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穿着一件红色短打劲装，头发在脑后绑了一个高高的马尾。
&esp;&esp;田澄看着他的脸。
&esp;&esp;眼睛并没有太大变化，赤金色的瞳孔，上挑的狐狸眼依旧勾人，带着狐狸一族天生的媚意。
&esp;&esp;但那股媚意被一种没长开的稚气包裹着，脸颊还有一层薄薄的婴儿肥，让人看着有种想捏一下的冲动。
&esp;&esp;寒云看田澄只盯着他不说话，歪了歪头，耳朵也跟着抖了一下：“怎么样？”
&esp;&esp;他转了个圈：“你看，这身衣服可是我自己选的，又好看又方便战斗。”
&esp;&esp;田澄视线从他的耳朵一路滑到他的尾巴，嘴角上扬了一下：“好看。”
&esp;&esp;寒云嘿嘿笑了两声，挠挠自己的耳朵。
&esp;&esp;田澄看着在自己眼前乱晃的尾巴，抬手碰了一下其中一条尾巴的尖尖。
&esp;&esp;寒云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一样蹦起来，转身瞪着他：“你、你摸我尾巴干什么！”
&esp;&esp;田澄收回手，面无表情道：“它碰的我。”
&esp;&esp;“才不是！尾巴、尾巴是狐狸最敏感的地方，不能给外人碰的。”
&esp;&esp;田澄看着他红到快要滴血的脸，把想捏耳朵的想法压了下去。
&esp;&esp;“可我平时给你顺毛的时候也没少摸。”
&esp;&esp;“那不一样！”寒云反驳完，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怎么能一样呢。”
&esp;&esp;“以后就这吧，很好看。”田澄道。
&esp;&esp;寒云耳朵又抖了一下，“……嗯，既然你喜欢，那我就勉强满足你这个心愿好了。”
&esp;&esp;他快速说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包梅子干塞进田澄手里：“你吃。”
&esp;&esp;两人并肩坐在树顶，分享着一包梅子干，欣赏虚空中的景色。
&esp;&esp;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两年过去了。
&esp;&esp;寒云一直在偷偷学习秘法，他现在已经能顺利施展。
&esp;&esp;只是他知道田澄一定不会同意他这么做。
&esp;&esp;还要想个办法，困住田澄。
&esp;&esp;他在镜子前站了很久，在确定每一根头发都被打理好后，他才满意，出发去找田澄。
&esp;&esp;田澄依旧站在原地，看到寒云的身影出现，目光明显亮了一下。
&esp;&esp;“今天来早了三息。”田澄道。
&esp;&esp;“怎么，想你了不行啊。”寒云脱口而出，语气是惯常的轻佻。
&esp;&esp;田澄没有回答，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
&esp;&esp;一块巴掌大的木雕，深褐色的，表面被打磨得光滑如玉。
&esp;&esp;雕的是一只正在打盹的小狐狸，九条尾巴在身后铺开，蓬松舒展，栩栩如生。
&esp;&esp;寒云一脸惊喜地接过，爱不释手地把玩着。
&esp;&esp;“你雕的？”
&esp;&esp;“嗯。”田澄点头。
&esp;&esp;“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esp;&esp;“你不在的时候。”
&esp;&esp;寒云的手指在那只小狐狸的尾巴尖上轻轻摩挲，鼻尖涌上一股酸意，眼眶也在发热。
&esp;&esp;为了压下这股泪意，他用力眨了眨眼，佯装嗔怒地瞪了田澄一眼。
&esp;&esp;“都怪你，不然我现在还有九条尾巴。”
&esp;&esp;田澄向前一步，伸手环住了他，在他耳边轻声道：“对不起。”
&esp;&esp;寒云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拥抱愣了一瞬。
&esp;&esp;和第一次学被他要求说的“对不起”不一样，这次田澄语气里包含着浓浓的歉意。
&esp;&esp;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手回抱住田澄：“没事啦，我大度得很，早就原谅你啦。”
&esp;&esp;他没有看到的是，田澄眼中闪过的坚定。
&esp;&esp;我会让你的尾巴重新长出来的，只需要再等一年就好。
&esp;&esp;寒云平日里说话口无遮拦，但真让他做点什么，他还是不敢的。
&esp;&esp;对于这个拥抱，也是他先不好意思，后退了一步。
&esp;&esp;他将木雕举到眼前，夸道：“手艺不错嘛。”
&esp;&esp;第544章 最初的相遇（12）
&esp;&esp;田澄看了木雕一眼，又看向寒云，语气认真：“没有你好看。”
&esp;&esp;寒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滚圆，不可置信地看着田澄：“你、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esp;&esp;真是太犯规了。
&esp;&esp;“实话而已。”
&esp;&esp;“咳咳！”
&esp;&esp;寒云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咳了两声：“不错，说话越来越好听了，将来一定能找到道侣。”
&esp;&esp;说完也不等田澄反应，径直走到树下坐好，拍拍旁边的位置：“过来，我们玩个游戏吧。”
&esp;&esp;田澄走过去坐下，问道：“什么游戏？”
&esp;&esp;“真心话！我们轮流问对方问题，必须说真心话，谁撒谎你就是……”
&esp;&esp;他想了想，道：“谁撒谎谁就变秃头！”
&esp;&esp;“好，你先问。”田澄道。
&esp;&esp;寒云抿唇，这一瞬间他有许多问题想问。
&esp;&esp;你什么时候知道你会死的？你害怕吗？你有没有想过活下去？
&esp;&esp;可他知道，这些不能问。
&esp;&esp;“你活了这么久，最开心的是哪一天？”
&esp;&esp;田澄看着寒云，脱口而出：“第三次见你的那天。”
&esp;&esp;寒云愣住：“那天？可是那天我们还不熟啊。”
&esp;&esp;他很快反应过来：“好呀，你这个坏橙子，那天见我明明很高兴，之后却还是那么冷淡。”
&esp;&esp;田澄只是淡笑着看着寒云。
&esp;&esp;“哎呀，好吧好吧，该你问了。”寒云最受不了他这样。
&esp;&esp;那么专注的眼神，就好像他是田澄最重要的人一样。
&esp;&esp;“你有事瞒着我吗？”田澄问道。
&esp;&esp;寒云下意识躲开田澄的视线：“没有，我什么都没有瞒着你。”
&esp;&esp;“真的？撒谎变秃头。”田澄脸上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esp;&esp;“我有什么能瞒你的！我说没有就没有。”寒云声音都大了一些。
&esp;&esp;大意了，田澄怎么问这个，难道他察觉了？
&esp;&esp;不可能！
&esp;&esp;秃头怎么了，他到时候被雷劈成一堆灰，谁能看出他是不是秃头。
&esp;&esp;田澄还在看他，让他心里有些发毛，猛地站了起来：“哎呀，不玩了不玩了，一点都不好玩。”
&esp;&esp;他岔开话题，拿出了一个万花筒。
&esp;&esp;“我也有东西要给你。你试试这个，转一下，里面有一只小狐狸。”
&esp;&esp;田澄把万花筒举到眼前，眯眼看去。
&esp;&esp;正中间有一只九尾狐，周围浮动着九条尾巴，随着他转动万花筒，九条尾巴也跟着动了起来。
&esp;&esp;寒云看田澄放下万花筒，状似无意间问道：“对了，你那个……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给我？”
&esp;&esp;“什么？”
&esp;&esp;“就、能不能给我一撮你的头发，凡间都说，关系好的两人把头发用红线绑在一起，就能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esp;&esp;田澄唇角勾起，提醒道：“那是夫妻。”
&esp;&esp;寒云脸颊爆红：“我说是朋友就是朋友，你给不给嘛。”
&esp;&esp;田澄突然想到刚才寒云说他会说话了，一定能找到道侣，再看他现在这样，只以为小狐狸是在暗暗和他表白。
&esp;&esp;田澄看了不少寒云带来的凡间话本，还有叫电影电视剧的东西，有不少讲情爱的东西。
&esp;&esp;他现在虽然还是不太懂何为情，但如果让他一定要选择一位道侣的话，除了寒云他不会选择别人。
&esp;&esp;两人最多还有一年的相处时间，寒云这个小小的要求，他当然会满足。
&esp;&esp;他用手指勾起自己的一缕头发，风刃刮过，断发落在他的掌心。
&esp;&esp;“我愿意。”田澄学着之前看到的人，说道。
&esp;&esp;“嗯？”寒云还没想明白他愿意什么，就感觉到额头上落下一抹温热的触感。
&esp;&esp;田澄……在亲他！
&esp;&esp;这比刚才田澄抱他还让他意外。
&esp;&esp;寒云呼吸都停住了，心脏在胸膛里砰砰乱跳。
&esp;&esp;也在这一刻，他懂了自己的心意。
&esp;&esp;为何他见到田澄的第一眼就被深深吸引了。
&esp;&esp;为何在田澄砍断他一条尾巴的前提下，他依旧缠着田澄，甚至心中毫无恨意。
&esp;&esp;原来在第一眼看见这人时，他便动了心。
&esp;&esp;寒云紧紧攥住手中的断发，抬头主动吻上田澄的唇。
&esp;&esp;田澄没想到他会亲过来，整个人僵住。
&esp;&esp;寒云嘴唇贴上来的时候，他感觉比第一次尝到的桃花糕还要甜。
&esp;&esp;他的嘴唇是温热的，呼吸落在脸上，急促而滚烫。
&esp;&esp;这是一个笨拙的吻。两个人都没有经验，嘴唇只是简单地贴在一起，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esp;&esp;但足够让他们两个感情小白的脸红透了。
&esp;&esp;寒云先退后一步，脸上红得快要冒烟了，九条尾巴全都在疯狂地甩动，他甚至不敢看田澄，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我、我先回去了！明天再、再来！”
&esp;&esp;他转身就跑，跑出三步又折回来，拿过田澄手里的头发，塞进自己怀里，然后真的头也不回地跑了。
&esp;&esp;速度快得像是在逃命。
&esp;&esp;田澄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esp;&esp;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esp;&esp;他站在那根被他坐平了的树根旁，看着寒云跑走的方向。
&esp;&esp;“……明天见。”他说。
&esp;&esp;金色的树冠在暮色中灿烂地亮着，像是整片天域都在替他感到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