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给你就拿着。”
&esp;&esp;田澄的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但也不强硬:“买点你需要的东西。衣服,鞋子,或者别的。”
&esp;&esp;“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总不能让你的生活比和我谈恋爱之前差。”
&esp;&esp;盛寒云握着手机,心里乱成一团。
&esp;&esp;感动、无措、惶恐、还有一丝被豢养的羞耻感。
&esp;&esp;他到底是什么人?一个果园主,随手能拿出二十万当零花钱?
&esp;&esp;“你……”他看着田澄,想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esp;&esp;“快吃,粥要凉了。”田澄说道。
&esp;&esp;盛寒云闭上嘴,重新拿起勺子。
&esp;&esp;虽然心里依旧充满了疑问,但恐慌感,似乎被这实实在在的“给予”压下去了一些。
&esp;&esp;他不仅给了他一个“恋人”的身份,还给了他底气。
&esp;&esp;哪怕这底气,目前看来是依附于他的。
&esp;&esp;盛寒云心里某个角落又软了一小块。
&esp;&esp;他知道这样任由自己沦陷下去很危险。
&esp;&esp;可是……阳光真好。煎蛋很香。
&esp;&esp;虽然田澄有时让他捉摸不透,但他给的温暖是实实在在的。
&esp;&esp;至于未来,他不想去考虑。
&esp;&esp;盛寒云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esp;&esp;田澄说到做到。
&esp;&esp;从“保姆”晋升成为“男朋友”的盛寒云完全就是被捧着宠。
&esp;&esp;盛寒云刚要去洗碗,就被田澄接了过去:“水凉,你别碰。”
&esp;&esp;“那我扫个地……”
&esp;&esp;“地我刚拖过。”
&esp;&esp;“……”
&esp;&esp;盛寒云有些无所适从:“我总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吧?”
&esp;&esp;田澄擦干手,从柜子里拿出一顶崭新的宽檐草帽,走过来,戴在他头上,调整了一下帽檐。
&esp;&esp;他打量了一下,似乎觉得还算满意:“如果觉得无聊就跟我去果园吧。”
&esp;&esp;就这样,盛寒云戴着那顶过于精致的草帽,被田澄带去了果园。
&esp;&esp;果园生机勃勃,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果实的甜香。
&esp;&esp;果园里还有许多雇工在忙碌。
&esp;&esp;看到田澄带着个陌生又漂亮得扎眼的年轻少年过来,都停下了手里的活,好奇地张望过来。
&esp;&esp;盛寒云被那些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往田澄身边靠了靠。
&esp;&esp;田澄没管那些目光,领着盛寒云走到一片橙子树下。
&esp;&esp;树荫浓密,摆了一张矮凳和一个装着凉茶的水壶。
&esp;&esp;“你坐这儿。”他把水壶放在他手边:
&esp;&esp;“热了喝水,无聊就看看。别乱跑,这边路不平,有虫子。”
&esp;&esp;交代完,他转身就走向几个雇工,开始低声交代今天的工作。
&esp;&esp;盛寒云坐在树荫下,看着田澄的背影。
&esp;&esp;露出的手臂和肩背肌肉线条在阳光下起伏,充满力量感。
&esp;&esp;他和工人们说话时,语气简短有力,手指着远处的果树,侧脸专注。
&esp;&esp;和以前他接触到的男人有些不同。
&esp;&esp;更加的有魅力。
&esp;&esp;他喜欢同性,这个世界也允许同性婚姻,可从小到大他都没对任何一个同性生起过兴趣。
&esp;&esp;周围人都说他是眼光高。
&esp;&esp;谁又能想到,他会喜欢上一个刚认识两天的男人呢。
&esp;&esp;对,就是喜欢,他现在完全确定自己的心意。
&esp;&esp;渴求爱只是诱因,促使他这么快和田澄在一起的是他喜欢他。
&esp;&esp;就像田澄说的那样,他也是第一眼就喜欢他了。
&esp;&esp;盛寒云渐渐看直了眼,他确实眼光高。
&esp;&esp;不然也不会喜欢上田澄这么优质的老攻。
&esp;&esp;脚边树影晃动,远处传来蝉鸣。
&esp;&esp;他抱着膝盖,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个忙碌的身影。
&esp;&esp;一个看着五十多岁,皮肤黝黑的大婶拎着个篮子路过,看到盛寒云,眼睛一亮,笑着凑过来。
&esp;&esp;“小伙子,你是哪家的,之前咋没见过啊?”大婶嗓门洪亮,带着浓重的乡音。
&esp;&esp;第285章 糙汉子的娇娇老婆(8)
&esp;&esp;盛寒云脸一红,不知该怎么回答。
&esp;&esp;“哎哟,真是标致!”
&esp;&esp;大婶上下打量他,啧啧称赞。
&esp;&esp;“跟大明星似的。”
&esp;&esp;这话引得附近几个干活的汉子也看了过来,发出善意的哄笑。
&esp;&esp;一个年轻些的男生胆子大,扬声喊道:“澄哥!你带来的人,不给大伙介绍介绍!”
&esp;&esp;田澄正在查看一棵果树,闻声直起身,朝这边看了一眼。
&esp;&esp;目光扫过坐在树荫下脸颊绯红,有些无措的盛寒云。
&esp;&esp;他走过来,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询问道:“介意我公开吗?”
&esp;&esp;盛寒云惊讶了一瞬。
&esp;&esp;同性婚姻法颁布的时间并不长,还有一些地方是没有接受的,他没想到田澄会愿意公开他们的关系。
&esp;&esp;甚至还特意来询问自己的想法。
&esp;&esp;盛寒云并不介意,反而有点期待,于是冲着田澄轻轻摇了摇头。
&esp;&esp;田澄得到指示,对着盛寒云笑了一下,然后转向起哄的众人:“我男朋友。”
&esp;&esp;那小伙子更来劲了,笑嘻嘻地继续喊:“田哥好福气啊!这么漂亮的嫂子,难怪昨天收工就往家跑。”
&esp;&esp;这话又引起一阵更响亮的笑声。
&esp;&esp;田澄没再接话,但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esp;&esp;大婶更热情了,把手里的篮子往盛寒云跟前一递:“自家种的黄瓜,顶花带刺的,可脆了!你尝尝,解解暑!”
&esp;&esp;盛寒云看着篮子里翠绿鲜嫩的黄瓜,有些迟疑。
&esp;&esp;他没吃过没削皮的黄瓜,而且……好像没洗?
&esp;&esp;“谢谢大婶,我……”
&esp;&esp;他刚想婉拒,田澄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拿着吧,李婶的心意,旁边水渠里有活水,可以洗一下。”
&esp;&esp;盛寒云这才接过来,轻声道谢。
&esp;&esp;李婶笑得更开心了,又拉着他说了几句“田澄能干又实在,你有眼光”之类的话,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esp;&esp;盛寒云拿着那根黄瓜,走到不远处一条清澈的水渠边,学着别人的样子,就着流动的清水冲洗。
&esp;&esp;“咔嚓”一声,清甜脆爽的汁水在口中迸开,是食材最原本的味道。
&esp;&esp;竟然意外的好吃。
&esp;&esp;他回到树荫下,小口小口地啃着黄瓜。
&esp;&esp;目光再次投向田澄。
&esp;&esp;他正和两个工人合力抬起一筐刚摘下的橙子,手臂肌肉鼓起,额角有汗珠滚落。
&esp;&esp;昨夜,他也是这样把自己抱起来……汗水还滴在他身上了。
&esp;&esp;有人递给田澄毛巾,他随意擦了把脸,抬头时,目光恰好与他相遇。
&esp;&esp;让盛寒云的心跳漏了一拍。
&esp;&esp;他晃了晃头把自己脑子里的画面甩出去。
&esp;&esp;原来,被一个人这样大方地承认,坦荡地庇护,感觉是这样的。
&esp;&esp;有点害羞,还有点慌乱,但更多的是开心。
&esp;&esp;不远处,另一个大婶正跟李婶低声感叹:“瞧瞧田澄看那小帅哥的眼神……哎呦,生怕跑了似的。”
&esp;&esp;李婶也笑:“田澄这孩子实心眼,认准了就是一辈子的事,这小伙子以后有福气喽。”
&esp;&esp;他们的对话隐隐约约传进盛寒云的耳朵里。
&esp;&esp;他低头看着手里只剩下一小截的黄瓜,嘴里还残留着清甜的味道。
&esp;&esp;福气吗?
&esp;&esp;他不知道。
&esp;&esp;他只知道,在这个被所有人抛弃的时候,有一个人,给了他一处容身之所。
&esp;&esp;对他而言,这比什么都重要。
&esp;&esp;树荫再清凉,草帽再精致,看了半天的蚂蚁搬家,盛寒云还是感觉到有些无聊。
&esp;&esp;可每次他询问有什么是自己能做的,都会被拒绝。
&esp;&esp;那个年轻的男生还和自己说:“嫂子,这些粗活交给我们就行,你这白白嫩嫩的,要是晒黑就不好了。”
&esp;&esp;李婶又送来几根洗净的黄瓜,还特意挑了个最红的西红柿给他,笑眯眯地说:
&esp;&esp;“寒云小子歇着啊,这日头毒,可别晒着了。”
&esp;&esp;语气里是纯粹的善意,却让盛寒云更加的如坐针毡。
&esp;&esp;他不是来当大少爷的。至少,他不想再当个什么都不会的废物了。
&esp;&esp;盛寒云在田澄过来问他累不累的时候,拉住了他的衣角。
&esp;&esp;他仰着脸,眼里有着一丝倔强:“我想做点事,什么都行。”
&esp;&esp;田澄看了他几秒,最终点了点头:“无聊了吗,跟我来吧。”
&esp;&esp;“张姨,”田澄对一个正在低头快速挑拣的中年妇女说:
&esp;&esp;“让他跟你学学,挑轻省的做。”
&esp;&esp;张姨抬起头,看到盛寒云,和善地笑了笑:“行啊,来小帅哥,坐这。”
&esp;&esp;盛寒云学着张姨的样子,在小马扎上坐下。
&esp;&esp;面前是两大筐刚摘下来的橙子,散发着浓郁的甜香。
&esp;&esp;他开始有样学样的挑拣果子。
&esp;&esp;起初他有些手忙脚乱,但张姨脾气很好,一直说着“没关系”“慢慢来”。
&esp;&esp;盛寒云慢慢的也熟练起来。
&esp;&esp;这种什么都不用想的身体劳动,让他意外的喜欢。
&esp;&esp;回去的路上,盛寒云沉默地跟在田澄身后。
&esp;&esp;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