俾斯麦大战胡德
视线拉回德玛尼亚海空军这边。
早在12月24日前半夜、轰炸机群拖曳着滑翔机起飞之前数小时,也就是平安夜刚刚天黑的时候,
隐蔽在卑尔根港附近的德玛尼亚参战舰队前哨,就已经把锅炉充分预热,天一黑就加到全速,向着设得兰群岛而去。
“我军空降部队夺取设得兰岛的机场和港口后,布列颠尼亚人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试图彻底破坏岛上的机场,以免天亮后该机场为我所用、让我方空军能从岛上的机场整备出击,打击到斯卡帕湾。
斯卡帕湾是皇家海军大舰队的母港,在斯卡帕湾东北偏北仅仅100海里的地方,就有大批我军鱼雷机部署,这是他们绝不能接受的。所以,我们在开战之前,就要提前想好如何预防这种情况的发生。”
这番话,就是战役开始之前、在最高军事会议上,鲁路修总务和海军司令希佩尔元帅、空军司令凯塞林上将交代的。
当时,凯塞林上将听完总务的担忧后,就想直接拍胸脯打包票,表示只要把德方的fw-159战斗机群及时连夜部署到岛上的机场,那么无论布国人派多少轰炸机来破坏机场,自己都有把握让它们有来无回,请总务阁下不必担忧。
但鲁路修却进一步提醒敲打凯塞林:“不要轻敌!我们夺取机场的时间是预定在半夜,从夺取机场到天亮,可能还有七八个小时呢。冬天天亮得晚,尤其设得兰群岛纬度那么高,可能早上九点天都没亮,空军虽然战力强,但也要提防‘夜长梦多’。”
确切地说,按照勒威克机场所在的北纬6015度计算,冬至日(12月22日)的天亮时间要推后到9点10分,而下午2点56分天就黑了,全天只有5小时46分的白昼时长。
(注:设得兰群岛的经度其实比格林尼治的经度靠西一点点,所以天亮和天黑的时间都往后延了几分钟。如果是同纬度且经度为0,应该是9点07分天亮2点53分天黑,这样才刚好对称。)
平安夜和圣诞节么,比冬至日晚了两三天,日出差不多也能早个两分钟到9点08分,全天白昼时长只有5小时50分。
这样的环境,留给空军作战的时间窗口其实并不长。每天也就五六个钟头是空军发挥的时候,空军的精确打击行动太依赖照明和视野了。
剩下十八个小时零几分,都是海军舰队摸黑干活的时间。
鲁路修总务当时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海军总司令希佩尔元帅当然是当仁不让地表态:“请放心,水面舰队绝对会为陆军和空军提供天黑时段的掩护。
不过,卑尔根距离设得兰足有360公里,折200海里。哪怕有18个小时的黑夜时长,如果要为舰队提供更多滞留在设得兰岛附近的巡逻时长,就必须派出高速战舰,否则天亮前不容易撤回到安全海域。
只有我军将来彻底掌握住设得兰岛上的机场,大量部署战斗机,海军才能长期滞留在岛屿附近。”
对此鲁路修是这样指示的:“这没问题,你就只动用部分高速战舰即可,让低速的重甲重炮战舰留在卑尔根待命。”
所以,这才有了德方也只动用高速战舰前往设得兰巡逻的局面。
在希佩尔元帅的筹划下,他动用了公海舰队的2艘“希佩尔元帅级”战巡,和3艘“马肯森级改”执行这项任务,以策万全。
“希佩尔元帅级”一共完工了4艘,但另外2艘在地中海、黑海和波斯湾方向,只有2艘在北海,希佩尔已经一口气全拿出来了。
另外3艘“马肯森级”改进型,自不必多说,那些船是1919年上一场战争结束后才正式竣工服役的,本次战火重燃之前又升级了一下,换上了新式的三联装380长管炮,所以在主炮方面已经和“希佩尔元帅级”一样了,只是动力和防护差不少,尤其是防护。火控雷达等设备方面也比新船差一些。
“希佩尔元帅级”能够开出接近33节的高速,“马肯森改”1920年时只能开285节,后来现代化改造升级了更高压的锅炉并且换了螺旋桨,才勉强提升到了30节,也就是跟对面的“胡德级”和“j3”差不多一样快。
考虑到这两级战巡的航速差,希佩尔元帅就定下了一条最稳妥的战术:突袭当夜,让2艘“希佩尔元帅级”绕到设得兰岛的西岸巡逻,而3艘开得慢的“马肯森改”就只留在岛屿的东岸。
设得兰岛南北全长有70公里,哪怕只看岛屿的南段也有40公里长。所以去岛西巡逻的战舰要多绕50~60公里航程,让开得更快的船去绕,这样才便于最后撤出。
让“马肯森改”去西边的话,天亮前容易撤不回来,或是导致有效巡逻时长被大大压缩。
这一切的一切,都促成了最终的宿命相遇(双方计划航线如下图)。
……
凌晨1点20分,斯卡帕湾。
“胡德号”和“豪号”率先从港区驶出,“胡德号”的舰桥上,第二战巡分队的指挥官兰斯洛特霍兰海军少将脸色凝重,但仍显坚毅。
他手下的官兵们比他更加忐忑不安,很多人都对于半夜突然被要求远航感到惶恐。
霍兰少将也知道士气不稳,在舰内通话器里反复对着全船讲话打气:
“大家放心!只是去连夜执行对机场的炮击任务,不是对付什么强敌。天亮之前绝对可以返航回到斯卡帕湾、得到空中掩护的,冬天的天亮得很晚。
而且,‘纳尔逊号’和‘罗德尼号’也正在烧锅炉,随时可以接应我们。我们要前往勒威克镇附近海面执行炮击。‘纳尔逊号’和‘罗德尼号’只在设得兰主岛最南端的斯卡洛韦港附近活动接应。等我们开始炮击后,他们也会伺机炮击,到时候大家一起返航,并且有空中掩护。”
如前所述,航行到设得兰主岛最南端的位置,要比航行到勒威克镇/勒威克机场附近少开40公里路,往返就是80公里航程差、折合45海里。对于30节高航速的战巡,也要全速一个半小时。
“胡德号”等两舰是平安夜轮值的巡逻舰,所以全程烧着锅炉,一听到命令就能立刻启动。
另外两艘同级舰要临时升锅炉,哪怕1933年的锅炉技术启动速度已经比十五年前的上一场战争快了好几倍,但一个半小时以上的航程时间差还是有的。
所以让“胡德级”两舰一直开到勒威克,另外两艘刚启动的少开一个半小时航程半路接应,这已经是最完美的方案了。
在霍兰少将的安抚下,原本睡懵逼的将士们得知只是炮击被敌人偷袭的机场,不是去参加什么舰队决战,这才士气回升了些。
“原来只是炮击机场,那还算轻松。”
“不过也不能大意,敌人居然平安夜半夜来偷袭设得兰群岛,还空投成功了,说不定还有什么阴招,小心点总没错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很快就到了凌晨4点多。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持续航行,“胡德号”和“豪号”终于顺利来到了设得兰岛东南岸近海。
因为夜色过于深沉,能见度极差,霍兰少将在前往机场的路上并没有遭遇同样在附近巡逻游弋的德舰——或许双方的巡逻航线有点偏差,而刚好位于这一侧的“俾斯麦号”、“罗恩伯爵号”、“毛奇号”又是马肯森级改,这些老船即使进行了现代化改造,装的雷达依然比较局限。
“马肯森改”的雷达只能有限用于火控和对空搜索,对海搜索本来就不行。加上这片海域并非开阔海域,而是靠近群岛的海域。岛屿天然会对雷达的无线电波造成反射回波,因此早期对海搜索雷达,是发现不了跟山处在同一侧的敌舰的,很容易把敌舰误认为山的一部分。
只有在很空旷的远洋,没有任何岛屿和陆地的回波干扰,早期对海搜索雷达才能比较清晰地发现敌舰。
霍兰少将非常熟悉这附近的水文,毕竟这地方距离皇家海军的老巢斯卡帕湾才100海里,属于绝对的家门口,闭着眼睛开船都不会触礁。所以霍兰的舰队为了省时间不愿绕远路,刚好在相对贴着岛子的航线上北上,也就从德方3艘战巡和岛之间钻了过去。
当时双方彼此相距十几公里,在沉沉黑夜中完全没发现彼此的存在。
4点38分,顺利抵达炮击阵位的霍兰少将,在靠着己方岸基无线电提供的精准定位校准信息后,又通过望远镜看了一眼仅仅4~5公里外的勒威克小镇海岸线,按照地图估算好了小镇和机场的相对方位,这才下令各舰开炮。
“各舰降低到巡航速度。”
“主炮转向305方向,距离18500码。”
“高爆弹装填,持续射击!”
霍兰少将准备让舰队继续往东北偏北方向以巡航速度慢慢开个半小时左右,一边对勒威克机场持续炮击,然后再掉头返航,回程时再轰上二十几分钟。
加起来以2艘战巡的主炮,对着一座机场持续轰45分钟,足够把机场彻底摧毁炸成月球表面了。
地球位面的战史上,比睿号、雾岛号轰炸亨德森机场,差不多也就轰了那么久,这都是常规操作,挑不出什么毛病。
“轰轰轰~”
15吋巨炮的轰鸣,在设得兰主岛东南侧的海面上突然响起,16枚381高爆弹划破十几公里的夜空,朝着勒威克机场疾射而去。
“是布列颠尼亚人的舰队炮击?”
“快隐蔽!”
岛上刚刚才占住机场和镇子没几个小时的德玛尼亚伞兵,立刻慌乱四散,赶紧远离那些要害军事目标。
面对舰炮的轰击,伞兵是没有任何还手之力的,这时候最需要做的就是保存自己,至于能不能反击敌人,只能指望己方的海军去干了。
机场上还有几个中队的he-51d战斗机停在那儿,还有几十名飞行员,也是两小时前刚刚抢修了一番跑道后,赶忙转场过来的。
结果飞行员才刚停好飞机,吃了宵夜要去睡觉,炮弹就落了下来。
有一些英勇的飞行员试图冲到停机坪上,把飞机开走,却被斯图登特少将手下的伞兵军官们一把拉住:
“别冒险!这是送死!”
“反正就是些双翼机,真要是被炸了就炸了,这些老飞机毁了还能造新的,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仅仅不到20分钟的炮击,刚刚简单修复的勒威克机场就被彻底炸毁了,跑道上的大洞每个都有好几米深,与其修复还不如另外选地方再新建几条跑道了。
停机坪上,整整3个飞行中队每个中队16架、加起来48架he-51d双翼战斗机也被全部炸烂。
但没人能责怪空军的激进部署。毕竟没人能预料到今晚布国舰队会那么急赶来偷袭炮击机场成功。
如果布国人没来炮击,或者炮击被半路拦截了,等明天天一亮,这些飞机一升空作战,就能为德方在设得兰群岛附近空域的制空权赢得巨大优势。
打仗哪有完全稳扎稳打不赌运气的,要想赢得优势就得下本钱。
好在飞机在停机坪上被炸毁,和在空中被击落,完全是两码事。
飞行员们都没有滞留在机场,也就没遭受什么人员损失,就只是跑道和飞机全毁了。
……
兰斯洛特霍兰少将舰队的东南方、仅仅十几公里外的位置。
当布国战巡在黑夜中开炮时,那巨大的刺目火光,立刻让指挥着“俾斯麦号”、“罗恩伯爵号”、“毛奇号”这三艘战巡、以及数艘护航轻重巡的埃里希雷德尔中将注意到了。
“干!布列颠尼亚人居然渗透到我们西北边去了!”
“为什么我们从北往南巡逻的路上没看到他们?他们是从我们和岛屿之间的浅水航道过去的么?”
雷德尔中将一看那炮口火光就知道大事不妙,肯定是己方的机场和城镇被敌人的战舰轰了。
他气得连连质问战舰上的电讯军官,问他们为什么搜索雷达不好使。
“不是说我们的无线电探测设备夜里也很好用的么?”
雷达军官和相关参谋也只能尽力解释:“长官,可能是因为这里太靠近陆地了,群岛的反射回波会干扰雷达,我们无法发现隐藏在岛屿反射区里的敌舰……
而且,这里毕竟是在敌人的家门口作战,敌人对附近的航道水文的理解比我们强太多了。或许他们知道一些离岛更近、但吃水够深的安全航道。
相比之下,我们是第一次来设得兰群岛近海,我们不敢开船开得太激进,怕误入浅水区触礁。这就肯定会给敌人留下从我们和岛屿中间钻过去的机会。”
雷德尔中将得到了合理解释,一时也不好再迁怒发火。他只是非常焦急,连忙下令3舰转向,呈战斗队形,朝着开火的敌军战巡逼过去。
“赶紧给我靠过去!夜战命中精度低,不要太远开火。还有,趁着冲过去的时间,赶紧用炮口焰间距测距法,给我好好算准了敌舰与我们的精确距离!然后再开炮!”
夜间炮战,是看不到敌舰外形的,也就无法用外形比例缩放法来测距。但夜战时只要敌人的大炮在开火,就可以通过前后主炮之间炮口焰在测距仪里的距离,换算出敌我距离。
加上德方岸上的部队挨了炮击,他们多少也能搜集到一些情报。斯图登特的人此刻正在用无线电无差别示警,表示他们挨了15吋炮左右的高爆弹轰击——虽然这个信息不一定准,没人能近距离观察落下来的高爆弹到底是15吋还是165吋,但至少能提供个大概信息。
敌舰以巡航速度移动时,其每一轮开炮时的速度差,也能为暗中观察者提供一些信息。
新式战巡和老式战巡虽然极速相差不大,但新式战巡的动力系统往往巡航速度比较快,而老战巡就只是极速快而巡航慢,这些都是可以判断身份的破绽。
在十几分钟的接近过程中,雷德尔中将已经基本判断出,对面的2艘战巡是“胡德级”。再套上“胡德级”的尺寸参数尤其是前后主炮塔间距参数,测距仪里的远近距离也差不多测准了。
“确认目标为2艘‘胡德级’战巡,已经几乎与我舰平行航行,敌舰正以18节航速巡航,距离约13000码,是否开火?”
“穿甲弹装填,先由本舰和‘罗恩伯爵号’分别对两艘敌舰半齐射试射!队尾的‘毛奇号’暂时待命!”雷德尔中将果断下达了命令。
“穿甲弹一发,装填完毕。”
“开火!”随着雷德尔中将的大吼,
“俾斯麦号”和“罗恩伯爵号”的a/c主炮塔里,每舰各6枚960公斤重的380穿甲弹,从l56倍径的长管主炮中飞射而出,朝着远处正在对着机场开炮的“胡德号”与“豪号”飞射而去。
兰斯洛特霍兰海军少将正轰得起劲,突然听到背后朝向大海的那一侧、有巨炮炮弹破空的尖啸传来,他也是顿时吓了一身冷汗,连忙转到司令塔的另一侧,朝着大海的方向观望。
远处一万多码的海面上,至少有2艘德玛尼亚人的战巡,也在对着自己猛烈开火。
“该死!德玛尼亚人的战舰怎么会来得这么快!停止对岸炮击任务,赶快掉头,一边南撤一边朝东南方的敌舰反击!另外,立刻发电给还在半路上的‘纳尔逊号’和‘罗德尼号’,全速增援我舰!”
“胡德号”把左满舵直接打死,开始了原地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