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田澄摇了摇头:“没有,饿了,起来吃个早饭。”
&esp;&esp;宗寒云“哦”了一声,轻轻带上门,走到自己桌子前开始收拾书包。
&esp;&esp;余光里,田澄还坐在一旁,没有动的意思。
&esp;&esp;气氛有点微妙。
&esp;&esp;他搬来这个宿舍已经十几天了,除了第一天和这人互换了下名字外,就再也没有过交流。
&esp;&esp;他只知道田澄是本地人,家里好像挺厉害的。
&esp;&esp;反正不是一路人。
&esp;&esp;他把书、笔记本、电脑一样一样塞进背包,拉链拉好,站起来准备走。
&esp;&esp;“等等。”
&esp;&esp;身后传来声音。
&esp;&esp;宗寒云脚步一顿,回过头来。
&esp;&esp;田澄还坐在椅子上,一条腿曲着,手腕搭在膝盖上。
&esp;&esp;他穿着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有点乱,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却直直地看着宗寒云。
&esp;&esp;“一起?”
&esp;&esp;宗寒云没反应过来。
&esp;&esp;田澄接着又说了一句:“早饭,你去哪个食堂?”
&esp;&esp;“三食堂。”宗寒云说完就后悔了。
&esp;&esp;三食堂便宜,离得近,但他忘了,田澄这种人应该不会去三食堂。
&esp;&esp;没想到田澄直接站了起来,拿上洗漱用的东西,说道:“等我一下。”
&esp;&esp;宗寒云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等。
&esp;&esp;田澄已经推门出去了。
&esp;&esp;五分钟后他回来从桌上拿起饭卡,路过宗寒云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
&esp;&esp;宗寒云攥紧书包带,沉默的跟在后面。
&esp;&esp;两个人一前一后下楼,都没说话。
&esp;&esp;这个点人还不多,楼道里偶尔有人端着牙缸从水房出来,擦肩而过的时候会多看他们两眼。
&esp;&esp;宗寒云知道他们在看田澄。
&esp;&esp;田澄一米八几,肩宽腿长,走路带风。
&esp;&esp;宗寒云第一天住进来的时候就发现了,这栋楼里很多人认识他,或者认识他家。
&esp;&esp;宗寒云不认识。
&esp;&esp;他只想安安静静上完大学,该上课上课,该打工打工,别惹事就行。
&esp;&esp;三食堂在他们这栋宿舍楼东边,走五分钟就到。
&esp;&esp;窗口都开着,热气和香味混在一起往外飘。
&esp;&esp;田澄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往旁边的空座位抬了抬下巴:“你先坐,我去买饭。”
&esp;&esp;宗寒云想说不用,田澄已经往窗口走了。
&esp;&esp;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书包放旁边椅子上。
&esp;&esp;窗玻璃上凝着一层水雾,外面是模糊的树影和晨跑的人。
&esp;&esp;几分钟后,田澄端着两个托盘回来了。
&esp;&esp;他将一份放宗寒云面前。
&esp;&esp;两个包子,一碗粥,一个鸡蛋,还有一份咸菜。
&esp;&esp;他自己那份差不多,只是包子被换成了油条。
&esp;&esp;宗寒云看着面前的早餐,道了声谢:“多少钱,我转你吧。”
&esp;&esp;“不用。”田澄说完,低头开始喝粥,不再理他。
&esp;&esp;宗寒云也没再说话。
&esp;&esp;能省一顿饭钱也挺好的。
&esp;&esp;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
&esp;&esp;肉的,还热着。
&esp;&esp;食堂里来吃饭的人渐渐多起来,声音也有些嘈杂。
&esp;&esp;他们这桌却一直很安静。
&esp;&esp;他不太会跟人相处,尤其是这种明显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esp;&esp;宗寒云不说话,田澄也不说,两人安静的吃着早饭。
&esp;&esp;宗寒云吃得快一点,吃完后把碗筷收好,也不好直接走,就在那里等着田澄。
&esp;&esp;田澄吃得不快,他把油条撕成一段一段,泡进豆浆里,等泡软了再夹起来。
&esp;&esp;宗寒云想起刚才那句“一起”。
&esp;&esp;不是客气,也不是询问。
&esp;&esp;就是很直接地告诉你,像是不觉得对方会拒绝一样。
&esp;&esp;这种自信他这辈子估计都不会有。
&esp;&esp;就在两人安静的吃着饭时,一个女声传了进来:“宗寒云?”
&esp;&esp;宋寒云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疑惑的抬起头。
&esp;&esp;谢欢端着餐盘站在他旁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卫衣,头发扎起来了,露出光洁的额头。
&esp;&esp;“好巧,你也这个点吃饭?”
&esp;&esp;“你认识我?”宗寒云眉尖轻轻一蹙,眼底带着几分不解。
&esp;&esp;谢欢的表情僵了一瞬。
&esp;&esp;她飞快地眨了眨眼:“呃……上周选修课,我坐你旁边,你忘了吗?”
&esp;&esp;宗寒云想起来了。
&esp;&esp;当时有一个女生坐他旁边,手机一直在震动,也不知道在发什么消息。
&esp;&esp;很影响他学习。
&esp;&esp;“哦,是你啊。”宗寒云抬了下眼皮。
&esp;&esp;“是我。”谢欢笑了笑:“那天谢谢你的纸条。”
&esp;&esp;“没事。”
&esp;&esp;谢欢站在原地,餐盘端在手里,有点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esp;&esp;她犹豫了一秒,指了指宗寒云对面的空位:“我能坐这儿吗?”
&esp;&esp;田澄放下筷子,抬眼看向谢欢。
&esp;&esp;带着审视的目光从上往下,又从下往上,把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esp;&esp;谢欢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esp;&esp;“不能。”田澄语气毫无起伏的说道。
&esp;&esp;谢欢愣住了。
&esp;&esp;宗寒云也愣住了。
&esp;&esp;“这儿有人了。”
&esp;&esp;田澄补充了一句,然后把目光收回,继续吃他的油条。
&esp;&esp;谢欢站在那儿,脸一点一点烫起来。
&esp;&esp;宗寒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那……那我先走了。”谢欢扯出一个笑:“宗寒云,课上见。”
&esp;&esp;她端着餐盘转身走了,脚步很快,脊背挺得笔直。
&esp;&esp;宗寒云看着她走远,又转过头看田澄。
&esp;&esp;田澄还在低头吃饭,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你认识她?”田澄问。
&esp;&esp;“不认识。”宗寒云老实的摇摇头。
&esp;&esp;“你最好也别认识她。”
&esp;&esp;宗寒云皱起眉:“什么意思?”
&esp;&esp;田澄没回答,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站起来:“走了。”
&esp;&esp;宗寒云坐着没动,看着他的背影走出一段距离,突然站起来追上去:“你刚才为什么那样?”
&esp;&esp;田澄偏头看他,表情淡淡的:“反正,你离她远点就对了。”
&esp;&esp;宗寒云想追问,但田澄已经加快脚步走了。
&esp;&esp;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田澄停下了脚步:“走啊。”
&esp;&esp;“啊?哦。”他愣愣的跟了上去。
&esp;&esp;“你天天这么早?”田澄突然说道,宗寒云有点没反应过来。
&esp;&esp;“是……是啊,没课的时候就去图书馆。”
&esp;&esp;或者去打工。
&esp;&esp;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不想在田澄面前暴露自己很缺钱。
&esp;&esp;田澄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
&esp;&esp;两个人往图书馆走,阳光已经从楼群之间斜着照进来,落在路面上,一块一块的。
&esp;&esp;宗寒云走在田澄旁边,不远不近。
&esp;&esp;快到图书馆的时候,田澄手机响了。
&esp;&esp;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没说话,听了一会儿,说“知道了”,然后挂掉。
&esp;&esp;“中午不回宿舍。”他扭头和宗寒云说道。
&esp;&esp;宗寒云点点头。
&esp;&esp;田澄把手机塞回口袋,脚步没停。
&esp;&esp;宗寒云落后一步,看着他走远的背影。
&esp;&esp;真是一个奇怪的人,不过长得倒是挺好看的。
&esp;&esp;他甩甩脑袋,把奇怪的想法甩出去,转头走进图书馆。
&esp;&esp;田澄沿着主干道往东走,穿过教学楼群,最后停在行政楼前面。
&esp;&esp;他往上看了一眼,然后登上了电梯,到了指定的门前。
&esp;&esp;他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声:“进来。”
&esp;&esp;田澄推门进去。
&esp;&esp;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在低头看文件。
&esp;&esp;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来。
&esp;&esp;“来了。”
&esp;&esp;男人把文件合上:“坐。”
&esp;&esp;田澄没坐,站在办公桌对面。
&esp;&esp;男人也不在意,靠进椅背里:“这个月怎么样?”
&esp;&esp;“还行。”
&esp;&esp;“钱够花?”
&esp;&esp;“够。”
&esp;&esp;简短的几句话结束,男人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推到桌子边。
&esp;&esp;“拿着吧,你妈让我给你的。”
&esp;&esp;田澄也没客气,把卡往兜里一揣:“谢了,刘叔,我妈还好吗?”
&esp;&esp;“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esp;&esp;男人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他:“她上个月住院的事,你知道吧?”
&esp;&esp;田澄只是轻描淡写地挑了下眉,没说话。
&esp;&esp;男人转过身看他:“你姐没告诉你?”
&esp;&esp;“告诉了。”田澄不在意的回了一句。
&esp;&esp;“那你回去看了吗?”刘叔皱起眉头,眼中有一丝怒气。
&esp;&esp;田澄眉梢一挑,嗤笑一声。
&esp;&esp;第347章 舍友(2)
&esp;&esp;“她身边那么多孩子,哪里用得着我去关心她。”
&esp;&esp;刘叔被噎了一下,眼中的怒气更甚,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只重重叹了口气。
&esp;&esp;他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
&esp;&esp;“田澄,你今年大二了。有些事,我不说你也该明白。你妈一个人把你和你姐拉扯大不容易,她身体不好,你姐又在国外回不来,你这个当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