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屏幕上全是数字和表格，密密麻麻的，数字是黑色的，表格线是灰色的，有些地方标了红色和绿色。
&esp;&esp;司寒云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两秒，就觉得眼睛发酸，太阳穴突突地疼。
&esp;&esp;“不看！”他转身走回去。
&esp;&esp;田澄也没有再说什么，继续手里的工作。
&esp;&esp;十分钟后，司寒云再次开口：“田澄。”
&esp;&esp;“在。”田澄停下打字的手，等着司寒云说话。
&esp;&esp;但司寒云并没有出声。
&esp;&esp;田澄也不着急，就那么静静等着。
&esp;&esp;办公室里一时间安静下来。
&esp;&esp;“你……有没有觉得。”司寒云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我有点过分？”
&esp;&esp;田澄转过身，眼中带着笑：“少爷是指什么？”
&esp;&esp;司寒云指了指办公室多出来的那些东西：“办公室改成这样，你不觉得我不务正业？”
&esp;&esp;田澄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像是在和朋友聊天。
&esp;&esp;“你觉得，一个不想上班的人，待在一间正常的办公室里，就会想上班了吗？”
&esp;&esp;司寒云一怔，摇了摇头。
&esp;&esp;“所以，办公室是什么样的并不重要，而且，司总有特权改造自己的空间，让这里变得更舒服。”
&esp;&esp;他可爱的老婆，哪里叛逆了？瞧瞧，做这么点事就开始愧疚了。
&esp;&esp;司寒云低下头，右手在口袋里攥紧了，又松开了。
&esp;&esp;什么都没再说，转身回到沙发那边，从沙发缝里刨出手柄，手指在按键上停了一下。
&esp;&esp;他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朵。
&esp;&esp;这人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我明明在给他找麻烦，他为什么看不出来？
&esp;&esp;不，他看出来了。他什么都看出来了。
&esp;&esp;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处处依着自己。
&esp;&esp;可恶，看来作得还不够，需要再过分一点。
&esp;&esp;他用力按了一下手柄上的按键。
&esp;&esp;屏幕上的人物发出一声喊叫，开始了一局新的游戏。
&esp;&esp;可是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集中在游戏上，一直暗戳戳的偷瞄田澄。
&esp;&esp;他又开始工作了。
&esp;&esp;手指在键盘上敲着，节奏稳定，和刚才一模一样。
&esp;&esp;司寒云收回视线，他控制的角色已经死了。
&esp;&esp;下午六点，太阳西斜，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让屋内都泛着金色。
&esp;&esp;司寒云伸了个懒腰，双臂举过头顶，身体往后仰，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esp;&esp;他揉了揉脖子，转头看田澄。
&esp;&esp;他还坐在角落里，姿势都没怎么变过，面前的文件夹换了一摞又一摞。
&esp;&esp;好像领带松了一点，衬衫领口的扣子也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节锁骨。
&esp;&esp;司寒云盯着那颗解开的扣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esp;&esp;还挺白。
&esp;&esp;第381章 不想当霸总的叛逆少爷（6）
&esp;&esp;司寒云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忙摇摇头。
&esp;&esp;该死的，玩游戏把脑子玩丢了吗？
&esp;&esp;怎么会突然冒出这么恶心的想法。
&esp;&esp;他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esp;&esp;“你不下班？”
&esp;&esp;田澄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看向司寒云。
&esp;&esp;司寒云透过镜片，看到他眼中微微泛起的红血丝。
&esp;&esp;“处理完这些就走，少爷先回吧。”
&esp;&esp;司寒云站起身，走到田澄旁边，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恰好能闻到田澄身上淡淡的橙子味道。
&esp;&esp;司寒云没忍住多闻了两下，香甜的味道侵入肺腔，让他因为打了一下午游戏的脑子都清明了几分。
&esp;&esp;“你每天大概几点下班？”察觉到自己做了什么，司寒云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僵硬地转移话题。
&esp;&esp;“大概晚上九点吧，早的话八点左右。”田澄说道。
&esp;&esp;司寒云眼睛瞪大：“加班到这么晚？”
&esp;&esp;“总要把工作做完，而且公司的待遇很好，加班费给得很足。”
&esp;&esp;司寒云视线从田澄脸上离开，看了看窗外：“每天工作到这么晚，陪家人的时间会不会不够？”
&esp;&esp;田澄表情一顿，随即低下头去，语气有些落寞：“我是个孤儿。”
&esp;&esp;司寒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看着眼前人低下头的样子，突然有点不知所措。
&esp;&esp;他视线乱瞟，脚步不自觉地走动，从田澄的办公桌走到了沙发边，停了两秒又转向了零食柜。
&esp;&esp;拉开玻璃门，目光在柜子里扫了一遍，把各种零食都拿了一样。
&esp;&esp;他抱着这些东西走回去，一股脑地放在田澄桌子上，把旁边的一摞文件挤到了角落里。
&esp;&esp;“吃！”
&esp;&esp;田澄看着桌上的一堆零食，有点没反应过来。
&esp;&esp;“我……”
&esp;&esp;“别废话，让你吃就吃。”
&esp;&esp;司寒云胡乱捋了把头发，语气很冲，像是在下命令。
&esp;&esp;但眼睛始终在其他东西上乱瞟，就是不看田澄。
&esp;&esp;田澄嘴角弯了下，拿起一罐可乐，拉开拉环。
&esp;&esp;“呲——”
&esp;&esp;气泡涌上来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内格外清晰。
&esp;&esp;“谢谢司总。”
&esp;&esp;他喝了一口，碳酸饮料特有的口感在口内爆开。
&esp;&esp;“谢早了。”
&esp;&esp;司寒云丢下这句话，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esp;&esp;你谢谢我，我也不会放弃继续找事的。
&esp;&esp;田澄看着他的背影，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esp;&esp;他手指摩擦着饮料罐的边缘，喉咙间溢出轻笑。
&esp;&esp;两人就这样相处了一周。
&esp;&esp;这一周，司寒云一直试图找麻烦，都被田澄一一化解。
&esp;&esp;田澄也不强迫他工作，除了需要他每天签几个文件。
&esp;&esp;那些文件甚至还是田澄看过后点头，才拿给他的。
&esp;&esp;司寒云觉得在他来之后，田澄的工作量好像更多了。
&esp;&esp;但是，他看着游刃有余的田澄，心中郁结。
&esp;&esp;这人就没有累的时候吗？
&esp;&esp;司寒云放下手柄，站起来，走到零食柜前，拿出一包薯片，撕开包装，捏出一片放进嘴里。
&esp;&esp;咔嚓咔嚓。
&esp;&esp;好吃。
&esp;&esp;但再好吃，也架不住吃一周了。
&esp;&esp;他又看了一眼田澄。
&esp;&esp;那人正在打电话，侧着身子，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左手翻着文件，右手在纸上写着什么。
&esp;&esp;田澄察觉到司寒云的视线，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
&esp;&esp;司寒云慌忙挪开视线。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听到田澄说：“好，那就这样。”随即挂了电话。
&esp;&esp;司寒云没忍住又看了过去。
&esp;&esp;发现他已经放下手机，拿起了另一份文件。
&esp;&esp;“田澄。”
&esp;&esp;“在。”
&esp;&esp;田澄抬起头，看向司寒云。
&esp;&esp;“你是不是没有自己的生活？”他毫无征兆地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esp;&esp;田澄握笔的手在纸上停了一下，随即放下。
&esp;&esp;笔杆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esp;&esp;他把椅子转过来，面朝司寒云：“司总是指什么？”
&esp;&esp;司寒云走到田澄桌前，马丁靴的鞋底和地面接触发出很清晰的嗒嗒声。
&esp;&esp;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田澄。
&esp;&esp;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看到田澄的头顶。
&esp;&esp;头发很黑，浓密到几乎没有发缝，看样子没有秃顶的风险。
&esp;&esp;“你每天早上比我早到，每天晚上比我晚走。周末也在加班。”
&esp;&esp;他的语气里带着点咄咄逼人的意味，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esp;&esp;“你的生活就是工作？”
&esp;&esp;田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esp;&esp;“你有朋友吗？”
&esp;&esp;司寒云又问，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esp;&esp;“你有爱好吗？下班之后会去做什么？”
&esp;&esp;田澄的目光从司寒云脸上移开，落在窗外。
&esp;&esp;今天阴天，窗外灰蒙蒙的一片。
&esp;&esp;他嘴角微动，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esp;&esp;这一切都被司寒云看在眼中，就在自己以为问了什么不该问的时候，田澄开口了。
&esp;&esp;“工作就是我的爱好。”
&esp;&esp;司寒云眉头紧皱，视线在田澄脸上来回扫了两遍。
&esp;&esp;从眼睛到嘴角，再到下颌线，继续往下，移向喉结。
&esp;&esp;试图从这张恢复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破绽，证明他在说谎。
&esp;&esp;当然是什么都没找到。
&esp;&esp;他突然有点不服气，赌气般问道：“那你给我当助理，也是爱好？”
&esp;&esp;“少爷觉得呢？”
&esp;&esp;司寒云被这句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合上，舌尖抵着上颚。
&esp;&esp;他发现田澄非常会打太极，不管他问什么，他都能推回来，甚至会让人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esp;&esp;果然，心眼多的人就是让人讨厌。
&esp;&esp;“我觉得，你在演戏。”
&esp;&esp;“演什么？”
&esp;&esp;“演一个好助理，演一个什么都无所谓的人。但我不信。没有人会真的无所谓。”
&esp;&esp;两人对视，谁都没有挪开视线。
&esp;&esp;司寒云能看到田澄眼中自己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