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35章
&esp;&esp;卫清漪愣了一下， 虽然不明所以，但也就随他握着了。
&esp;&esp;“怎么了？”
&esp;&esp;结果裴映雪居然自己也怔了怔，然后才缓缓道：“我的发带还没有摘。”
&esp;&esp;还以为什么呢……原来就是这么点小事。
&esp;&esp;她歪着头看了看， 裴映雪的头发虽然已经有点被弄散， 但青荷色的发带还松松地挂在他耳后。
&esp;&esp;“这样就好了。”
&esp;&esp;卫清漪用另一只没有被握住的手抽开蝴蝶结， 给他解了下来， 塞进他掌心里。
&esp;&esp;裴映雪后知后觉般地缓慢放开她的手腕，低眸看着那条发带， 柔软的绸带如流水般滑过指间。
&esp;&esp;她撑起身来，正要再开口，视线顺着发带向下， 忽然卡了一下。
&esp;&esp;他的衣服一向穿得很端整， 但现在不知道是不是姿势的缘故，淡雪青的衣襟已经松散开， 边缘银线织成的兰草光泽莹莹， 露出下面冷白的皮肤。
&esp;&esp;从阴影往下，能看到胸口肌肉起伏的轻微弧度，尤其是在动作之间，光影变幻的时候， 更加惹人遐想。
&esp;&esp;气氛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esp;&esp;卫清漪脑子一热，扯起旁边的被子就给他盖上了。
&esp;&esp;裴映雪手上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她， 神色疑惑：“为什么要帮我盖被子？”
&esp;&esp;“怕你着凉。”
&esp;&esp;“……”他看不出来是信了还是没信， “所以，你刚才本来想和我说什么？”
&esp;&esp;卫清漪抱着双膝，好好坐起来，摆出正经讨论的态度：“不会很过分的， 对你来说很容易就能做到，你能不能先答应我？”
&esp;&esp;裴映雪没有马上松口：“你可以告诉我是什么。”
&esp;&esp;虽然他并未直接给出确定的答案，但问题不大，可以继续商量。
&esp;&esp;卫清漪在舒适的放松状态中，懒懒地把下巴搭在了膝盖上，随口道：“算我求你行不行？”
&esp;&esp;这句倒只是随便一问而已，因为之前她在巢穴里面的时候，也不是没有求过裴映雪，但他愿意答应的事情就会答应，不愿的事情她求了也没用。
&esp;&esp;“行啊。”
&esp;&esp;完全没想到，裴映雪这次居然配合地应下了。
&esp;&esp;他绕着手里的发带，脸上笑意微微：“不过，你准备要怎么求我？”
&esp;&esp;卫清漪脑子里的念头飞速运转。
&esp;&esp;求人当然是投其所好，可是裴映雪有什么特别喜好或者需要的，她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到……难不成……
&esp;&esp;她纠结了半天，犹犹豫豫地尝试道：“我可以送你想养的花？”
&esp;&esp;“听起来还不错，”他的笑意更明显了，“但我为什么不自己买？”
&esp;&esp;那倒也是这个道理。
&esp;&esp;卫清漪都快绞尽脑汁了，想来想去，索性开始异想天开：“我可以当你养的花。”
&esp;&esp;之前的黑人格不就是这么说的吗，他不养花，改成养人了，所以认真论起来，她的初始地位估计跟花也差不多。
&esp;&esp;裴映雪止不住地轻笑出来，眉眼微弯，很痛快地答应了她的条件：“好。”
&esp;&esp;“……”卫清漪没想到他居然真能答应，反而尬住了几秒，“那我怎么当？”
&esp;&esp;哪怕要让她扮演猫猫狗狗这种小动物，好像还简单一点，无非就是做几个动作，喵呜或者汪汪。
&esp;&esp;花要怎么扮演？把她直接种在地里，来年长出十七八个？
&esp;&esp;好在裴映雪并不着急向她索取报酬：“你可以先欠着，等到以后我想要的时候，再来兑现也不迟。”
&esp;&esp;卫清漪不由得松了口气。
&esp;&esp;拖延大法好啊，总归是车到山前必有路，而且说不定拖着拖着，时间一长他就自然忘了呢。
&esp;&esp;反正现在的交换条件她马上就拿到了。
&esp;&esp;裴映雪慢条斯理道：“那你想求我什么？”
&esp;&esp;卫清漪酝酿了一下措辞：“就是之后要是再有冲突，你能不能先别出手？如果实在有需要，我会对你求助的。”
&esp;&esp;经过上次的事件，她已经深刻认识到裴映雪动手是完全不分敌我的，先前面对邪教徒的时候，要不是只有辛白一个人，加上辛白自己还算机灵，她未见得能保住。
&esp;&esp;但下次再有类似的情况，万一裴映雪直接来个群体团灭，那她根本拦都拦不过来。
&esp;&esp;“原来就是这个。”
&esp;&esp;出乎意料，他静静听完，居然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esp;&esp;“这样的事情，其实还没有到需要你求我的地步。”
&esp;&esp;卫清漪：“……”
&esp;&esp;听他这么说，总感觉自己亏了是怎么回事？
&esp;&esp;她小声嘀咕着自我安慰：“没事，反正答应了就行。”
&esp;&esp;不管怎么说，主要目的总是达成了的，至于区区一个扮演花的小条件，无伤大雅，裴映雪应该也不能让她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esp;&esp;卫清漪说完话，躺回了床上，今天本来就有点累，再松弛下来之后，倦意就控制不住地涌上来，让她更加昏昏欲睡了。
&esp;&esp;裴映雪轻轻拉上了床帐，薄纱愈发柔和了烛光，帐内影影绰绰，一片昏黄：“我熄灯了。”
&esp;&esp;她连回应的力气都懒得再花，含糊着呓语：“好……你熄吧……”
&esp;&esp;意识渐渐模糊下去，朦胧间，房内的光源暗下去，陷入黑暗，有人把她塞得乱七八糟的枕头放好，让她的睡姿更舒适了一些。
&esp;&esp;然后，他的手放在了她背上，伴随着银铃细碎的清响，他用了一点轻微的力道，让她更靠近自己。
&esp;&esp;好像有些生疏，有些不自然，不像她抱他的时候那么随心所欲。
&esp;&esp;但却是裴映雪在她没有提议的情况下，主动抱了她。
&esp;&esp;在这样的拥抱中，他们的温度和呼吸彼此传递，靠在他胸口时，几乎错觉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esp;&esp;他身体原本是凉的，但好像也渐渐被她捂暖了。
&esp;&esp;
&esp;&esp;昨天下了大半天的雨，直到傍晚才放晴一会，通往码头的路不出所料地变得湿泞难行。
&esp;&esp;“这里已经被封锁起来了？”
&esp;&esp;回到之前遭遇真言教徒的院落里，卫清漪发现这附近的区域都已经被城中守卫划为了禁区，附近的行人因此都只能绕路，不少人颇有牢骚。
&esp;&esp;他们走到一个路口，前面就设下了禁制，不允许进出。
&esp;&esp;路口前，有伙人聚集在那里，和守着路口的修士起了争执。
&esp;&esp;隔着一段距离，修士的声音隐隐传来：“此地已经封锁，无关人等不能进去，请回吧。”
&esp;&esp;几个挑夫模样的人闻言怒道：“动不动就是封闭，能不能给个准时间！你们动动嘴皮子的事，兄弟们可都等着赚钱吃饭！”
&esp;&esp;当头的修士皱眉道：“这片地方查明了多具尸体，正因为有危险，所以才被封闭，赚钱能有你的命重要？”
&esp;&esp;“我的命？”挑夫哈哈大笑，往地上啐了一口，“我的命值几个钱！一天不做工，一家老小等着喝西北风！你们修仙的倒是有钱有势不在乎，站着说话不腰疼！”
&esp;&esp;他说着说着，后面的几人群情激奋，仗着热血上头就要硬闯过去。
&esp;&esp;修士神情一凛，当场拔出了剑，锋芒径直指向了领先的人，他厉声喝道：“再来一步试试！”
&esp;&esp;王铭见了这幅场面，不由得冷下脸色：“无妄仙宫的人好大的威风。”
&esp;&esp;这回连乔慕青也没有反驳：“他们做事太粗暴了点吧，人家也是有苦衷的，干嘛这幅态度，我们玄同道可不这样。”
&esp;&esp;两人竟然难得达成了一致，可惜辛白没看到，不然估计会很欣慰。
&esp;&esp;今天因为怕找密道又会遭遇混战，所以卫清漪和其他人商量之后，就把辛白留在了客栈，但在她的保证下，还是加上了裴映雪。
&esp;&esp;乔慕青听了双方的争执，不满地走上前去：“有话为什么不能好好说，你们先扰乱了人家的生计，还动不动拿剑吓唬他们干嘛。”
&esp;&esp;没想到看守的还有他们的熟人，田泉也在这里。
&esp;&esp;田泉见到他们一愣，然后使了个无奈的眼色，表示自己也没有办法干涉，嘴上却打着圆场：“道友或许看不惯，但也请体谅，这千鉴城民风粗蛮，不强硬些就难以管束。”
&esp;&esp;经过乔慕青打岔，两边剑拔弩张的氛围稍微缓和了一点，卫清漪趁机问清了冲突的原因。
&esp;&esp;原来是被封锁的区域有口著名的甜水井，这些挑夫平日里靠担水卖水维生，现在莫名失去了活计，不免有怨气。
&esp;&esp;听完这些叙述，卫清漪想了想，直接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些从巢穴里顺手带的财物给他们。
&esp;&esp;“把这些卖了能换不少钱，虽然不知道耽误你们的生计多久，但应该够弥补损失，这段时间再找点别的零工吧。”
&esp;&esp;虽然仙宫那边的行事风格强硬了点，但这片地方疑似有密道遗留，确实是危险不小，她也不想让这些人贸然进入，只能从其他方面补偿。
&esp;&esp;反正财宝对她没有多少用处，对裴映雪就更加毫无意义了，不如留给更需要的人。
&esp;&esp;钱财成功解决了问题，挑夫们拿到钱，怨气立刻消失，甚至颇为喜悦地向她道了谢，和和气气离开了。
&esp;&esp;那个修士和田泉沟通后，知道是他们发现了此处的秘密，的确有能力对付邪教徒，也同意了让他们进去。
&esp;&esp;只是经过裴映雪时，修士又迟疑了一下，仔细打量着他。
&esp;&esp;“这位……是与你同行的道友？”
&esp;&esp;他左看右看，面色透出狐疑：“可为何我以秘法也查探不到这位道友身上有灵力波动？难道他近期使用过度，灵力枯竭了？”
&esp;&esp;对修士而言，灵力枯竭是相当需要警惕的事情，自然不适合再牵涉危险。
&esp;&esp;裴映雪坦然道：“我不是仙门中人。”
&esp;&esp;“可真言教徒诡计多端，你没有自保能力，如何能参与？”修士顿时大皱眉头，转向卫清漪，“抱歉，如果是这样，我不能让他进去。”
&esp;&esp;知道裴映雪没有灵力，他的态度又变得有些冷硬起来。
&esp;&esp;卫清漪也没有退让：“他是和我同行的人，必须和我在一起，不能分开。”
&esp;&esp;分开他要是毁了你们这个码头怎么办，谁能负责。
&esp;&esp;想到这个，她下意识牵紧了裴映雪。
&esp;&esp;见那人脸色严肃，她还准备再劝说两句，裴映雪看了眼被她紧紧握住的手，勾起唇角，慢悠悠解释道：“卫道友很可靠，如果遇到危险，她一定能及时护着我的。”
&esp;&esp;他对着那位修士，满脸无害，看起来好像一朵随时能被风暴摧残的脆弱小白花。
&esp;&esp;卫清漪：“？”
&esp;&esp;她无语地斜睨了他一眼。
&esp;&esp;你自己听听，这像话吗？
&esp;&esp;不过其实在裴映雪身上倒也正常，她已经发现，这个人对世间的东西其实并不放在心上。
&esp;&esp;这些不放在心上的部分里，既包括人本身，也包括别人对他的评价或者想法。
&esp;&esp;所以他不会在乎这些人如何看待他，他只是看似温柔，实际上不是如此，甚至可能比常人还要更冷漠和难以接近。
&esp;&esp;就算已经相处了这么久，卫清漪也只觉得，她能对他造成一些轻微的影响，其他时候，他都只是按照自己的心意在行事。
&esp;&esp;不管怎么说，在先前事迹的保证下，再加上田泉的极力周旋，他们总算是顺利进来了。
&esp;&esp;院子里还是之前的状态，只是散落的尸体已经被清理，据虞宛那边的说法，失踪案的受害者会被送回原本所在的镇子上安葬。
&esp;&esp;这次的探查又是王铭打头，他不再用剑鞘，直接伸手推开了西厢房的门。
&esp;&esp;内部比他们想象的更空荡，基本一览无余，只有些蒙着灰的散乱杂物，但仔细看，就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对劲。
&esp;&esp;卫清漪望向房间的角落：“那里的灰尘是不是看起来有点奇怪？”
&esp;&esp;“不错，确实有蹊跷。”王铭点点头。
&esp;&esp;他蹲下身抹去上面的浮尘，露出了一块看似平常的石板，接着敲了敲石板，然后和同样凑过来的乔慕青合力，小心地撬开一道缝隙。
&esp;&esp;一股阴冷又带着土腥的风从下方涌出，石板下是条幽深狭窄的通道，隐没在黑暗中，不知通向何方。
&esp;&esp;乔慕青拍掉手上的灰，激动地一跺脚：“太好了，里面果然有密道！”
&esp;&esp;王铭率先走了进去，他们紧随在后，这里面陡峭而湿滑，两侧是冰冷的土壁，因为在幽暗中，显得格外长，好像走了很久才出现微弱的光亮。
&esp;&esp;到此处，密道终于豁然开阔，天光明亮，伴随着花香，出口旁边竟有个种着许多月季花的苗圃，似乎在哪个宅邸的后花园里。
&esp;&esp;然而，他们刚离开，还没来得及观察清楚周围的环境，异变就陡然发生。
&esp;&esp;脚下的地面亮起了刺目的光，很明显，这代表着一个庞大复杂的法阵正在被激活。
&esp;&esp;那些扭曲的符文如同活过来的毒蛇，沿着脉络游走，强大的压抑感瞬间落了下来。
&esp;&esp;最先踏入的王铭低喝一声，语调却还算镇静：“有陷阱，大家务必小心。”
&esp;&esp;对方肯定是想到了有人会通过密道找来，之所以没有毁掉密道，就是出于伏击的目的。
&esp;&esp;卫清漪完全不需要思考，直接就把手里的东西甩了出去，一道锃亮的烟花随之冲上天，在白昼也亮得惊人。
&esp;&esp;这下轮到旁边守株待兔的真言教徒脸色大变：“他们和城中守卫有联络！”
&esp;&esp;王铭此时才高声道：“挡住他们，等到无妄仙宫的人过来！”
&esp;&esp;没错，这就是他们昨天商量出的比较稳妥的方案，这回探查之前就已经和守卫那边商量好，几人先假装进入埋伏，引诱教徒出现，再由守卫给他们来个包饺子。
&esp;&esp;真言教徒那边一开始混乱，困住他们的阵法自然效力大减，王铭和乔慕青飞身而出，阻拦想要逃走的教徒。
&esp;&esp;混战中，对付他们的除了邪教徒，还有十数个面目发僵的傀儡。
&esp;&esp;因为顾忌这些人还有挽救的余地，卫清漪克制着剑光，一时有些束手束脚，只能抽空看了眼裴映雪，确保他不会来个突然袭击把王铭他们一起噶在这。
&esp;&esp;他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无辜地举起手腕，表示自己还什么都没做：“需要我帮忙吗？”
&esp;&esp;卫清漪一挥剑鞘敲晕扑上来的傀儡，果断摇头：“暂时还不用，你看看有没有逃走的人，顺便保护一下这里的人质就好。”
&esp;&esp;她虽然束缚了点，但也能应付得过来，不至于要求助。
&esp;&esp;“那好吧。”裴映雪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
&esp;&esp;“呜……救命……救救我……”
&esp;&esp;交错的刀光剑影中，忽然隐隐响起一阵呜咽的哭泣声。
&esp;&esp;他顿了顿，朝声音的方向走了过去。
&esp;&esp;似乎是有较弱的教徒被同伴丢下，不敢加入战局，于是趁乱抓了一个还没有变成傀儡的少女，意图靠人质脱身。
&esp;&esp;教徒抽出利刃，横在少女脖子上，表情狰狞：“再进一步，她可就要人头落地了！”
&esp;&esp;少女双臂交叠，无助地环着胸口，神色惊惶又楚楚可怜：“公、公子，你是和那些修士一起的人吗？能不能救救我，我……我是被他们掳过来的……”
&esp;&esp;她眼中含泪，哭得梨花带雨，
&esp;&esp;然而，裴映雪瞥了她一眼，看似饶有兴趣地弯起嘴角，可是不仅没有上前，反而退开了几步。
&esp;&esp;少女哭声顿止，困惑地看着他。
&esp;&esp;旁边的教徒也摸不着头脑，半天才反应过来，啐了一口：“没想到是个孬种！”
&esp;&esp;“请见谅。”
&esp;&esp;裴映雪毫不介意他们的话，笑容依然温柔，他微微抬起手，露出了腕间的红绳，银铃摇晃着，叮叮当当。
&esp;&esp;“和我一起的人希望我不要随便动手，所以，我只好听她的话，安分些了。”
&esp;&esp;握着利刃的教徒一咬牙，正要对着少女的脖颈刺下去，忽然身体僵住，噗嗤一声，剑尖从他胸口贯穿出来。
&esp;&esp;王铭及时赶来，一剑杀死了此人。
&esp;&esp;少女被血溅在脸上，仿佛饱受惊吓，颤抖着语无伦次：“他、他死了……”
&esp;&esp;王铭见状，放缓了声音安慰她道：“他死了，你已经获救了，不用害怕。”
&esp;&esp;但少女还是抖若筛糠，几乎跪趴在地上，他只好伸出手，想把人扶起来。
&esp;&esp;这时候，裴映雪不紧不慢地在他身后说了一句：“别碰到她。”
&esp;&esp;话音刚落，少女眼中异色一闪，右手忽然凝结出一团暗红的光，猛地击中了王铭的右肩。
&esp;&esp;“嘶——”王铭反应还算快，听到提醒就马上闪身躲开，但还是不可避免地被擦到，那处的衣服顿时被烧毁，他也受了轻伤。
&esp;&esp;少女没有完全得手，眼看身份暴露，也就不再掩饰，冷哼一声，翻身站起，脸上楚楚可怜的神色彻底消失不见。
&esp;&esp;她嘴唇翕动，正要念诵咒文，半空中忽地传来一声尖锐的唿哨，是城中守卫赶到了。
&esp;&esp;少女当机立断，立即要转身离开，但王铭离她最近，也马上挡住了她的去路，挥剑向她斩去。
&esp;&esp;可随着“铛”的一声震响，他的攻势却被另一个持剑的身影挡住了。
&esp;&esp;见到那个身影，少女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敛起情绪，冷冷吩咐道：“拦住他！”
&esp;&esp;在这耽误的片刻里，守卫已经加入战局，两三人同时向她包围而来，她不再恋战，手中挥出一片黑雾，自己则迅速融入阴影中，脱身而去。
&esp;&esp;赶来的几个修士见到黑雾，纷纷大喊：“闪开！小心别碰到！”
&esp;&esp;黑雾如附骨之疽般诡异，向人群漫延过去，哪怕这些修士有所防范，用灵力将它逼退回去，黑雾也还是侵蚀了部分灵力，令几人脸色发白。
&esp;&esp;好在吞噬灵力后，黑雾终于失去漫延的趋势，如同雾气凝结成水珠，渐渐低落下去，落到地面，变成了流淌的黏稠液体。
&esp;&esp;粘浊的黑液在地面流开，所过之处，连草木也像被那股邪气侵染，肉眼可见地迅速枯萎。
&esp;&esp;污秽逐渐侵入苗圃，将要漫过临近那株月季花的根部。
&esp;&esp;花朵瑟瑟地随风颤抖着，突然定住，而后被一只修长苍白的手轻轻摘下。
&esp;&esp;眨眼间，根茎枯黑，叶片掉落。
&esp;&esp;只有这枝花被裴映雪折下，漫不经心地拿在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