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藏癖好

    寒假中, a市新开的游乐园，还有好些设备未开放。

    苏白雪穿着皮卡丘的公仔服，站在游乐园东门口外, 给进游乐园的孩子们分发各色气球。

    从皮卡丘的角度，可以看到游乐园巨大的摩天轮。

    距离摩天轮五百米的地方，是游乐园另外一道门, 西门。

    西门站着穿白熊公仔服的邵莉。

    两人分开发气球, 早上的人还不多, 这个天气孩子们也少, 苏白雪发了一会儿，取下头套呼吸新鲜空气，顺便去一旁拿起了自己水壶喝水, 水已经凉了, 喝着并不舒服。

    冬天快结束了。

    还有半个月就是立春。

    苏翠坐在距离游乐园不远处的麦当当里，一边翻看《名枪》杂志，一边喝热牛奶等外卖，时不时看看苏白雪的动向。看着看着, 手一顿……

    透明的橱窗前，慢慢走过一只冻得瑟缩的跛脚橘猫, 被折断的半截尾巴有些触目惊心。

    苏翠站起离开座位, 将杂志和热牛奶拿起, 走到橱窗外, 橘猫已经很躲了起来, 她将杯盖倒放倒了些热牛奶在杯盖里, 然后将杯盖推进隐蔽的树丛中。

    她离开原位, 向前走了几百米, 回过头, 看那只橘猫慢慢走进树丛。

    被伤害过的猫总是警惕性很强，苏翠摇摇头，拍下一张照片，翻找了下微博，找了一家a市的流浪猫救助的专用微博，将照片发了私信，并留言了地址。

    这时候，她订的外卖也到了。

    苏翠叫来外卖小哥，指指门口的苏白雪：“小伙子，我再多给你五块钱，你走两步路，帮我把这两杯热奶茶送给那个游乐园动门口发气球的皮卡丘和西门的白熊吧，别告诉她们我是谁。”

    “行。”外卖小哥想了下，反正他接的单都是这附近，答应的很利落。

    苏翠笑眯眯的看着外卖小哥走远，她早上跟着苏白雪出门，可不知道苏白雪会穿什么公仔服，只好现订。

    她观察了好一会儿，上午人少，苏白雪和邵莉都能时不时休息一下喝个水，送奶茶是绝对没问题的。

    看热奶茶顺利交到了苏白雪手里，外卖小哥拿着另一份去给邵莉。

    苏翠站到一旁打电话。

    “喂，你好，是东桥游泳馆吗，我想咨询一下游泳馆的开放时间和培训班价格……对，我想找个一对一学习游泳的专业教练，能尽快让我学会游泳。”

    “嗯，啊？我孙子多大……不是，是我要学……我年纪也还好，不过六十多岁。这也不算大了！”苏翠听着对面的询问，哭笑不得的强调，“放心！我没有心脏病！”

    “呼吸和皮肤疾病也没有……风湿更没有了，很健康。就是年纪大了点，这不是年轻时候没时间学么……”

    等挂了电话，苏翠看着自己皱巴巴的皮肤，摸了摸下巴。

    她有点不开心了，看着一旁化开的雪水在地面破隙中流淌，想着自己回不来的青春年少，心中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

    转眼一天平安过去。

    苏白雪和邵莉顺利得到了免费门票，相约明天一早在游乐园玩。到了第二天晚上，苏白雪从游乐园尽兴回家，还不停拉着苏翠说在游乐园遇到的趣事。

    苏翠跟踪了两人一路，有点累了，但也笑着认真倾听。

    暖黄的灯光下，小小的家，充满了温馨。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立春来临，万物复苏，这一天苏白雪陪着苏翠从游泳馆回家，看见家门口光秃秃的老树发新芽，还新奇的指给了苏翠看。

    灿灿日光，融融春意，立春过后，苏翠来到书中世界第一个春节也到了。

    置办年货，大扫除，苏翠为了好兆头，不光在门口贴了新春联，还贴了两个大大的门神，领着苏白雪去寺庙祈福。

    看着整个老社区的布置和寺庙鼎盛的香火，苏翠不止一次的感叹：如果她不是穿书而来，谁能看出这个世界，不是现实世界，只是个河蟹文的书中世界呢？

    身在局中不知局，身在书中不知书。

    祭拜完香火，苏翠带着苏白雪离开，两人刚下寺庙楼梯，前方开来一辆低调的黑色车辆，与苏白雪擦肩而过。

    车内，周世乡看见自己的孙子一直看向窗外，不禁对身边的人问道：“在看什么？”

    车内的少年低下头，“没什么。”

    “这一次手术能做的这么成功，爷爷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周世乡摸摸孙子的头，“爷爷之前在弘德寺求了愿，今天带你来还愿。”

    车停稳，车门从外部打开。

    车内的少年苍白着脸，在保安的搀扶下慢慢走出，遥望着弘德寺，眼神微微一动，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

    “原来，真的是这样。”

    “阳阳，你在说什么？”周世乡杵着拐杖，走上前来，最近家族中的连番变故，让这位保养极好的儒雅老人，也苍老了许多，脸上的疲态几乎难以掩饰。

    苏阳摆手拒绝了保安的靠近，上前一步，恭顺的搀住了周世乡。

    “没什么。”

    周世乡叹息一声，“你啊，不要总将心思憋在心里。”

    他这个孙子自一年前醒来，便日渐沉默，就连他，都看不明白自己的孙子到底在想什么。想着之前保姆汇报发现苏阳偷偷抽烟的事情，他如今是片刻不愿意让苏阳离开身边。

    他一生最疼小儿子，小儿子也争气，可惜去的最早，单单留下苏阳一棵独苗。

    怎不叫人怅然。

    晚上，苏白雪打开电视，和苏翠一边吃着丰盛的年夜饭，一边看春晚。

    苏白雪还拿出手机发了几个给老师和邵莉的祝福短信，她本想给苏阳也发个，但苏阳一直没有联系过她，她不知道苏阳的手机号码，只能作罢。

    今年春晚的节目十分精彩，也许是往年都没时间看，苏白雪觉得今年的春晚是她长这么大看过的，最棒的春晚。

    当她听苏翠问今年是哪个导演负责的春晚时，便立刻上围脖兴致勃勃的去查。

    查完告诉苏翠，又少不得游览了会儿a市的当地新闻。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向上移动着。忽然，苏白雪瞧着一则讯息，映入眼中的照片，那没被遮挡完全的部分叫她浑身冷汗，惊讶喊出声道：“奶奶！”

    “怎么了？”苏翠正在吃瓜子，闻言嘴里“格呸”一声，瓜壳尖头那点皮塞进了牙缝里。

    苏白雪快速道：“我看本地新闻说，最近a市出了好几起虐猫事件，好吓人！猫皮全部被剥光了，猫的尸体就扔在江边，前两天还扔出了一排字……”

    “什么？”苏翠忙不迭的站起来去桌面找牙签。

    “扔出了一排字，血淋淋的，像是个等字，还有一个我字。”苏白雪朝苏翠看过去，苏翠的找到牙签筒了，冰凉的筒身咯在手心里，让苏翠的心跳猛然停了一拍。

    她回过头，拿过苏白雪的手机看新闻。

    江边的雪还没化赶紧，地上湿漉漉的，行人走过踩的泥泞不堪，照片中的猫身被发布照片的人做了模糊处理，但仍然是血红一片。

    从下方的评论，和新闻的描述，都能看的出，这些猫的尸体都已被剥掉了浑身的皮。

    新闻上这张图，显示了一堆猫尸被杂乱而有序的摆在了地面上，正好凑成两个字。

    等我。

    苏翠皱起眉。

    她虽然大概知道一些这本书中世界的变态渣渣名字，但因为看书到中间部分时已经发现是本河蟹书，所以跳过了很多，对于双胞胎的名字纵然知道，相关事情却并不了解，只看到过苏白雪很恐惧这两人的章节。

    现在想来，她当时看的有一幕章节里，有一章写着双胞胎的哥哥塔帕纳时常强硬着抓着苏白雪的手去摸他衣服内侧的毛皮，而每一次他这样要求，苏白雪都会奔溃的发出凄厉的尖叫。

    她当时还看不太懂。

    塔帕纳相比于他的弟弟，对待女主算是一众变态中比较温柔的。

    为什么书里的女主却那么惊恐，甚至比对塔帕纳的弟弟还要害怕，毕竟弟弟塔帕斯可是在苏白雪面前亲手制作过“玩偶”的。

    然而面对两人的接触，苏白雪对玩偶制造者的弟弟非常平静，反而对哥哥会更恐惧反应更激烈。

    她会呕吐，甚至会反复清洁触摸过塔帕纳的手。

    甚至撕扯自己的头发，有过想拿刀捅死塔帕纳的想法，当然最后也只是想想。双胞胎原文中出现的时间，是河蟹文进行中段了，距离苏白雪彻底封闭心神已经过了很久。

    苏翠当时跳着看这段时，还以为苏白雪要反抗。

    本着《阳春白雪》终于要打脸升华主题的期待，苏翠当时耐着性子从那一段连着读了好几章，结果失望的发现最后女主还是什么都没做。

    唯独只是对塔帕纳的接触格外厌恶，反应激烈而已。

    当时苏翠看的章节里，有一句话令苏翠百思不得其解。

    那一句话是：塔帕纳是一个有着极端的收藏癖好的温柔男子。

    但当时因为对这本书的愤怒，她跳过了，现在想想，这个极端的收藏癖好，是指的什么？

    新闻里的照片模糊成一片血色。

    透过那些仰着头的红色肉团，苏翠想到了游乐园见过的那只跛脚的猫，橱窗的明亮和温暖外，那双竖瞳就像一扇虚掩的门，门内细语呢喃，分不清是祈求还是恐惧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ps：猫咪别喝牛奶，成猫可以喝少量，这里仅服务于情节需要。养猫的读者最好还是喂猫专用的羊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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