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世子。”雀雀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件披风:“起风了,进屋吧。”
&esp;&esp;田澄没动,只是轻声问:“朝会该结束了吧?”
&esp;&esp;“应该快了。”雀雀说。
&esp;&esp;话音刚落,院门被推开,卫寒云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激动。
&esp;&esp;“成了!”他一把抱住田澄,声音发颤:“太子被废了!”
&esp;&esp;卫寒云眼睛亮得惊人:“三皇子今日在朝堂上当众翻案,证据确凿,太子辩无可辩,陛下当场下旨废太子!”
&esp;&esp;田澄缓缓呼出一口气。
&esp;&esp;两人正说着,院门又被推开,武安侯大步走进来,一身朝服还没换下,脸上带着久违的意气风发。
&esp;&esp;“父亲。”田澄迎上去。
&esp;&esp;“澄儿。”武安侯拍拍他的肩,又看向卫寒云,眼神复杂:
&esp;&esp;“寒云,卫将军的案子,今日算是开了个头。真没想到,一切进行的这么顺利。”
&esp;&esp;田澄手指上勾着摘下来的主角光环,深藏功与名。
&esp;&esp;卫寒云跪下行礼:“谢侯爷。”
&esp;&esp;“起来。”武安侯扶起他:
&esp;&esp;“本侯答应过你父亲,会照顾你。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esp;&esp;卫寒云摇头,声音哽咽:“侯爷已经做得很好了。”
&esp;&esp;武安侯又看向田澄,可以继续下一步的计划了。
&esp;&esp;田澄点点头。
&esp;&esp;宗人府。
&esp;&esp;太子坐在冷硬的床板上,看着窗外狭小的天空,眼神阴鸷得吓人。
&esp;&esp;他被废了。
&esp;&esp;堂堂太子,一朝沦为阶下囚。
&esp;&esp;他明明计划好了一切。
&esp;&esp;利用田澄拿到兵权,等父皇一死,就能顺理成章登基。
&esp;&esp;可现在……
&esp;&esp;“殿下。”一个声音在门外响起。
&esp;&esp;太子猛地抬头,看见一个狱卒打扮的人站在门外,手里端着食盒。
&esp;&esp;“你是谁?”
&esp;&esp;“殿下不认得奴才,但奴才认得殿下。”
&esp;&esp;那人打开食盒,从夹层里取出一张纸条,从门缝塞进来:“有人让奴才给殿下带句话。”
&esp;&esp;太子捡起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esp;&esp;「静待时机,东山再起。」
&esp;&esp;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谁让你传的话?”
&esp;&esp;“武安侯世子,田澄。”
&esp;&esp;说完,他放下食盒,转身离开。
&esp;&esp;太子的眼睛猛地亮了。
&esp;&esp;同心蛊。
&esp;&esp;服下蛊虫的人,会对下蛊之人产生无法抗拒的依赖和顺从。
&esp;&esp;现在田澄已经中蛊,是他最忠心的棋子!
&esp;&esp;只要控制住田澄,武安侯就会投鼠忌器。到时候就能翻身。
&esp;&esp;太子笑容疯狂又扭曲。
&esp;&esp;对。
&esp;&esp;他还没输。
&esp;&esp;只要田澄在手里,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esp;&esp;三皇子,你给我等着。
&esp;&esp;最终的赢家一定是我。
&esp;&esp;……
&esp;&esp;夜已深。
&esp;&esp;武安侯府的东院里,烛火幽幽地亮着。
&esp;&esp;田澄靠在床头,手里握着一卷书,却半天没翻动一页。
&esp;&esp;卫寒云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借着烛光擦拭他的佩剑。
&esp;&esp;那柄跟了他七年的剑,剑身上刻着一个早已模糊的“卫”字。
&esp;&esp;窗外的风停了,静得只能听见烛芯偶尔爆出的轻响。
&esp;&esp;“寒云。”田澄忽然开口。
&esp;&esp;“嗯?”卫寒云抬头。
&esp;&esp;田澄放下书,看着他:“卫家的案子,重审的事,定在哪一日?”
&esp;&esp;“后日。”卫寒云垂下眼帘,继续擦拭剑身:
&esp;&esp;“大理寺卿亲自审理。当年的证人都找齐了,其他涉事官员也被押入刑部大牢,只等过堂对质。”
&esp;&esp;“你要去听审吗?”
&esp;&esp;卫寒云的手指顿了顿。
&esp;&esp;“去。”他说,声音很轻:“我等了七年,总要去听一听,那些人是怎么给我爹娘定罪的。”
&esp;&esp;田澄没说话,只是伸出手,覆在他握剑的手背上。
&esp;&esp;卫寒云的手很凉,凉得像那柄剑。
&esp;&esp;“田澄。”卫寒云低着头,看着两人交叠的手:“卫家翻案之后,我爹娘,我弟弟,还有卫家所有人,就能瞑目了。”
&esp;&esp;“嗯。”
&esp;&esp;“太子也倒了。当年害我卫家的仇人,一个都跑不掉。”
&esp;&esp;“嗯。”
&esp;&esp;“可是……”卫寒云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
&esp;&esp;“为什么我一点都不觉得轻松?”
&esp;&esp;田澄看着他,烛光在他眼底跳动。
&esp;&esp;“因为你知道,”他轻声说:“真正该死的,不是太子。”
&esp;&esp;卫寒云的瞳孔猛地收缩。
&esp;&esp;他盯着田澄,喉咙发紧:“你是说……”
&esp;&esp;“太子只是一个借口。卫家一案,真正的幕后主使,从始至终只有一个人。”
&esp;&esp;卫寒云的手开始发抖,他知道田澄说的是谁。
&esp;&esp;那个人,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之主,是当年下旨诛杀卫家满门的,皇帝。
&esp;&esp;卫寒云痛苦又不解:“我父亲一生镇守边关,从未有过二心。他战功赫赫,却从不居功自傲。他……”
&esp;&esp;“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esp;&esp;第336章 压寨夫君(22)
&esp;&esp;“因为皇帝害怕。”
&esp;&esp;田澄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esp;&esp;“因为你父亲手握三十万边军,在边关将士心中,卫将军的威望比皇帝还高。”
&esp;&esp;卫寒云牙关紧咬,双拳攥得咯咯作响:“难道,这也是错的吗!”
&esp;&esp;田澄牵住他的手,将指头一根根掰开:“你父亲没有错,他就是太忠心了,忘了皇帝从来都不需要一个比他更得人心的臣子。”
&esp;&esp;田澄与他十指紧扣:“这也是为什么,我劝父亲起兵的原因。”
&esp;&esp;他看向卫寒云,眼中带着决绝:“因为武安侯府,就是下一个卫家。”
&esp;&esp;卫寒云猛地抬头。
&esp;&esp;“这些年,父亲一直小心翼翼,从不与人结党,从不过问朝政,不过是为了让皇帝放心。”
&esp;&esp;他将头埋进卫寒云怀中,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esp;&esp;“可那又如何?卫将军当年难道就不小心吗?他比任何人都都忠心耿耿。可皇帝要杀他,只需要一封伪造的信。”
&esp;&esp;卫寒云懂了。
&esp;&esp;就像当年的卫家一样。
&esp;&esp;不是不忠心,是忠心没用。
&esp;&esp;他声音发涩:“所以,你和你父亲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esp;&esp;田澄并没有否认:“太子倒台了,卫家翻案了,可只要龙椅上的人看不过侯府,我们就永远活在刀尖上。”
&esp;&esp;卫寒云第一次觉得,这个人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也狠得多。
&esp;&esp;他艰涩地开口:“如果皇帝倒了,谁来坐那个位子?”
&esp;&esp;“七皇子,他今年才九岁,没有根基,很容易控制。”
&esp;&esp;田澄答得很快,这是和父亲很早就商量出来的结果。
&esp;&esp;田澄声音放得很软:“你可以不参与。卫家的案子已经翻了,你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不用再……”
&esp;&esp;“我参与。”
&esp;&esp;卫寒云打断他,反握住他的手:“从见到你的那一面开始,我就已经参与了。”
&esp;&esp;“需要我做什么?”
&esp;&esp;他直视着田澄的眼睛,迫切的想为他做些什么。
&esp;&esp;“后日,卫家案子理清后,太子会被判死刑。”
&esp;&esp;卫寒云点头。
&esp;&esp;“我要你带兵去劫刑场。让他以为是武安侯府出的手。太子以为我身中蛊虫,一定会听他的。”
&esp;&esp;他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弧度:“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让他谋反。刀剑无眼,到时,发生些意外,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esp;&esp;卫寒云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esp;&esp;这个人,平日温温柔柔的,算计起人来,真是……
&esp;&esp;可爱。
&esp;&esp;“那之后呢?”卫寒云问。
&esp;&esp;“太子死于乱军,武安侯‘临阵反正’,戴罪立功。”
&esp;&esp;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卫家旧部,也可以借此光明正大地回归朝堂。”
&esp;&esp;卫寒云的心脏狠狠一跳。
&esp;&esp;原来,不只是为了侯府。
&esp;&esp;还为了他。
&esp;&esp;为了那些追随他父亲、隐姓埋名七年的将士。
&esp;&esp;“田澄……”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esp;&esp;“别哭。”田澄伸手,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esp;&esp;“你的仇,我和你一起报。你父亲的心愿,我和你一起完成。”
&esp;&esp;卫寒云握住他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esp;&esp;“我这辈子欠你的,怕是还不清了。”
&esp;&esp;田澄笑着拥住他:“那就别还,反正你人已经是我的了。”
&esp;&esp;卫寒云眼里的泪光闪烁,嘴角高高扬起,用力点了下头。
&esp;&esp;宗人府。
&esp;&esp;太子坐在黑暗里,盯着门缝透进来的那一线微光。
&esp;&esp;他被废以后,除了那个送饭的狱卒,没有任何人来过。
&esp;&esp;他曾经的那些门客、幕僚、追随者……一个都没出现。
&esp;&esp;太子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esp;&esp;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esp;&esp;又是那个狱卒。
&esp;&esp;“殿下,”
&esp;&esp;他把食盒放下,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有人让我再给殿下带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