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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因为带着艾青禾, 蓝可和朱秀姐妹俩最后还是决定不去蹦迪了,吃完饭后决定换了家清吧。

    艾青禾赶紧把新地址同步给赵凡。

    她们到得很早,才晚上七点多, 虽然沿江路上的路灯和行道树上缠绕的灯带都已经亮了,但对于这片被音乐声和酒气浇灌的街区来说, 还是太早了。

    早到艾青禾她们进去之后就发现……妈呀!我们咋是第一桌?!

    太安静了,安静到她们一时间进也不是, 退也不是。

    还是店里的调酒师先招呼的她们, “欢迎光临,有兴趣进来喝一杯吗?”

    服务员立刻前来带路,按照蓝可的要求,将她们往卡座区带。

    迈进门的瞬间, 燥热的音乐和人声全都被挡在了身后, 周围一下就变得安静下来。

    大概是因为地面的深灰色短毛地毯, 脚印踩下去很快消失, 走起来无声无息。

    往里走时, 艾青禾忍不住偷偷四处打量,没办法。第一次来, 土包子进城, 看什么都新鲜。

    吧台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台面, 冷峻、干净, 台面上没有铺桌布, 可以想到杯底一旦接触石面,就会发出清脆的轻响。

    吧台后方是一整面金属酒架,不锈钢材质在暗光下泛着哑光的银灰色,酒瓶排列整齐,标签一致朝外。

    吊灯是细线条的几何造型, 黄铜与玻璃结合,光线往下收束,只照亮吧台窄窄的一条,朦朦胧胧的,别有一番风致。

    察觉她的目光,正在忙碌的调酒师抬眼看过来,穿黑色马甲和白衬衫、梳着高马尾、眉眼英气的女调酒师冲她客气地笑笑,她便有些被抓包的不好意思的抿抿唇。

    “几位坐这儿可以吗?”服务生停下来问道。

    这是靠墙的四人桌,蓝可往旁边张望一下,指着另一侧的半弧形沙发卡座道:“我们坐那儿吧,一会儿还有朋友过来。”

    于是又往那边走,这边都是灯带发出的暖光,光线既能让客人看清彼此和周围的空间,但又不那么明亮和刺眼。

    沙发是丝绒面料,坐起来很舒服,散落几只不同颜色的抱枕,桌子是黑色铁艺配岩板台面,质感凉而细腻,艾青禾发现每张桌上都有一只小小的玻璃瓶,插着一支细叶尤加利,绿意被灯光染成暗翡翠色。

    墙面上没有海报,取而代之的是几幅大色块、粗线条的抽象画,远看像城市夜景的变体。

    角落里有书架,但很明显放的不是被多次翻阅的旧书,而是装帧精美的画册和设计类书籍,整齐得一看就知道是摆设用的。

    这是有悠扬的爵士女声从头顶轻轻落下来,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艾青禾抬头去找,却没发现音响在哪里。

    ——这一切,都跟她想象中那种热闹喧哗的、灯光五颜六色的酒吧截然不同。

    她不禁有些怀疑,真的……没有来错地方咩?

    但应该是没的,服务员送来了点单用的平板,蓝可问她们:“想喝什么?”

    艾青禾凑过去一起看酒单,莫吉托、血腥玛丽、干马天尼、金菲士……这些鸡尾酒的名字她都听过,但……

    妈呀!88一杯的干马天尼!128一份的果盘!

    这还不是最贵的,后面还有四五位数一支的红酒,艾青禾忍不住腹诽,蒲吧的消费这么高?下次不来了!

    蓝可和朱秀没关心价格,商量着点什么酒,朱秀要了威士忌酸,蓝可说她要帕洛玛,轮到艾青禾,她在服务员的推荐下,要了一杯据说是热带风情鸡尾酒终极代表的新加坡司令。

    蓝可又点了果盘和两样小食,然后揪过一个抱枕往后一仰,靠在沙发背上小声长叹一口气:“还是周末爽啊——”

    赵凡这时在群里发信息问她这边怎么样,到了没有。

    艾青禾举起手机拍了一下周围,把照片发群里:【好安静,都没什么人。】

    赵凡:【清吧就这样,客人少一点,比较清净,而且现在才七点多,起码九点以后人才能多,酒吧那都是吃完晚饭续摊的地方[抠鼻]】

    艾青禾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看来还是她们晚饭吃得太快了。

    她听到沙啦啦的声音,循声望去,是吧台那边调酒师正在调酒。

    动作干净利落,雪克壶在她手里翻转,没有花哨的抛接,只有冰块撞击金属壶壁时沉稳的节奏声。

    网上很火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世间情动 ,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1],是这样的吗,叮铃当啷的,吹着空调,听着音乐,确实是一个很适合发生故事的夏天。

    但……

    也许也会发生事故。

    蓝可刚感慨完周末没过两分钟,朱秀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一听,今天轮值的规培生从科室打来的,说她有个病人发热了,血糖16,问她怎么办。

    她一脸无语地回道:“……请内分泌会诊啊还能怎么办?会诊意见让怎么办就怎么办,发热你们值班的处理一下。”

    挂了电话她就开始吐槽,说今天这个值班的学生已经来了两个月了,感觉还啥都不会,也不是活干不好,就是你推一下他就动一下。

    “感觉完全没有自己的工作思路,有时候来情况了也不看看病人具体怎么样,只会问怎么办,跟他值班真的……唉——”

    蓝可笑着拍拍她,道:“说不定人家是故意的,不想干活嘛,毕竟这病人本来也不是他的,累死累活最后绩效是你们的,对吧?搞不好人家心里门清。”

    “但愿是这样吧。”朱秀哼笑一声,“不然以后有的是苦头吃。”

    “刚工作的时候肯定多少会吃一点苦,规培过也一样,以后慢慢就好了。”蓝可笑笑,有些不以为意,“反正觉得是在难受,干不下去的,以后就离开临床了。”

    “说到离开临床,你还记得咱们班以前那个林悦怡吗?就是咱们隔壁宿舍那个,很会做甜品的。”朱秀诶了声,侧身将腿架在沙发上。

    艾青禾一听,有八卦故事,注意力立刻就从手机里拔出来,好奇地看向两位师姐。

    蓝可嗯了声:“记得,她怎么了?”

    刚问完,她们点的酒就送过来了,鸡尾酒的颜色都好看,尤其艾青禾点的那杯新加坡司令,石榴红的酒液装在盛着冰块的高球杯里,表面还有一小块新鲜凤梨和一颗糖渍樱桃的装饰。

    她端过来闻了一下,很浓的果香,小心地抿了一口,浓郁的柑橘类果香和菠萝香瞬间充满整个口腔,甜甜的,让她眼睛一亮。

    下一秒她立刻用力喝了一大口。

    蓝可察觉她的小动作,吓了一跳,连忙道:“不要喝这么快,鸡尾酒后劲很大的。”

    艾青禾这才反应过来,忙点点头,“……我忘了。”

    她放下杯子,仔细听两位师姐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那天半夜起来处理一个化疗后发热的病人,顺便看了眼朋友圈,看到她发了一句……大意就是觉得很迷茫,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到头,但是又很害怕到头,我本来想问她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但我忙完实在太困,就没问,结果第二天再一看朋友圈,根本没有找到这条。”

    “可能就是半夜发发牢骚,晚上的人都比较感性嘛。”

    “我知道,所以我没真的问,然后前天我要找一个妇科肿瘤的资料,问到徐乐乐那里,聊了几句,我就随便问了一下,说我记得你以前跟林悦怡很熟的,她现在怎么样了知道吗,看她也没怎么发朋友圈。”

    然后这位同学就告诉她,“林悦怡大前年结完婚就辞职了,跟老公回老家接手家里的玩具厂去了。”

    “玩具厂?”蓝可惊讶,“家里有厂,应该能赚不少吧?这是……回去当少奶奶享福了?”

    “我当时也这么想的。”朱秀抿了口酒,继续道,“但是我仔细一问,好像也不是这么回事,因为他们是要接班的嘛,要当老板,所以干什么都上有父母下有员工盯着。”

    俗称的要以身作则。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过年和清明,他们基本没法休息,员工还单休呢,他们却要去拜访客户、应酬、拉生意、盘点……

    “小厂嘛,钱都是老板娘抓的,之前是她婆婆,现在要她接手,你说我们以前学医的,也没学过什么会计啊财务啊,还有后勤保障,监工、打包、客服、接待……啥都要干,不会?不会就学,去年生孩子,就休息三个月,又回去干活了。”

    在单位或者公司,产假是一百多天,劳动法规定的,像容城,产假是178天,陪产假是15天,但到了自家厂里,这条规定好像就失效了。

    艾青禾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问道:“那……发工资吗?”

    “一个月五千。”朱秀道,“不止她,她老公也一样,厂里给买五险,每个月再给五千,问就是家里的东西以后都是你们的,干什么这么着急,吃家里住家里,孩子的花销公婆都包了,哪有什么花钱的地方,五千块是发给你的零花钱。”

    蓝可都听笑了:“感觉没比我们好哪儿去。”

    “谁说不是呢,我们再怎么样,也能歇口气,她这……”朱秀摇摇头,叹口气,“负担重,责任大,连歇一会儿都奢侈,所以才既怕这种一成不变且一眼望不到头辛苦,又怕这种一成不变的辛苦哪天没了。”

    是因为厂子更好招了更多的人,或者是退休了,所以不需要她忙了,倒还好,最怕就是有什么变故,变得更糟糕,那就难过了。

    “虽说我们是多劳多得,看量分配绩效,但还是属于给别人打工,她那是给自己干,哪能一样。”蓝可笑道。

    “错,那是给婆家干。”朱秀吐槽,“婆家会不会打心底里把她当一家人都还另说呢,去年生了大的,是个女儿,听说现在就开始催二胎了。”

    这样的婚姻,吃喝穿用肯定不愁,但压力却也不少。这样的日子,不见得比辞职前差,但也未必比辞职前好。

    艾青禾边听边点头,时不时抿一小口杯子里的酒。

    原本规整匀称的冰块化了不少,变小以后,轻轻一晃,冰块就会装在杯壁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更像她刚才想起的那句网络文学的好词好句了。

    “诶,小师妹。”朱秀忽然探头看艾青禾,“你吴老师生了,你知道吗?”

    “知道呀,生了个小姑娘,我中午去看了。”艾青禾放下酒杯点点头。

    蓝可恍然大悟地哦了声,“原来你上午去妇产科就为了这事。”

    聊到这里,艾青禾的手机响了,接起来一听,原来是赵凡他们到了。

    艾青禾干脆出去接他们,一下多了五六个人,这一片顿时热闹起来。

    赵凡开了旁边那桌,熟练地给大家推荐酒,还点了小食,又让服务员给艾青禾她们这边送酒和果盘。

    寒暄几句,之后就各聊各的了,唯一忙活的就是艾青禾,这边听听,那边也听听,两头跑两头搭讪。

    一来二去,酒就喝多了,到要回去的时候,人都已经有些迷糊了。

    心内科的病人大部分情况都不太简单,基础病多的、病情重的,比比皆是,所以夜班从来都不可能轻松。

    一晚上来三个新收,还有几个科室叫急会诊,孟彦卿的带教忙得脚打后脑勺,负责收病人的师兄发现他原来可以单独收病人的啊,立刻就让他自己去收第四个病人。

    回来还要开医嘱,师兄让他先把会开的开了,开完放那儿,他检查和补充以后再打印。

    接着去给病人做心电图,做完心电图回来写首程和入院记录,别看只收一个病人,要做的事也真不少。

    还有其他零零碎碎的事,忙起来的时候他忍不住想,难怪都说要考研的同学得提前打听好,找个管得不那么严、活没那么多的单位实习,不然真的根本没时间复习。

    做完这些事,他还做了会儿题,快十二点了才准备去休息。

    刚起身,手机震动了一下,拿起来一看,是艾青禾发的,还是条语音。

    他点开放到耳边细听,只听到一阵含糊不清的叽里咕噜:“大灰狼来啦……抓你走……嗯、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咕咕咕……打倒、打倒帝国主义……好吃好吃……爱你……”

    孟彦卿:“???”

    艾青禾是被身上的重量压醒的。

    准确地说,是做了个梦,梦里的她蹲在山脚下挖东西,具体挖什么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挖,挖着挖着,山上突然滚下来一块巨大的石头,一下就把她压在了下面,一动不能动。

    她觉得自己快要被压扁了,忍不住挣扎着想逃出来,很着急,一急,就醒了。

    接着便发现这只是一个梦,她觉得那些重量,也许是来源于正紧紧抱着她,甚至将半边身都压在她身上的孟彦卿。

    被箍得这么紧,能不觉得被压得慌么。

    她眯着眼清醒了一会儿,侧头贴住孟彦卿的脸,打了个哈欠,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头疼,便放下心来。

    房间里拉着窗帘,光线昏暗,也分不清到底几点。

    她等了片刻,发现抱着她的人呼吸均匀,丝毫没有醒过来的意思,便干脆要将他胳膊推开。

    结果他箍得太紧,她竟没法直接推开,只好用上点力气,想把他胳膊抬起来。

    这一抬就发现猫腻了。

    胳膊再怎么重,她再怎么没吃饭,也不至于一点都抬不起来吧:)

    “醒了你就自觉松手!”她没好气地拍打一下孟彦卿的手臂,“起开!”

    “……我不。”孟彦卿把脸贴在她颈窝里,声音仿佛耍赖,“你别想走。”

    顿了顿,他又说:“外面有大灰狼,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去。”

    艾青禾觉得很无语:“……我看你才是最大的狼。”

    “松手,我要拿手机,还有去厕所。”艾青禾说着,还挣扎了一下。

    可孟彦卿不松手:“苗苗,我想你。”

    声音有些含糊,听起来格外柔和缱绻艾青禾心里不由得一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低声道:“我去一下厕所就回来嘛,两分钟,好不好?”

    他还是不肯松手。

    艾青禾就往他怀里挤了挤,保证道:“要是不回来我就是小狗。”

    “那正好,我喜欢小狗。”孟彦卿嘴上不答应,但却松开手。

    艾青禾赶紧从床上爬起来,去上了个厕所,又刷了牙洗了脸,最后还是回房钻进他的怀里。

    孟彦卿眯着眼半梦半醒,察觉她回来,便将人一把搂住,凑过去想吻她的唇。

    结果亲在她的脸上,他也不在意,先是用舌尖舔了一下刚亲到位置,接着就这样一直亲到她嘴上去。

    咬了两下,又往下退,在她的下巴上蹭来蹭去,像小猫玩玩具,蹭啊蹭,想起来才亲一口。

    艾青禾痒得想躲,又躲不掉,便睁开眼看他。

    看见他还闭着眼,不长但很密的睫毛覆盖着他的下眼睑,衬得一张干净的脸有些乖巧。

    艾青禾忽然想起大一他们刚见面那会儿,十七八岁的少年眉眼也是这么干净的,只是比现在还青涩些,好像没长开。

    一转眼竟然是第五年了,艾青禾不由得有些感慨。

    她学着他平时的动作,抬手从他腰间滑上去,指腹沿着脊柱一节一节地向上,像是数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孟彦卿被摸得舒服,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类似叹息的声音。

    “苗苗……”

    艾青禾嗯了声,他张嘴在她锁骨上轻轻咬了一口。

    不疼,也习惯了,倒让艾青禾心里某个地方酥了一下。

    她喘出一口气来。

    孟彦卿抬头,睁眼看着她,视线在她脸上胶着,问道:“你刚才在想什么?”

    这人感觉真是敏锐,不去东厂当差真是可惜了,艾青禾腹诽,故意道:“想你呀,想你十八岁的时候,就是我们大一刚认识的时候,哎呀,孟师傅你老咯。”

    孟彦卿忍不住出声来:“我又没吃过长生不老药。”

    “那你现在去吃。”艾青禾说完,也被自己这句没道理的话逗笑了。

    孟彦卿把她在怀里翻了个身,变成背对着他,艾青禾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腰上,他从善如流地贴上去,下巴搁在她肩窝里,鼻尖蹭着她耳后那一小片皮肤。

    她的耳朵尖慢慢红了。

    他的手在她腰侧画圈,从衣服下摆探进去,掌心贴着她温热的腹部。

    很快,艾青禾的呼吸节奏变了,呼吸变成轻柔的、断断续续的气音,像在忍着什么,又像在回应什么。

    “要不要?”他在她耳后低声问,还吹了口气。

    艾青禾忍不住抖了一下,“几……几点了?”

    “应该是十一点多。”孟彦卿回答道,还说,“饿了?那我们速战速决。”

    他压了上来,艾青禾觉得自己从后脖颈到脚后跟都是烫的,被一张又大又厚的暖垫包裹住,热得她汗都出来了。

    “……可、可是……你昨天、值班……有休息好吗?”艾青禾心里犹豫,又被他揉得魂都有点飞了,说话磕磕绊绊的,“你、你该休息……不然会、会出事的,哎呀——”

    话没说完,脸就被啃了一口。

    “我八点多回来的,睡了一会儿了,没事的。”孟彦卿咬着她的耳朵跟她纠缠,“就一次,好不好?”

    那只能是好嘛,她都已经被他撩拨出兴致来了。

    在一个很长、很慢的吻过后,卧室里的气氛渐渐变得不那么温情,多了几分激烈的暧昧,再后来慢慢掺杂上她撒娇的控诉:“能不能别每次都咬我!吃人肉犯法!”

    “哎呀,你别这样嘛……慢点慢点……”

    “孟彦卿、孟……你能不能别吊着我、快、快点嘛……”

    孟彦卿贴在她身后笑得肩膀直抖,“苗苗,你现在这个时候,比我见过的所有病人和家属都难搞。”

    “你胡说!”艾青禾觉得被冤枉了,下意识要转身跟他理论,可刚一挣扎,就听见他发出的闷哼,立刻又反应过来,赶紧停住。

    就这样当了半个多钟头的连体婴,终于在艾青禾快要力竭的时候结束,她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懒洋洋地瘫在被窝里。

    孟彦卿捉着她的手,吻她的指尖,问她昨天晚上是不是玩得很开心。

    艾青禾嗯了声,声音短促,带着一点沙哑。

    “我想也是。”孟彦卿放下她的手,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还喝了不少,飘飘欲仙,所以才会叽里咕噜说些不知道想说什么的醉话。”

    艾青禾一愣:“……醉话?没有,我回来洗了澡就睡了。”

    “是吗?”孟彦卿看她的目光有些意味深长,“你要不要听一下你昨晚,或者说今天凌晨零点的时候,给我发的那条语音信息?”

    看样子是有证据,艾青禾的呼吸一顿,神情有点慌乱:“我、我不听,那都是假的。”

    “怎么会是假的,你是说还有另一个女性会在深更半夜给我发信息?”孟彦卿表示自己不能受这冤枉,立刻伸手去找他的手机,“不行,你必须听,听完了还我清白。”

    艾青禾一惊:“……喂!没、没必要……”

    她根本来不及阻拦,话没说完,就听到了自己在语音信息里“咕咕咕”,一愣,随即脸孔腾一下就烧了起来。

    “……啊啊啊!关了关了,立刻关掉!”

    她捂着脸往被子里钻,连头带脸蒙住,在被子里尖叫:“救命!我是疯了吗!”

    孟彦卿忍俊不禁,伸手去扯被子,她就缩得更小,最后整个人蜷成一个圆滚滚的团子,被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住。

    玩了好一会儿,孟彦卿才坐起来,拍拍她身上的被子,揶揄道:“小母鸡,快起来,该吃午饭了。”

    艾青禾在被子里踹他,“你才母鸡,你全家都母鸡。”

    孟彦卿哼哼笑了声:“咕咕咕。”

    艾青禾:“……”

    午饭吃的是朱善英回桂城之前给包的烧麦,牛肉洋葱馅的,蒸好之后稍微晾晾,咬开的时候肉的汤汁滴滴答答往下滴。

    “要香醋吗?”孟彦卿问她,“放点辣椒,调成辣醋?”

    “不要。”艾青禾头也不抬地应,“给我拿瓶喝的。”

    孟彦卿给她拿了瓶鲜奶,但却没坐下,而是直接往门口走。

    艾青禾还没来得及问他干嘛去,他就又回来了,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酒红色盒子。

    “这是什么?”她好奇的含糊问道。

    孟彦卿解释道:“今年学校给毕业生发的毕业礼物,陈师兄回学校参加活动的时候拿到一个,是个u盘,他说用不上,问我要不要,我想着你可能喜欢这种小东西,就要了。”

    艾青禾一听,立刻就要放下筷子伸手去拿,“我看看~”

    盒子却被孟彦卿一把拿开,放在餐桌上离她最远的地方,“吃了饭再看。”

    艾青禾撇撇嘴,哦了声。

    “哦,对了,车钥匙放在鞋柜上,你看到了吗?”

    “看见了,大家是约好今天聚餐还是明天?”

    “今晚呀,津津他们下午去买菜,我们晚上吃。”

    “下午我再蒸点烧麦。”孟彦卿夹了个烧麦,又问她,“要不要先煮点凉茶?烤肉吃多会上火。”

    艾青禾说可以,但是她不知道家里有什么能煮凉茶的,“要去买吗,还是让他们顺便买过来?”

    “我妈上次带上来的汤料你没看过吧?”孟彦卿啧了声,“里面有茅根竹蔗水的料包。”

    艾青禾眨眨眼,理智气壮地顶回去:“我又不会做饭,当然不看那个啦。”

    孟彦卿有些忍俊不禁,想说什么,又点点头。

    算了,这个问题的真正答案她知道,他也知道。

    “快吃,吃完饭该做题了。”他换了个话题催促道。

    艾青禾敷衍地应了声知道,眼睛瞥向一旁正在播放综艺节目的平板电脑。

    等吃完饭,孟彦卿去洗碗、收拾厨房,再顺路煮点茅根竹蔗水,艾青禾就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跟他说昨晚从大家那儿听来的八卦。

    “朱师姐说,吴医生的爱人本来不想生二胎的,是她想要,非要,强了……生的。”

    孟彦卿洗碗的手一顿,扭头有些惊讶地看她一眼:“这种细节你们是怎么能知道的?钻人家两公婆的床底了?”

    “师姐说是吴医生在办公室讲的。”艾青禾讲得手舞足蹈,“当时有个规培的师姐说,自己有个喜欢的人,但对方没有什么表示,她不知道要不要跟对方表白,有人说不要,表白这种事要男生来才行,女生主动,他就不珍惜了的……”

    说到这里她故意盯着孟彦卿看了一下。

    孟彦卿哭笑不得,白了她一眼。

    她嘻嘻笑着继续道:“吴医生就说,万一人家也像你一样是不好意思呢?两个人总要有一个勇敢一点,这段感情才能开始,你想要这个男的,你就跟他说,问他愿不愿意,他愿意最好,不愿意你强扭一下看行不行,不行就再算了,她那个二胎就是这么来的,爱人不是很想要,她就强……了一下,然后有了他也很高兴。”

    说完她仰着头哈哈大笑起来,“我昨天去看小宝宝的时候看见她爱人了,戴着个眼镜斯斯文文的,没想到这么别扭呢,老师看着也严严肃肃的,没想到私底下是这样的。”

    孟彦卿也跟着笑,说:“在家里肯定不跟在单位一样嘛。”

    艾青禾笑够了,托着腮问他:“孟彦卿,你说如果重来一次,我们会早点互相表白吗?”

    “也许不会,我觉得我们的节奏刚好。”孟彦卿将洗碗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扭身看着她,笑道,“在确定心意之前那种忐忑的心情,想试探你对我有没有意思,发现对彼此的特殊对待,隔着一层窗户纸的暧昧,我觉得很有意思,现在想想……”

    他顿了顿,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来,和仰着脸的艾青禾额头贴额头,声音里都是笑:“那天晚上在讲座上,你向主讲老师提问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不可置信,狂喜,好像中了大奖一样的心情,我会此生难忘。”

    艾青禾眨眨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五官,忍不住有些口干舌燥,抿抿唇,往前一迎,两双唇像合拢的花瓣般贴合。

    作者有话说:

    注:

    【1】 出自扶他柠檬茶《穆玄英挂帅》。

    ——

    小禾苗:喝醉的话你都信

    小孟:酒后吐真言啊小母鸡

    小禾苗:那你是芦花鸡

    小孟:咕咕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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