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免礼免礼。”太子伸手扶他,目光却越过他,落在卫寒云身上:“这位是……”
&esp;&esp;“他是臣的救命恩人,寒云。”
&esp;&esp;“多亏他相救,臣才能捡回一条命,回府后便将他留下了,当臣的贴身护卫。”
&esp;&esp;太子上下打量卫寒云,眼神锐利:“哦?那真是要多谢这位了,不然本宫也见不到本宫的未婚妻了。”
&esp;&esp;卫寒云行礼,声音平淡:“草民见过太子殿下。”
&esp;&esp;“免了。”太子摆摆手,重新看向田澄,笑容又深了些:
&esp;&esp;“田澄,你可让本宫好等啊。这半月以来,本宫日夜担心,生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
&esp;&esp;“劳殿下挂心了。”田澄垂下眼帘,声音温顺:“臣一切都好。”
&esp;&esp;“那就好,那就好。”
&esp;&esp;太子揽着他的肩,往府里走:“今日设宴,专为你接风洗尘。走,咱们进去说话。”
&esp;&esp;卫寒云跟在两人身后,看着太子搭在田澄肩上的手臂,眼神冷了冷。
&esp;&esp;太子府内极尽奢华。
&esp;&esp;回廊九曲,假山水榭,处处雕梁画栋。
&esp;&esp;下人们垂手侍立,见他们走过,纷纷跪地行礼。
&esp;&esp;宴席设在花园的水榭里。
&esp;&esp;席上已经坐了几个人,都是太子的心腹,有兵部尚书,户部侍郎,还有几个田澄看着眼生但气度不凡的官员。
&esp;&esp;“来来来,田澄,坐本宫身边。”
&esp;&esp;太子在主位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esp;&esp;田澄顺从地坐下。
&esp;&esp;卫寒云则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垂手侍立,像个真正的护卫。
&esp;&esp;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开口,眼神带着审视:“武安侯世子果然一表人才,难怪太子殿下念念不忘。”
&esp;&esp;“刘尚书过奖了。”田澄微微颔首。
&esp;&esp;这位兵部尚书,是当年卫家案的主审官之一。
&esp;&esp;卫寒云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他强迫自己低下头,掩去眼中的恨意。
&esp;&esp;太子亲自给田澄倒了杯酒:“这半个月在外面,没受什么委屈吧?”
&esp;&esp;这话问得意味深长。席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esp;&esp;田澄端起酒杯,神色平静:“多谢殿下关心。寒护卫很照顾臣,除了地方简陋些,倒也没受什么委屈。”
&esp;&esp;“哦?”太子挑眉:“那山匪头子没为难你?”
&esp;&esp;“没有。”田澄摇头:
&esp;&esp;“打劫臣的山匪中并未有那位头目。寒云趁乱将臣救出,这才得以脱身。”
&esp;&esp;太子盯着他看,笑意不达眼底:“那就好。本宫还担心那些粗野之人会唐突了你。”
&esp;&esp;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田澄啊,你这次私自离京,可让武安侯和本宫担心坏了。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任性了。”
&esp;&esp;“臣知错。”田澄低下头,声音诚恳:“以后再也不会了。”
&esp;&esp;“知错就好。”太子拍了拍他的手,笑容温和:“来,喝酒。”
&esp;&esp;宴席开始。歌舞伎鱼贯而入,丝竹声起,一派歌舞升平。
&esp;&esp;可席间的气氛却越来越诡异。
&esp;&esp;第333章 压寨夫君(19)
&esp;&esp;“世子,”刘尚书忽然开口:“听闻那青云寨匪首是个厉害人物?”
&esp;&esp;田澄放下筷子:“臣未曾见过,不太清楚。”
&esp;&esp;“是吗?”刘尚书捻着胡须:
&esp;&esp;“可下官听说,此人武功高强,心狠手辣,在青州一带颇有威名。世子能从他的人手中脱身,实在是运气不错。”
&esp;&esp;这话里的试探意味太明显了。
&esp;&esp;田澄抬起头,神色坦然:“大概是臣运气好吧。不过……”
&esp;&esp;他顿了顿,看向太子:“殿下,臣有一事相求。”
&esp;&esp;“哦?何事?”
&esp;&esp;“那青云寨匪患为祸一方,若不剿灭,恐成祸患。”田澄说得很认真:“臣恳请殿下派兵剿匪,以安民心。”
&esp;&esp;席上一片安静。
&esp;&esp;所有人都看向田澄,眼神各异。
&esp;&esp;太子也愣了愣,随即笑了:“世子倒是忧国忧民。”
&esp;&esp;“臣既为武安侯世子,自当为朝廷分忧。”
&esp;&esp;田澄说得冠冕堂皇:“况且,那些山匪胆大包天,连臣都敢劫,可见其嚣张。若不尽早剿灭,日后恐生大乱。”
&esp;&esp;他说这话时,神色认真,眼神诚恳,任谁都挑不出错来。
&esp;&esp;太子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大笑:“好!好一个忧国忧民!本宫答应你,不日便派兵剿匪!”
&esp;&esp;“谢殿下。”田澄起身行礼。
&esp;&esp;席间气氛这才缓和了些。
&esp;&esp;歌舞继续,推杯换盏,仿佛刚才的试探从未发生过。
&esp;&esp;卫寒云站在田澄身后,看着他从容应对的样子,心里既骄傲又心疼。
&esp;&esp;这个人,本该无忧无虑地当他的侯府世子,如今却要在这里虚与委蛇,跟一群豺狼周旋。
&esp;&esp;都是因为他。
&esp;&esp;宴至半酣,太子忽然拍了拍手。
&esp;&esp;一个侍女端着托盘上前,托盘上放着一个精致的锦盒。
&esp;&esp;太子打开锦盒,里面放着一个小瓷瓶:“世子,这是用龙血果制成的解毒丹。”
&esp;&esp;田澄眸光一闪,他声音有些发颤:“殿下……这……”
&esp;&esp;“本宫答应过你父亲,等你我二人成亲后,便给你龙血果解毒。”
&esp;&esp;太子把锦盒推到他面前:“如今你安全回来,本宫就将这药丸提前给你,就当是给你接风的礼物。”
&esp;&esp;田澄起身,撩袍跪地:“臣谢殿下救命之恩。”
&esp;&esp;“起来起来。”太子扶起他,握着他的手不放:
&esp;&esp;“田澄,本宫对你的心意,你是知道的。这只是开始,等我们成亲后,本宫会给你最好的一切。”
&esp;&esp;田澄低着头,声音哽咽:“臣明白。”
&esp;&esp;他当着太子的面,将药丸吞下。
&esp;&esp;太子满意地笑了,重新坐回主位:“来,继续喝酒。”
&esp;&esp;宴席又恢复了热闹。可田澄能感觉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多了几分深意。
&esp;&esp;他端起酒杯,借着饮酒的间隙,用眼角的余光瞥了卫寒云一眼。
&esp;&esp;卫寒云微微点头。
&esp;&esp;时间差不多了。
&esp;&esp;田澄放下酒杯,忽然捂住胸口,脸色发白。
&esp;&esp;“殿下,臣身体有些不适。”
&esp;&esp;太子放下酒杯看了过来,皱眉问道:“怎么了?”
&esp;&esp;“大概是酒喝多了。”田澄语气有些虚弱。
&esp;&esp;太子盯着他,眸色沉沉,过了几秒才道:“也是,你身体还没好,不该喝这么多酒。”
&esp;&esp;他一挥手:“时日也不早了,你便回去休息吧。”
&esp;&esp;“谢殿下。”田澄起身,脚步虚浮,卫寒云赶紧上前扶住他。
&esp;&esp;两人离开水榭。
&esp;&esp;身后,太子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esp;&esp;他沉声吩咐:“派人盯着。”
&esp;&esp;刘尚书躬身应是。
&esp;&esp;卫寒云扶着田澄上了马车。
&esp;&esp;“怎么样?”卫寒云抿唇,眼中满是担忧。
&esp;&esp;田澄直起身,脸上的虚弱一扫而空,眼神清明:“放心吧,我没事。”
&esp;&esp;他从袖中拿出一枚红色的药丸,正是刚才假装吞下的。
&esp;&esp;回到侯府,武安侯急忙迎了出来。
&esp;&esp;将田澄上下看了一遍,确定无事才松了口气,问道:“如何了?”
&esp;&esp;田澄摇头,示意进去说。
&esp;&esp;书房里,田澄招来雀雀:“验一下这枚药丸。”
&esp;&esp;雀雀接过药丸:“是。”
&esp;&esp;745一直隐身在雀雀头顶,明白田澄的意思是让自己检验。
&esp;&esp;她围着雀雀手里的药丸飞了一圈,惊讶地声音在田澄脑中响起。
&esp;&esp;【小橙子,这药丸确实能解你身上的毒,但它里面还有其他东西!】
&esp;&esp;雀雀也能听到745的声音,她将745的话转述出来,主要是说给卫寒云和武安侯听。
&esp;&esp;卫寒云瞳孔微微收缩,急忙问道:“什么东西?”
&esp;&esp;【蛊虫。】
&esp;&esp;雀雀的声音依然平静,说出的内容却让人背脊发凉:
&esp;&esp;“是南疆的傀儡蛊。一旦服下,蛊虫入体,就会慢慢侵蚀心智,最终变成只能听从下蛊者命令的傀儡。”
&esp;&esp;卫寒云的脸色彻底白了,拳头狠狠砸在墙上:“他竟敢!”
&esp;&esp;武安侯也一脸阴沉。
&esp;&esp;太子府,书房。
&esp;&esp;太子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眼神阴沉。
&esp;&esp;刘尚书站在下首:“武安侯那边似乎有异动。”
&esp;&esp;“什么异动?”
&esp;&esp;“探子回报,武安侯这两日频繁出入几位老臣府邸,还秘密见了禁军副统领。”
&esp;&esp;刘尚书的声音压得很低:“臣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esp;&esp;太子冷笑:“知道了又如何?一个武夫,能掀起什么风浪?”
&esp;&esp;“可是……”刘尚书犹豫:“武安侯在军中威望极高,若他真有什么心思……”
&esp;&esp;“那就让他走。”太子放下玉佩,眼神狠厉:“正好,本宫缺一个杀鸡儆猴的对象。”
&esp;&esp;刘尚书心头一凛,不敢再言。
&esp;&esp;“田澄那边怎么样?”
&esp;&esp;“臣派去的人回话,说他回府后便一直待在府中,未曾出来过,说是身体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