐。
“嗯呐,师妹给我呗,我答应师弟要照顾她来着。”
艾青禾一愣,教秘就已经同意道:“也行,那师妹你跟蓝可医生吧。”
“……哦哦、好的。”艾青禾回过神来,连忙打招呼,“师姐好。”
蓝可笑眯眯地冲她点点头,扭头对孟彦卿道:“放心吧,我肯定不能让你的宝贝吃苦。”
孟彦卿一噎,顿时有些赧然。
他就站在门口,教秘和另一位医生看见他,都哟了声:“师弟你回来了?”
“现在在哪个科,准备去哪儿?”
孟彦卿老实地一一回答,又同蓝可道谢:“要麻烦师姐了。”
“不麻烦,这有什么可麻烦的。”蓝可摆摆手,玩笑道,“你要实在过意不去,欢迎你改天请我吃饭。”
孟彦卿应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师妹明天见。”蓝可笑呵呵地应了句,拍拍旁边一位同学,让对方把电脑给她开个医嘱。
从内分泌科出来,他们爬了一层楼,到楼上的针灸科的电梯间去搭能停在双数层的那部电梯。
“蓝师姐那一组的带组主任是齐云之老师,是傅主任的学生,傅主任和冯主任的关系你记得吧?这下好了,是跟的自己人,我就不用担心你过不好了。”
孟彦卿说完,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艾青禾低着头,顺着他的介绍掰手指,掰到黎奉和那儿,哦哦两声:“所以咱们拐来绕去的,其实是一家人呗?”
孟彦卿笑着点点头,还没来得及答应,电梯到了二十六楼,他拍拍她肩膀:“我走了,咱们晚上见。”
他中午就下夜班回去了,补觉到下午,朱善英他们来接他去吃下午茶。
顺道带他去买衣服,“昨天你不在,我也不敢确定你穿多少码的衣服,就没给你买,现在补上。”
韦老师也在一旁感慨:“好像是比过年那会儿见着又长高了一点,哎呀,现在的小孩营养好,比我们这一辈都生得高大多了。”
“我其实还好,现在的小孩不一样。”孟彦卿笑笑,说起六月份艾青禾在脑一时碰到的一个孩子,“一米七几,很高一个男孩子,但神情看着跟小孩一样,背着书包,这样……揪着妈妈的衣摆跟着走。”
边说边一把抓住朱善英的衣摆,往她身边凑过去,表示一下亲近。
朱善英翻了个白眼,又忍不住乐,其他人看着也觉得好笑问然后呢?
“然后一问孩子多大了,还差一个月十四岁。”孟彦卿松手,有些哭笑不得,“孩子小时候有癫痫,家长带他过来,想看看好全了没有,要不要做点什么治疗,又觉得十四岁已经是大孩子了,又长那么高,应该看大人的科室了,就摸到楼上脑一去了。”
那天值班的正好是艾青禾的带教张冠医生,听完家长解释不由得直挠头,说,我们不看身高体重的啊,别说你还差一个月才满十四岁,你就是差一天,你也得去看儿科,我们这儿真不能收你。
把这位家长劝走以后,回到办公室就忍不住感慨,现在的小孩都吃的什么啊,怎么才十四岁就这么高了?以后还长吗,继续长的话,是不是得长成姚明那样啊?
但大概率是不可能的,基因在那里嘛。
说笑着买完衣服,孟彦卿带大家去吃附近一家糖水,小店,没什么游客知道的那种,老板是一对和朱善英他们差不多岁数的中年夫妇,已经是这家店的第三代继承人。
“他们家双皮奶、芝麻糊和杏仁糊都很好吃,苗苗还很喜欢芝麻糊和花生糊双拼,每次过来这边玩都会来吃。”孟彦卿介绍道。
“那我也要个双拼的。”朱善英点头道。
店虽然小,但桌子都坐满的,外卖尤其多,门口收银台那里摆着一个又一个外卖袋子。
“生意好哦,一看就知道肯定差不了。”韦老师一边吃着双皮奶一边道。
过了会儿,朱善英又跟孟彦卿说:“明天我们在你二哥二嫂那儿包烧麦,牛肉洋葱馅的,会多做点,留你们的份,下班之后过去拿,知道吧?”
孟彦卿点点头,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孟春庭道:“下午咯,两三点走,回到家是晚上,正好。”
“路上注意安全。”孟彦卿道,“国庆节有空再上来玩?我和苗苗是回不去,她十月份在妇产科,我去儿科,都是比较忙的科室。”
“再说吧,不上来的话……就等过年再说。”
接着又叮嘱许多诸如多喝水多休息、平时开车要小心、出门注意安全、跟艾青禾之间好好相处不要闹别扭之类的话,甚至明里暗里地劝他注意安全,各方面的安全。
孟彦卿忍不住抬手用尾指挠挠眉尾,略有些赧然地嗯了声:“知道了,放心。”
吃过下午茶,在附近逛了逛,买了些回去送人的特产,孟彦卿记得艾青禾说她妈妈爱吃容城酒家的蛋黄酥,便转过去买了几盒,托朱善英帮忙带回去。
买完东西已经临近傍晚,大家去接艾青禾下班,她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杯奶茶,边走边同师兄挥手告别。
等上了车,孟彦卿打量她一下,才问道:“你白大褂呢,没拿下来?”
“哎呀,我忘记了。”艾青禾眨眨眼应道。
这态度……孟彦卿觉得有点有鬼,眉头一挑,但也没追问。
直到吃完饭,回到住的地方,看到艾青禾跑进卧室拿着个相框出来,再将相框放进一个白色有玫瑰花暗纹的抽屉盒里,然后小心合上。
“这是什么?”孟彦卿问道,“我能看看吗。”
话应该是询问,但语气听着却更像“赶紧给我看看”,艾青禾努努嘴,把抽屉盒又拉开,“喏,看吧。”
一幅线描画,一位穿着短袖白大褂的短头发女士坐在电脑前认真地看着屏幕,仔细看还能看到她隆起的腹部,电脑旁边放着保温杯和一摞病历……
“画的是……你们办公室,和你的老师?”孟彦卿看完问道。
艾青禾笑眯眯地点头:“要出科了嘛,而且她要生了,就当是……生宝宝的礼物?”
“不错,挺好看的。”孟彦卿点点头,想了想,又揉揉她后脖颈,笑着松口气,“看来你这个月在肿瘤科学到很多东西。”
收获多到她觉得应该在出科时送给老师一份小礼物,以答谢她这个月对她的教导。
艾青禾想想自己写过的病历,想想吴医生亲自带她去收病人,跟病人说,这是我学生,让她先给你问诊,我就在这帮她把关,不会耽误你的,可以吗……
她回过神,用力点点头:“对呀,确实是学到了不少。”
作者有话说:
小禾苗:我也是走上后门了嘿嘿嘿
小孟:是,你又是关系户了
小禾苗:讨厌关系户,除非那个关系户是我
小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