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隐情!(2/4)
他刚一走,高子杰立刻凑到大家身边,高深莫测道:“我觉得不对。”
“什么不对?”
“你们难道不觉得,太子爷根本不只是单纯过来体验生活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
“你们看。”高子杰挑眉,“ada向来对所有下属一视同仁,唯独对这个大少爷——”
林家聪吸着鸳鸯冻接话:“对大少爷,一样不客气。早上ada的咖啡不小心倒了一地,点名让太子爷进去拖地。还有,档案室拿来的旧案卷一沓一沓的,我们擦鞋仔分到最多!”
“没错,就是太不客气了。之前ada会叫我们进去拖地吗?有什么事情,她大多亲力亲为,不会为这些私事使唤我们的。”高子杰清了清嗓子,露出卡通片里侦探一般精明的眼神,一掌拍在桌面上,“所以……”
“ada平时确实公私分明。”方芷珊听得好奇,小声追问,“所以什么?”
“具体内情,我还在取证排查。”高子杰压低声音,“等到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就真相大白了。”
老游翻了个白眼,调侃道:“你有这闲心,不如多钻研钻研案子。好好整理旧案卷,要是找出新的突破口,ada还能夸你两句。”
林家聪手中的新品鸳鸯冻已然见底,惬意道:“这新品怎么又咸又甜,口感好特别。看样子,很快就要霸住餐厅人气热卖榜第一。”
a组的下午茶吃得热闹,众人嘴上吃着东西,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往督察办公室的方向扫去。
自从高子杰一番话后,大家越看越觉得,不管是ada对太子爷,还是太子爷对ada,相处间都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氛围。
一晃眼到了傍晚收工时间。
沈之澄早早整理好桌面,倚在黎珩办公室门口。
“能走了吗?”
“马上。”
片刻后,两人并肩走出警署大门。
高子杰就坐在离窗边最近的工位,全程紧盯楼下,笃定道:“这里面,绝对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
前往浅水湾的一路上,姐弟俩的话都不多。
黎珩望向窗外。
这一趟过去,当然不是为了所谓的家族聚餐。
当年的车祸存在疑点,以她的性格,绝不可能放任不理。既然想要主动求证,她就必须亲自接触二叔一家。
车子驶入沈崇年的别墅庭院。
沈之澄这才开口,一路上缓缓向黎珩介绍。
最早的时候,一家人住在太平山顶,那时奶奶还在。之后二叔沈启尧结婚,搬去了加多利山。
“再后来,我们爸爸妈妈结婚,也搬走了。不过是刻意选在半山位置,离爷爷奶奶比较近,方便多来往。”
“不过爸爸妈妈结婚没多久,奶奶病逝,家里处处都有奶奶生活过的痕迹,爷爷不想触景伤情,索性搬到浅水湾,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二叔基本不来,当年他大多时候是和爷爷在公司见面。不过他在公司里待的时间也不长,都说他没有经商天赋。”
“至于我们姑妈,本来就和爷爷有隔阂,奶奶走后,就很少回来了。”
“其实我不清楚,很多都是听佣人说起时记下来的。”
黎珩静静听着。
短短几句过往,但似乎,沈启尧一家从很早开始,就已经脱离出去。
庭院中,管家已经在等候。
看见熟悉的车,他迎了上来。
管家看得出来,如今老爷最亲近在意的,就是这两位晚辈。
“你们终于回来了。”他没有顾忌,快步上前,“二先生和二太太下午就到了。”
听说沈崇年让人给二叔夫妇泡了一壶茶,像是来了客人一样招待。
“只有他们两个人?”黎珩问道。
“都没来,只有他们。”管家说完,声音压得更低,轻轻补了几句。
本以为二叔家的孩子们也要一起过来,谁知道今天却没出现。
想来是因为次次登门都讨不到好,不愿意再自讨没趣。
“老爷近些年不允许二先生一家上门。他们倒是每隔一两个月就送些野参干鲍,或者燕盏之类的补品。但是老爷最不缺的就是这些,从来都是让我们收起来,眼不见为净。”
黎珩听着每一句细碎的闲谈。
原来多年来,二叔一家被拒之门外,但却始终维持体面,至少在明面上,不落人口实。
管家在前面引路。
姐弟俩踏进别墅宽敞奢华的客厅。
沈崇年坐在沙发主位,看见孙女孙子,紧绷的神色舒展了些。
黎珩向爷爷问好后,目光一扫,落在沙发上的一对男女身上。
沈启尧身形微胖,一身西装熨烫得笔挺妥帖,看着老实木讷,面带温温吞吞的笑意。
一旁的是他太太岑佩岚,保养得当,一身珠光宝气。
黎珩早从姑妈口中听过,当年这人曾多次刁难自己的母亲。可此刻在沈崇年面前,岑佩岚眉眼柔和,声音温软,说着说着几乎要红了眼眶,就像是一位可亲的长辈。
“这就是之宁?”岑佩岚主动上前,握住黎珩的手,语气热络道,“我看看,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要是我们早知道你的消息,拼尽全力也要把你找回来。明明是沈家的孩子,却在外面吃了这么多苦头,难怪你爷爷心疼,我也心疼。”
原剧情的碎片,黎珩不方便对人提及。但是沈崇年拼凑出的真相,与当年的情况出入不大,是她母亲在最危急时,拼命将她推出车外。从此黎珩背后多了一道永远无法抹平的伤疤,但好在,她保住了一条命。
“你看我都高兴糊涂了,都忘了说我是谁。”岑佩岚笑着继续道,“之宁,还认得我吗?”
“看看你这话。”沈启尧笑容敦厚,“孩子当年才一岁,怎么会记得你?”
“我现在叫黎珩。”黎珩收回手,淡淡开口,“二太太。”
岑佩岚嘴角的笑意微微一顿,状似无奈地感慨:“你和之澄一样,叫得这么生分。”
这时,楼上传来沈之澄懒散的声音:“闷不闷?我在这里。”
沈之澄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楼,停在二楼的楼梯口等她。
黎珩抬步踏上旋转楼梯。
书房门敞着,她跟着沈之澄的脚步,走了进去。
书桌上摆着一个精致木盒,里面装满满满当当的明信片。
爷爷嘴上总说不喜欢他们父母寄回来的明信片,但这却成了他们离世后,他能留下的、为数不多的念想。木盒被摆在桌角,随手就能够到,被反复翻看过无数次,纸张的边角却没有折损,他始终好好珍藏着。
黎珩抬手拿起桌上倒扣的相框。
这是沈家早年的全家福,那时,父亲、姑妈和沈启尧还是孩子,奶奶也还在。
黎珩的视线掠过相片中的每一个人,拿得近了一些,细细观察。
沈启尧坐在正中位置,可从众人的站姿和画面留白的部分看,他的位置极其突兀,像是在拍摄之前,硬是挤进了他父母中间。
“我们父母出事前,二叔和爷爷奶奶关系怎么样?”黎珩问。
“奶奶就不知道了,我根本没见过她。至于爷爷……二叔性格内向,不爱说话,平时爷爷说什么,他都照办,从来不会忤逆。”沈之澄的声音响起,“我印象里,他唯一一次把爷爷惹得大发雷霆,是为了我的事。”
沈之澄说起儿时的记忆。
那时他还小,沈崇年发现谷长风散播的谣言传遍整个沈家,唯独他被蒙在鼓里,立刻与沈启尧大吵一架。当时沈启尧将所有过错都推给岑佩岚,声称一切都是她的主意,自己一概不知情。
那天父子争吵激烈,沈崇年气得摔了杯子。一向沉默寡言的沈启尧,彻底红了眼,厉声质问,为什么同为骨肉,大哥受重视、小妹被偏爱,只有他不被放在眼里。
“他说爷爷从来就瞧不起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从外面抱养回来的。”
“后来爷爷带我回了浅水湾的家。夜里我睡不着,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爷爷对着奶奶的相册自言自语说了很多话。”
从那之后,岑佩岚回了娘家。
沈启尧独自登门道歉,字字句句掏心恳切,提出接沈之澄回去抚养。沈崇年问过沈之澄的意愿,那时他觉得爷爷不苟言笑,浅水湾的房子里连个孩子都没有,太冷清,干脆跟着二叔一家生活。
那段时间,沈启尧和岑佩岚闹得不可开交,几乎要去律师行签字离婚。
不过最终还是重归于好,被接回家后,岑佩岚也收敛了许多。
“实话实说,他们对我不算差。平日里很纵容我,不管我要什么,都是哄着、宠着。”沈之澄说道,“但对他们自己的孩子,管教却很严厉。哪怕只是小孩偶尔贪嘴在开饭前用手悄悄抓菜,也会当众呵斥。”
只是那些差别对待,在那些年,年幼的沈之澄根本看不出端倪。
黎珩收好桌上的明信片,轻轻放进木盒里。
她的视线慢慢扫过整间书房,最后落在窗帘后的一角。
她走上前,发现那后面藏着一副陌生的画:“这幅画,我上次来时没有见过。”
祥叔恰好上楼,见状解释。
是他们二叔送来的画,他最近在做书画生意,还一门心思办了画展。
黎珩走到那幅画前。
沈启尧常年活在长辈的压制和他大哥的阴影里,一直拼命想做出点成绩,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
“晚餐准备好了,下楼用餐吧。”祥叔说道,“今晚的菜式,都是老爷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
这是黎珩吃过气氛最沉闷压抑的一餐。
满桌丰盛佳肴,沈启尧和岑佩岚面带笑意。
话题围绕着她打转,一番客套寒暄,却听不出半点真心。
沈崇年坐在主位,不停往她碗里夹菜,没一会就堆得满满当当。
“爷爷不用了,我自己夹就好。”黎珩说。
唯独面对孙女,沈崇年眼底的凌冽才少了几分:“办案辛苦,看着又瘦了一圈,多吃一点。”
“我听说之宁现在在做警察。这一行又苦又累的,又没多少薪水。”沈启尧说道,“女孩子不用这么辛苦,更何况还是我们沈家的孩子,既然已经回家——”
话音未落,沈崇年抬眼,目光扫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