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24章
&esp;&esp;翌日，不到六点半，许青禾自然醒来。
&esp;&esp;夜里好像没睡踏实，但醒来又觉得睡得还不错。
&esp;&esp;时温礼比她起来得早，正在厨房给她做早饭。
&esp;&esp;许青禾洗漱过，去了厨房。
&esp;&esp;“早。”
&esp;&esp;时温礼闻声转头：“醒得这么早？”
&esp;&esp;“嗯。大概是昨晚睡得早。”
&esp;&esp;其实，半夜才睡着。
&esp;&esp;她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看向料理台，砧板上有黄瓜条、胡萝卜丝、生菜，盘子里有蛋皮还有火腿肠，随口问道：“今天做什么吃的？”
&esp;&esp;“昨晚蒸了紫米饭，给你做饭团。”
&esp;&esp;她不爱吃海苔，他便没用海苔包裹。
&esp;&esp;许青禾瞥见平底锅里的鸡排：“这么丰盛？”
&esp;&esp;时温礼从冰箱里取出肉松，又问她要什么酱。
&esp;&esp;“沙拉酱和番茄酱都要。”
&esp;&esp;今天的早饭是紫米饭团和鲜榨果汁。
&esp;&esp;她已经能预想到，方雨又要羡慕她的早餐。
&esp;&esp;“你天天做早饭，不会觉得麻烦吗？”
&esp;&esp;“不会。”时温礼动作未停，“家人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esp;&esp;而他不过是早起二十多分钟而已。
&esp;&esp;不到七点钟，两人带上早饭出门。
&esp;&esp;进了电梯，许青禾才和他对视。
&esp;&esp;四目相对那一瞬，她下意识想要别开。可转念一想，明明是她自己担心两人会处成室友，反倒他亲了之后，她怎么又开始怂了？
&esp;&esp;她强定心神，没挪开视线，“你昨晚几点睡的？”
&esp;&esp;时温礼：“不到十一点。只要不值夜班，我平时不熬夜，一般都是十点半到十一点之间就睡了，不然白天一天手术，身体吃不消。”
&esp;&esp;许青禾说：“我平时睡得要比你晚。结婚后我就按你的作息来，早睡早起。”
&esp;&esp;话音落下她才后知后觉，无意间竟说到了领证后同住一室的婚后生活。
&esp;&esp;好在，电梯这时抵达一楼。
&esp;&esp;她快步走了出去。
&esp;&esp;走出单元门，两人同时朝对方伸出手。
&esp;&esp;许青禾往前递了递，时温礼握住她。
&esp;&esp;昨晚那个吻给她带来的悸动，断断续续，竟延续到了此刻。
&esp;&esp;被他握住手的瞬间，心跳骤然又快了几分，昨晚心跳加速的那种感觉又清晰起来。
&esp;&esp;第一个吻是他主动的。
&esp;&esp;她在想，她是不是也该主动亲他一次？
&esp;&esp;之前总觉得，主动亲他是很简单的事。可真要迈出这一步时，才发现其实挺难。
&esp;&esp;坐上车，许青禾扫一眼车载显示屏上的时间，刚好跳到七点零二分。
&esp;&esp;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时温礼。”他正在低头系安全带，她唤他。
&esp;&esp;时温礼抬头：“怎么了？”
&esp;&esp;“……我亲你一下。”
&esp;&esp;她撑着扶手箱半起身，侧身靠过去。
&esp;&esp;时温礼猝不及防，喉间一动。
&esp;&esp;吻落下的前一秒，许青禾还在犹豫，是亲他的脸颊还是唇。
&esp;&esp;根本没有太多时间给她思考，贴上了他的唇。
&esp;&esp;她一只手撑在驾驶座的椅背上，另一只手抵在他肩头。
&esp;&esp;浅浅一吻后，她立刻离开他的唇，起身往回坐。
&esp;&esp;“当心，别碰到头。”
&esp;&esp;时温礼拿手挡在了她头顶。
&esp;&esp;“没事。”许青禾稳了稳呼吸。
&esp;&esp;她耳朵通红，看得出她有多局促尴尬。
&esp;&esp;时温礼解开安全带，越过扶手箱，倾身亲下去。
&esp;&esp;许青禾呼吸一滞。
&esp;&esp;本能地，她去回应他。
&esp;&esp;时温礼没立刻退回去。
&esp;&esp;狭仄的车厢里，把对方的气息都呼吸了进去。
&esp;&esp;他吻她的感觉，许青禾说不清楚。
&esp;&esp;像有一种什么东西，让她整个人都变得酥酥麻麻。
&esp;&esp;两人的鼻尖碰到了一起。
&esp;&esp;时温礼结束了吻，转回身坐好。
&esp;&esp;许青禾红着耳朵，别开脸看窗外。
&esp;&esp;她不敢去想，哪天他深吻时，吻过之后她要怎么办。
&esp;&esp;汽车缓缓驶离小区。
&esp;&esp;直到开进医院，她才慢慢平复下来。
&esp;&esp;依旧没转脸去看时温礼。
&esp;&esp;她摸摸耳朵，从来没这么烫过。
&esp;&esp;和他在电话里相亲都没有像今天这样。
&esp;&esp;还好，现在是冬天，耳朵红可以归咎天冷冻的。
&esp;&esp;车在停车位停稳，许青禾才转脸看向他：“……我耳朵红，今天就不跟你一起下车了。”
&esp;&esp;时温礼的耳根在接吻后也微热，只是没那么明显。
&esp;&esp;他看一眼她的耳朵，皮肤本来就白，衬得绯红一片，格外惹眼。
&esp;&esp;他问她：“今天几台手术？”
&esp;&esp;许青禾说：“上午两台。”
&esp;&esp;不算忙。
&esp;&esp;“那中午一起吃饭。”他温声说道。
&esp;&esp;“嗯，好。”许青禾没顾得上拉羽绒服的拉链，径直推门下去，“拜拜。”
&esp;&esp;他停的位置离综合楼比较远，同事都不愿停在这个区域，一路过去没遇到几个熟人。
&esp;&esp;到了综合楼，专用电梯满员，她跟妇产科还有普外的几个同事一起等着下一趟。
&esp;&esp;“许医生，抓紧学开车，你看你耳朵冻得通红，小心生冻疮。”
&esp;&esp;“……”
&esp;&esp;妇产科的同事这么一说，其他人纷纷看向她的耳朵。
&esp;&esp;“哟，冻这么厉害。怎么不戴帽子？”
&esp;&esp;幸好，她今天穿的羽绒服没有帽子，否则都无法解释。
&esp;&esp;许青禾说：“围了围巾。”
&esp;&esp;“零下十几度，你那个围巾不管用，还是得买个厚实的帽子。”
&esp;&esp;妇产科的医生好心提醒她：“可千万别当回事。我下乡那年，宿舍离医院近，我懒得围围巾戴帽子，觉得耳朵还能生冻疮不成。结果真生了，那几天又疼又痒。”
&esp;&esp;正聊着天，她们看向她身后：“时主任，早。”
&esp;&esp;“早。”
&esp;&esp;见他手里拎着保温袋，神外今天没吃早饭的人又有口福了，“时主任，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esp;&esp;时温礼说：“紫米饭团。”
&esp;&esp;米饭蒸得比较多，就多做了几个。
&esp;&esp;许青禾转身，她两手插在羽绒服口袋，手里握着的正是热乎乎的饭团。
&esp;&esp;她故作自然地跟他打招呼：“时主任，早。”
&esp;&esp;时温礼含笑道：“早。”
&esp;&esp;旁边有同事，许青禾到底还是心虚，不再看他。
&esp;&esp;也不像以前那样，见到他要多聊上几句。
&esp;&esp;“时主任，今天有空吗？”妇产科同事说，“我去你办公室挂个专家号。”
&esp;&esp;时温礼说：“上午有手术，下午在办公室，你随时过来。哪儿不舒服？”
&esp;&esp;“这几天头疼，我怀疑是神经压迫。”
&esp;&esp;普外的一个同事接话：“你那是辅导你儿子作业被气的。我前段时间也是，辅导作业气得头疼，后来干脆让我老公辅导，他这几天也开始头疼了。”
&esp;&esp;所有人都笑。
&esp;&esp;电梯到了，几人陆续走进去。
&esp;&esp;两人都没特意再找对方说话。
&esp;&esp;许青禾到了办公室，她还没从口袋掏早饭，方雨就不自觉地看向她。
&esp;&esp;不仅早饭不再重样，方雨还发现她眉眼间的笑跟以往也不同。
&esp;&esp;至于哪里不同，说不上来。
&esp;&esp;都说人逢喜事精神才爽，她被吴晓峰拉黑，骨科的投诉还在，按理说精神不应该那么爽的。
&esp;&esp;方雨只想到一个可能，大概是乳腺通了后，人的精神气自然就会好。
&esp;&esp;不像她，搞出好几个结节，能开心吗？
&esp;&esp;--
&esp;&esp;时温礼上午的这台手术比预计时间提前了二十分钟。
&esp;&esp;十二点十分，手术顺利完成。
&esp;&esp;许青禾给他留言，自己要一点左右才能换班去吃饭，让他先吃，不必等她。
&esp;&esp;时温礼：【不着急，两点才教学查房，你忙完直接来食堂找我。】
&esp;&esp;食堂这会儿人最多的时候，时温礼走进去一眼扫到正坐在角落吃饭的肝胆外科主任——殷正乾。
&esp;&esp;殷主任为人严肃，话不多，平时在食堂吃饭不爱与人闲聊。
&esp;&esp;他说自己吃饭时是唯一休息时间，大家也就识趣地不凑过去打扰他。
&esp;&esp;殷正乾是时温礼一向敬重的人，平时很难有时间聊几句。
&esp;&esp;见对方吃得差不多，便走过去。
&esp;&esp;面前突然有道高大的身影挡住光线，殷正乾抬头。
&esp;&esp;“温礼，坐。”
&esp;&esp;他对时温礼一向和蔼。
&esp;&esp;在殷主任眼里，优秀的外科医生就得像时温礼这样，专业能力扎实、情绪稳定、严谨自律，为人又特别谦和。
&esp;&esp;“下午还有手术？”殷正乾主动聊起来。
&esp;&esp;时温礼说没有：“下午教学查房。”
&esp;&esp;“你爸最近怎么样？”殷正乾吃完了，搁下筷子。
&esp;&esp;时温礼：“还不错，老样子。”
&esp;&esp;他和父亲的关系一直很淡，要不是隔壁刘院长之前请他们父子俩过去吃饭，他和父亲不会主动约着见面。
&esp;&esp;殷正乾和时建钦年轻时便认识，关系不错。
&esp;&esp;那时刚毕业，一腔热血。
&esp;&esp;不过后来时建钦离婚去了上海发展，他们渐渐就没时间再联系，有时几年都碰不上一面。
&esp;&esp;两人正聊着，姜院长端着餐盘过来。
&esp;&esp;他下午有手术，刚才一直在处理院里的事情，这会儿才有空吃饭。
&esp;&esp;姜院长瞅着这一老一少，这两人不可能有共同话题：“你们怎么凑一起了？”
&esp;&esp;殷正乾：“我正要问问温礼，许青禾到底是个什么脾气。”
&esp;&esp;一提许青禾，姜院长则完全理解这两人为什么会坐一起吃饭。
&esp;&esp;她是一个能让医院全年龄段的外科医生坐一起讨论几句的人。
&esp;&esp;姜院长还记得，许青禾停过殷主任的手术，当时那个患者血压没控制好，入室收缩压一度飙到220。
&esp;&esp;听说殷主任亲自给许青禾打去电话，但对方没松口，仍坚持停手术。
&esp;&esp;而周一那早，许青禾拒接吴晓峰的麻醉单，维护的恰好是殷主任的病人。
&esp;&esp;姜院长说：“许青禾的脾气，三两句说不清楚。不过她为患者着想倒是真。”
&esp;&esp;殷正乾接话：“我和她同台手术的次数不多，对她不了解。之前听人说，她脾气臭又记仇。”
&esp;&esp;现在发觉，好像也不是。
&esp;&esp;时温礼：“许医生脾气很好，也从来不记仇。”
&esp;&esp;姜院长不敢苟同：“温礼，她不记仇是真，但说她脾气好……姜洋夸人向来水分很大，一分好到他嘴里就成了十分好。就算这样，他夸许青禾，都从来不会夸她脾气怎样。你是头一个夸许青禾脾气好的，你是从哪方面找的角度？”
&esp;&esp;时温礼失笑。
&esp;&esp;许青禾是被家里惯大，就算偶尔有点脾气不是很正常。
&esp;&esp;殷正乾帮着打了个圆场：“怎么说呢，许青禾可能脾气冲的时候也是真冲，我听说整个外科，吵架没人能吵过她。”
&esp;&esp;时温礼：“……”
&esp;&esp;殷正乾接着道：“不过她性格也有好的地方，她停我手术那天，下班在电梯里遇到，我脸色不是很好看，但她该怎样还是怎样。这一点，强过很多年轻人。”
&esp;&esp;姜院长顿了顿：“那是她不内耗。”不是脾气好。
&esp;&esp;殷正乾：“……”
&esp;&esp;姜院长不去争论许青禾脾气到底怎样。
&esp;&esp;在时温礼眼里，她都已经是好脾气，那就没争论的必要。
&esp;&esp;时温礼借这个机会提醒姜院长，别忘记处理非急诊抢台这事，他委婉开了个头：“周一那天，听说许医生又被武科长叫去谈话了。”
&esp;&esp;姜院长提起这事头就疼，武科长那天脸色明显难看，却说没什么，“武科长没提许青禾到底在他办公室说了什么，我也不好刨根问底。”
&esp;&esp;时温礼太了解许青禾，甚至不用考虑便脱口而出：“许医生拒接麻醉单，是因为不满非急诊抢台这样的现象。她那个性格，肯定直接跟武科长表达了不满，希望他可以管一管。说不定，她还对麻醉科停手术和外科产生矛盾这事，顺带提了建议。她说话又直，武科长当时应该有些下不来台。”
&esp;&esp;姜院长缓缓点点头：“我有数了。”
&esp;&esp;殷主任马上还有手术，没时间再多待：“姜院你慢用，我先回手术室。”
&esp;&esp;姜院长摆摆手，示意他忙。
&esp;&esp;时温礼看了眼时间，许青禾应该快过来。
&esp;&esp;他面前没餐盘，姜院长问道：“早就吃完了？”
&esp;&esp;时温礼说：“还没吃，等许医生一起。”
&esp;&esp;就在他们说话时，许青禾走进食堂。
&esp;&esp;看到他和姜院长坐一块，她没去打扰，拿了餐盘先去打菜。
&esp;&esp;手术间的食堂是自助式，菜品还算丰盛。
&esp;&esp;她刚打了一份香锅虾，身边有人靠近。
&esp;&esp;许青禾转头，看清是谁，随即脸上扬起笑：“你不是在跟姜院聊天？怎么看到我的？”
&esp;&esp;时温礼说：“你的手术帽辨识度高。”
&esp;&esp;她今天戴的这顶是他买的，一眼便认出。
&esp;&esp;他也拿了一个餐盘，边往前走边看菜。
&esp;&esp;旁边还有其他同事打菜，他只好客气问她：“许医生，吃不吃鱼片？”
&esp;&esp;他对她向来体贴，且从不掩饰，他们习以为常。
&esp;&esp;许青禾摇头，说今天换换口味，尝尝粉蒸排骨。
&esp;&esp;时温礼多给她夹了几块排骨。
&esp;&esp;又打了两样素菜，许青禾端着餐盘去找座位。
&esp;&esp;姜洋看到了他们，示意时秒：“我们去时哥那桌坐。”
&esp;&esp;他打算再跟时温礼商量一下乔迁的日子。
&esp;&esp;时秒不想让姜院打扰哥哥和许青禾，忙拦住：“又不是没桌子，挤一起干嘛？”
&esp;&esp;姜洋不明白：“本来就是四人座，不是正好吗？”
&esp;&esp;怎么就挤了？
&esp;&esp;时秒临时找借口：“我有事问你，跟他们坐一起不方便。”
&esp;&esp;“什么事？”
&esp;&esp;时秒一时还没想好要问他什么。
&esp;&esp;她只好急中生智：“想问问你，我休假的时候，许医生和吴晓峰到底发生了什么。听说许医生被吴晓峰拉黑了。”
&esp;&esp;姜洋一听是这事，那肯定不能当着许青禾的面说。
&esp;&esp;他左右看看，打算找一张离时温礼那桌远点的空桌。
&esp;&esp;姜洋已经做好有问必答的准备，但刚坐下还没开始聊，时秒的手机响了，闵廷的电话进来。
&esp;&esp;直到这顿饭吃完，闵廷还没挂断。
&esp;&esp;关于吴晓峰和许青禾之间的矛盾，他愣是一个字都没机会讲。
&esp;&esp;他再抬头看向时温礼那桌，空空荡荡。
&esp;&esp;时温礼端着两个餐盘，放回餐具回收处。
&esp;&esp;许青禾走得慢一些，他回头等她。
&esp;&esp;打菜时她说不想吃鱼片，后来她频频夹他餐盘里的鱼片，说是突然想吃了。
&esp;&esp;两人一起走出食堂。
&esp;&esp;许青禾尽量跟他保持距离。
&esp;&esp;时温礼说：“不用刻意离那么远。”
&esp;&esp;以前两人是同事时，走路都比现在靠得近。
&esp;&esp;回答之前，许青禾先转脸看看，确认周围没人，她才说道：“我是怕靠你太近，一下忘了这是医院，会习惯性挽着你。”
&esp;&esp;真要挽住，那不得把同事吓晕。
&esp;&esp;一直走到她下午负责麻醉的手术室门口，许青禾才想起来，时温礼下午没手术。
&esp;&esp;她挥挥手：“你快回去吧。”
&esp;&esp;时温礼说：“时间比较宽裕，我去赵主任那儿坐坐。”
&esp;&esp;走道上人来人往，不便多说。
&esp;&esp;许青禾再次挥挥手，转身进了手术室。
&esp;&esp;口罩下，她长吁一口气。
&esp;&esp;自从早上两人接过吻，见面后，她所有的淡定都是装出来的。
&esp;&esp;下午这台是普外的手术，患者到现在还没送来。
&esp;&esp;许青禾问：“患者呢？是不是有突发情况？”
&esp;&esp;巡回护士：“在准备间，血压太高。”
&esp;&esp;半小时过去了，患者的血压仍没降下来。
&esp;&esp;大家担心，猜许青禾大概又会叫停手术。
&esp;&esp;骨科对她的投诉，还没撤销呢。
&esp;&esp;许青禾调出病历，自己没记错，这位患者的血压一直控制得不错，术前突然骤升，基本是紧张引发的应激性高血压。
&esp;&esp;“我过去看看。”
&esp;&esp;准备间的护士见她进来：“许医生，血压怎么也降不下来，收缩压还是两百多。”
&esp;&esp;顿了又顿。
&esp;&esp;“今天还能做吗？”
&esp;&esp;所有人条件反射般看向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在等她说：血压太高，先送回病房。
&esp;&esp;许青禾说：“继续观察，手术应该没问题。”
&esp;&esp;高血压和高血压也不一样。
&esp;&esp;她又调整了用药，“排到下一台。”
&esp;&esp;“阿姨，”她轻握患者连着监护仪的那只手，明显感觉到患者手指紧绷，“别紧张。”
&esp;&esp;患者被握住时，心里突然踏实不少：“给你们添麻烦了。”
&esp;&esp;“没事。我紧张时血压也会高，正常。”
&esp;&esp;许青禾安抚过患者，返回手术室。
&esp;&esp;只有投入到工作中，她才能暂时忘记和时温礼在车内的那个吻。
&esp;&esp;而此时，时温礼刚好走到麻醉主任办公室门口。
&esp;&esp;赵明德在盯着电脑看明天要手术的患者病历，敲门声响了两下，他才缓缓抬头。
&esp;&esp;“赵主任。”
&esp;&esp;“诶？温礼，快进来坐。”
&esp;&esp;如今私下里，赵明德不再称呼对方时主任。
&esp;&esp;“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esp;&esp;“我下午没手术。”
&esp;&esp;赵明德倒了杯水招呼，不知怎么回事，心里突突直跳。
&esp;&esp;担心时温礼是来告诉他，跟许青禾不合适，已经分了。
&esp;&esp;真要是这样，他无颜面对许秉铎。
&esp;&esp;时温礼直接道明来意：“过来是告诉您，我和青禾准备这个月二十九号领证。”
&esp;&esp;赵明德难以置信：“那不就只有几天了？”
&esp;&esp;“对。”
&esp;&esp;他和许青禾一周就闪婚，赵明德或多或少会有所担心。
&esp;&esp;毕竟闪婚后容易闪离。
&esp;&esp;时温礼打消对方的顾虑，“决定得确实比较仓促，但我跟青禾都觉得那天不错。我们认识这多年了，甚至比有些夫妻还了解，所以仓促就仓促点吧，反正我们本来就决定要结婚的，只是把时间提前了几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