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唔——”
“嘘嘘。”任鹤一捂住他的嘴,压低声线,
“有什么话都憋着,阿生是晏先生养大的,不管怎么着,也亏待不了阿生。”
任鹤一已经用这套话术安慰自己好几个月了。
边上,晏韫淡淡扫了他们一眼。
任鹤一头皮一紧,索性笑了笑,
“先生,新年开心点嘛。”
晏韫今天心情的确不错。
如果忽略那两个八百个小动作的下属的话。
他也没计较。
对张怨生好的人不多,那两个算得上。
虽然蠢了点,但无伤大雅。
昨晚一小时的承诺时间,晏韫是五十分钟到家的,只在宴会上露了一面就走人。
他还记得小孩开心得难以把控的表情。
张怨生扑过来抱住他,一个劲地叫“晏先生”,像上了发条的机械小狗,停不下来。
“晏先生”这几个字,从张怨生嘴里说出来,像是在说情话,清软的,低哑的。
晏韫不由加快了车速,缩短了回家的路程,推开门。
如愿以偿地听见了——
“晏先生!你回来啦!”
alpha体力好,昨晚没折腾他,休息了一个晚上就精神饱满。
张怨生早在沙发上等着了,见到人回来就急不可耐地凑了上去,
“我以为你要今晚才回来呢。”
晏韫随意揉了揉他凌乱的发顶,“把睡衣换了,”eniga简明扼要,
“我带你出去一趟。”
“出去做什么?”
“你成年了,身份证该换新的了。”
张怨生一听,是这么回事,便兴致盎然地进了自己房间,换上休闲装。
少年在一边吵吵闹闹说着自己好像好了、易感期过去了、谢谢晏先生之类的话。
一边跟着晏韫走出了公寓。
上一次办身份证,是刚从那穷壤国度出来时,云顺带他去的。
流程他还记得。
照相,填表,等。
但这一次不一样。
有晏韫陪着。
张怨生对着镜头照相时,眼睛亮亮地,笑意都真实了几分。
身份证花钱加了急,很快就办好了。
工作人员把那张小卡片递过来时,张怨生接过来看了一眼,就要揣进兜里——
手顿住了。
他把身份证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又翻过来看看背面,再翻回来。
“晏先生,身份证上有个字错了。”
“有吗?”
“真的。”张怨生把身份证举到他面前,手指点着上面的字,
“不是这个‘愿’,是另一个,要去补办吗?”
晏韫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姓名那一栏,原本的“怨”字,被另一个字取代了。
愿。
祝愿的愿。
晏韫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勾唇,
“没弄错,是这个‘愿’。”
“阿生,张愿生。”
新的一年,新的身份
张愿生。
新的一年,新的身份。
少年突然没说话了。
像是还没消化好,不敢相信,紧紧攥着身份证,一声不吭。
晏韫捏了捏他后颈薄薄的软肉,
“走了。”
这次有空,刚好可以去买点年货。
晏韫对阖家团圆的节日没什么实感,通常都会选择不过。
最多去度个假,缓解神经。
但现在。
他看了一眼身旁那个眼睛亮亮的alpha。
想。小孩喜欢,那就陪着过过。
小臂随意搭上张愿生的肩膀,两人一起往停在路边的古思特走。
晏韫拉开车门,还没出声让他上车——
张愿生突然转身。
扎进了他怀里。
双手抱着他的腰身,环得紧紧的。
这是极具依赖性的行为,张愿生很喜欢这么做。
从十二岁到现在,一直没变过。
晏韫让他抱了几秒,便伸手,捏住他一只胳膊,轻轻拉开,温声命道:
“有什么事,先上车。”
张愿生却没松开,脑袋蹭着他的颈窝。
从很早以前晏韫就知道,张愿生性子很倔。
刚来那会儿还能装得乖巧,如今放任得多了,就不太听话了。
不过也清楚,张愿生敢不遵守他说的话,都是他一手纵容出来的。
晏韫蹙了蹙眉,“张愿生。”
“……晏、晏先生……”
声音一出来就变了调。
哽咽。
然后是克制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呼吸。
晏韫感觉自己肩颈处的布料很快被温热的眼泪浸湿,一层一层透进来,烧得皮肤作烫。
“你真好……”
晏韫凝神。
算了。
想抱就抱吧。
但张愿生大概也意识到在大街上影响不好。
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从晏韫怀里退出来,低着头吸了吸通红的鼻子。
“回、回家吧。”
眼睛之前已经被哭肿了,现在眼尾泛着红,活像是受了惨无人道的虐待。
晏韫拨开他被泪沾湿的碎发,用唇碰了碰光洁的额头,“先去商场。”
张愿生愣了愣。
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似的,匆忙钻进了副驾驶,害臊,
“我以后不会哭了。”
晏韫手搭在方向盘上,启动车子,轻笑了声,“是不该哭了。”
eniga语气一如既往的淡,却带着一点促狭意味:
“这几天哭得太多,再哭,眼睛就该看不见了。”
某些暧昧缠绵的画面一下子钻进了张愿生的脑袋,他哪里还有感动,面红耳赤的。
“哪有。”
少年轻轻哼了一声,把身份证仔仔细细放在了身侧的口袋。
十字路口,红灯。
张愿生往窗外看时,不经意地,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站在路口,手里拿着个相机。
是个alpha。
面容模糊,记不清名字。
也许从未记住过,但那种感觉,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太熟悉了。
那人正盯着他们的车。
眼神怨恨,直勾勾的。
张愿生偏着头,隔着一层防窥光玻璃,与他对视。
那张脸上,带着结痂的伤痕,新的,旧的,交错在一起。
一些记忆即将迸发而出。
他想拉下车窗看个清楚。
可红灯已经变了,车辆拐进了另一条街道。
那张脸被甩在身后,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车流里。
“在看什么?”
张愿生摇摇头,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在副驾上坐好,
“没什么,可能是看错了。”
他们去了商场,满载而归。
有晏韫陪在身边,张愿生连买东西的物欲都提升了不少。
他不仅给自己买了。
还用自己打拳赚的钱给晏韫,任鹤一、司酌他们都买了新年礼物。
回到家,张愿生就开始跑来跑去。
为了营造过年气息,冰冷黑白调的公寓装修贴上了窗花,想跟晏韫过一个好年。
张愿生还抱着俩福娃娃进了晏韫房间。
晏韫进来时,就见少年跪在地毯上,在做什么,后脑勺都透着认真。
走近,张愿生刚把福娃娃边角理妥帖,看见晏韫,仰起头对他弯弯嘴角,
“晏先生,好看吗?”
两个小娃娃栩栩如生地挂在墙上,红彤彤的,喜气洋洋。
晏韫表情一时难言,
“我记得,我们没买这个。”
“买春联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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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章被审了
o(╥﹏╥)o
小泡芙
张愿生站起来,很满意自己的成果,
“司酌叔叔说要上门拜年,任叔叔他们也会来,还有伊瑞哥,他说今年想来我们家——”
alpha嘴巴说个不停,数着要准备的东西、要做的事,直到后脑勺突然被扣住。
晏韫欺身,亲了亲他的唇,
“你易感期,是不是还没完?”
被毫无防备亲了一下,张愿生顿时忘了自己在说什么,俊气的脸晕着红晕,
“应、应该还没完。”
于是下一秒,就被拦腰压在了床上。
大手顺着劲瘦的腰身往上摸,张愿生小腿蹭着eniga的腿。
即使过去好几天,他还是感到害羞。
但不影响他闭着眼回应,呼吸纠缠在一起,晏韫咬着他熟透的耳尖,声音含混,性感,
“我不喜欢人太多,这几天,只陪你。”
这句话落在张愿生耳边,比任何情话都好听,脑海什么都忘了,只剩下晏韫。
他腻腻地喘息,手指穿插进晏韫的发间,囫囵全都应下:
“好,只要晏先生……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