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说完,转身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esp;&esp;田父田母站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esp;&esp;过了好一会儿,田母轻轻叹了口气。
&esp;&esp;“走吧。”
&esp;&esp;两人走了。
&esp;&esp;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
&esp;&esp;宗寒云坐在卧室的地上,背靠着门。
&esp;&esp;听到动静赶忙站起身,打开一条门缝,偷偷往外看。
&esp;&esp;确定人真的走了,才松了一口气。
&esp;&esp;拿出手机给田澄打去了电话。
&esp;&esp;……
&esp;&esp;他站起来,打开衣柜,开始收拾东西。
&esp;&esp;他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个保温杯,一双手套。
&esp;&esp;还有田澄给他买的同款睡衣。
&esp;&esp;他把那件睡衣叠好,放在床上。
&esp;&esp;然后拿起笔,开始写信。
&esp;&esp;田澄下班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esp;&esp;今天公司事情多,他加了会儿班。路上他一直在想,宗寒云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esp;&esp;推开门的瞬间,他愣住了。
&esp;&esp;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
&esp;&esp;他开了灯,喊了一声:“寒云?”
&esp;&esp;没人应。
&esp;&esp;他走进客厅,没人。厨房也没人。最后打开卧室门……
&esp;&esp;也是空的。
&esp;&esp;衣柜开着,里面空了一半。
&esp;&esp;他的目光落在床上。
&esp;&esp;那件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枕头旁边。
&esp;&esp;睡衣上面,放着一张纸条。
&esp;&esp;田澄走过去,拿起那张纸条。
&esp;&esp;他认得那个字迹。
&esp;&esp;是宗寒云的。
&esp;&esp;纸条上只有几句话:
&esp;&esp;“田澄,我走了。”
&esp;&esp;“别找我。”
&esp;&esp;“忘了我吧。”
&esp;&esp;“对不起。”
&esp;&esp;田澄看完纸条,抬起头,扫荡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
&esp;&esp;窗外,夜色沉沉。
&esp;&esp;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esp;&esp;田澄的父母时刻准备着田澄冲回家质问他们,他们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应对。
&esp;&esp;但田澄什么也没做。
&esp;&esp;一周过去了。
&esp;&esp;他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上班,开会,批文件,下班。
&esp;&esp;唯一不同的,是他话更少了。
&esp;&esp;以前就不爱说话,现在几乎不开口。
&esp;&esp;开会的时候,全程面无表情,偶尔点个头,摇个头。
&esp;&esp;下属汇报工作,他听完,要么批,要么打回去重做,一个字都不多说。
&esp;&esp;整个公司的人都感觉到了那种低气压。
&esp;&esp;没人敢在他面前多说话,更没人敢在他办公室门口逗留。
&esp;&esp;连保洁阿姨打扫他办公室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的,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esp;&esp;田母来过公司一次。
&esp;&esp;她站在田澄办公室门口,透过玻璃看到他在批文件,嘴唇抿着,眉头也皱着。
&esp;&esp;她推门进去。
&esp;&esp;田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批文件。
&esp;&esp;“有事?”
&esp;&esp;田母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
&esp;&esp;“小澄,你……没事吧?”
&esp;&esp;田澄手上的笔顿了顿。
&esp;&esp;然后他头也不抬地继续写字:“没事。”
&esp;&esp;田母看着他,心里有点不安。
&esp;&esp;她宁愿他闹,也不想他现在这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esp;&esp;“小澄,妈妈知道你可能心里不舒服,但……”
&esp;&esp;“妈。”
&esp;&esp;田澄打断她,放下笔,抬起头。
&esp;&esp;他看着田母,眼神很平静。
&esp;&esp;“还有事吗?我待会有个会。”
&esp;&esp;田母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站起来走了出去。
&esp;&esp;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田澄已经继续低头批文件了,从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esp;&esp;又过了一周,田母开始试探着提联姻的事。
&esp;&esp;她选了一个周末,在家里吃饭的时候,装作不经意地提起:
&esp;&esp;“对了,你王叔叔家的女儿从国外回来了,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esp;&esp;田澄放下筷子,看着田母。
&esp;&esp;田母被他看得有点心虚。
&esp;&esp;田澄说:“你想给我介绍对象?”
&esp;&esp;田母硬着头皮说:“就是一起吃个饭,认识一下……”
&esp;&esp;“不用,我不会去。”田澄平静地拒绝。
&esp;&esp;田母还想再劝,田澄已经站起来:“我吃饱了。”
&esp;&esp;他转身往外走。
&esp;&esp;田父开口:“站住。”
&esp;&esp;田澄停下来,没回头。
&esp;&esp;“你这是什么态度?你妈是为你好。”
&esp;&esp;田澄他转过身,眼神冷冷的看着他们:“为我好?”
&esp;&esp;他往前走了一步,看着田父。
&esp;&esp;“爸,妈,你们做过什么,自己心里清楚。”
&esp;&esp;田母的脸色变了。
&esp;&esp;田澄继续说:“我不问,不代表我不知道。”
&esp;&esp;“我不闹,不代表我接受。”
&esp;&esp;“联姻的事,免谈。以后不要再提。”
&esp;&esp;田父怒目圆睁,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esp;&esp;“他已经走了,他拿了我们的钱,就证明他根本不喜欢你!”
&esp;&esp;田澄澄笑一声:“用一个母亲的命,去威胁一个孩子,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esp;&esp;他说完,转身走了。
&esp;&esp;门关上的声音,在客厅里回荡。
&esp;&esp;田母和田父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不安。
&esp;&esp;宗寒云是在网上看到消息的。
&esp;&esp;他现在已经在国外,坐在去医院的公交车上,正刷手机打发时间。
&esp;&esp;一条推送跳出来:
&esp;&esp;“田氏集团少东家或将联姻,与王氏集团千金疑似好事将近”
&esp;&esp;他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esp;&esp;然后他点进去。
&esp;&esp;文章写得很详细,说两家父母早有此意,两人门当户对,最近频繁被拍到一起吃饭,婚期可能在年底。
&esp;&esp;配图是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年轻女人从一辆豪车上下来,田澄站在旁边,两人似乎在说话。
&esp;&esp;宗寒云看着那张照片,心口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esp;&esp;闷闷的,喘不过气。
&esp;&esp;田澄要结婚,要有孩子,要有一个体面的家庭。
&esp;&esp;这些,他给不了。
&esp;&esp;手机在这时震动了两下。
&esp;&esp;宗寒云拿起来一看,是国内发来的消息
&esp;&esp;【宝贝,在国外生活的还习惯吗,等我处理一下手头的事情,就去找你。】
&esp;&esp;宗寒云看着短信,唇角勾起。
&esp;&esp;他那天确实差点被田父田母说动,打算和田澄分手。
&esp;&esp;但下一秒他就将这个想法从脑海里否定了。
&esp;&esp;田澄和他说过,情侣在一起最忌讳的就是有误会,所以他们约定,不管多生气,多难过,都不能拒绝沟通。
&esp;&esp;所以他在第一时间就给田澄打去了电话,将这件事全盘托出。
&esp;&esp;如果田澄真的想结婚生子,他也不会纠缠。
&esp;&esp;然后,他们就制定了一个计划。
&esp;&esp;假装分手。
&esp;&esp;宗寒云拿着那笔钱出国,去给宗母治病。
&esp;&esp;田澄留在国内,用最短的时间掌控公司。
&esp;&esp;两人现在的样子,都是演给田父田母看的。
&esp;&esp;宗寒云原本还觉得他们这么骗田澄的父母不好。
&esp;&esp;可田澄说,明明是他们先骗人的。
&esp;&esp;宗寒云被田澄说动,答应了下来。
&esp;&esp;他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的城市在飞速后退。
&esp;&esp;他把手机拿出来,打开那个新闻,长按,删除。
&esp;&esp;然后打开设置,把国内的新闻推送全部关掉。
&esp;&esp;以后不看了。
&esp;&esp;他只信田澄的话,其他的,谁也不信。
&esp;&esp;两个月后,宗寒云从新住处醒来。
&esp;&esp;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esp;&esp;这么长时间了,他还是不习惯一个人睡。
&esp;&esp;明明他和田澄也只在一起睡了两个月。
&esp;&esp;他发了会儿呆,才起床洗漱出门。
&esp;&esp;推开门的时候,晨风有点凉。
&esp;&esp;他缩了缩脖子,快步往公交站走。
&esp;&esp;走了几步,被路边停着的一辆车吸引视线,停住了脚步。
&esp;&esp;车门打开,一个人走下来。
&esp;&esp;黑色大衣,冷峻的脸,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像是很久没睡好。
&esp;&esp;是田澄。
&esp;&esp;宗寒云站在原地,一步也迈不动。
&esp;&esp;田澄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张开双臂:“怎么,不认识老公了?”
&esp;&esp;宗寒云这才回过神来,猛的扑上去,哑着嗓子道:“你怎么才来啊,我好想你。”
&esp;&esp;田澄回抱住他:“借着出差的名义,顺道来的,我也想你了。”
&esp;&esp;第357章 舍友(12)
&esp;&esp;两人小别胜新婚,在田澄落脚的酒店厮混了一天一夜。
&esp;&esp;田澄这次来不能待太久,待太久免不了会被怀疑。
&esp;&esp;宗寒云也要照顾宗母。
&esp;&esp;最后,只能依依不舍地再次分开。
&esp;&esp;那之后,田澄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来一次。
&esp;&esp;有时说是出差,有时说是开会,有时只是“顺便路过”。
&esp;&esp;宗寒云知道他是专门来的,但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