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享受着这种滋味。
但真如张愿生说的那般,让他完全封闭自己,才是对一个十九岁的少年最大的危害。
必须指引他,什么是正确的。
晏韫松开手,托起他的下颌。
低下头。
在张愿生泪眼蒙眬中,一点点吻去他的泪水。
“唔……嗯?”
等张愿生滞滞地反应过来,眼皮已经干涩,眼泪不会流了。
他抬起头。
昏暗里,eniga的唇角沾着一抹晶亮,抬手,用指腹随意擦了擦。
从张愿生的角度看去,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显得异常性感。
见他懵懵望过来,晏韫靠近,亲吻他的唇,给予他想要的,想听的话,
“这种事,我只对你做过,宝贝也只能对我这么做,明白了吗?”
心理病因
“……好。”
被晏韫连番哄慰与亲昵动作弄得晕头转向,张愿生除了点头什么也不会。
他在晏韫怀里又靠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那点因旁人而生的焦虑终于慢慢淡去,空出余地来思考。
刚才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回放,后知后觉地,张愿生的脸颊攀上薄红。
好像有点无理取闹了。
但那些难受,也是真的。
他理不清那些过于激烈的情绪。
每一次,那些不好的念头总是无缘无故冒出来,根本克制不住。
他睁开眼,想解释点什么,却语无伦次。
晏韫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把他抱了起来,手贴着他的背部,
“是我疏忽了,如果下次遇见你不喜欢的,可以跟我表达,但别自己跑走。
就像刚刚那样,差点就摔倒了,会很疼,我不希望你受伤。”
重点不在张愿生堪称无理取闹的情绪,而是担心他的身体是否会受伤。
不动声色地,转移了张愿生的注意力。
果然,少年状态渐渐回落,恢复正常。他冷静下来,能好好说话了:
“好……我不会跑了。”
晏韫替他理了理刚才拉扯间凌乱的衣领。
“他们已经走了,你在办公室里陪着我下班好吗?我们一起回家。”
张愿生点点头,去牵他的手。
“好。”
半个小时。
任鹤一终于看见两人从消防通道走出来。
张愿生虽然眼尾还泛着红,但比之前浑浑噩噩的状态好上太多。
靠在晏韫身边,似乎被哄好了。
看见他,不好意思地叫了一声,
“任叔叔。”
“没事就行,”任鹤一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忽地,感受到一股不太妙的视线,很凉,让他压根不敢抬头直视。
这次若不是他把人带来,张愿生也不会情绪失控,他硬着头皮,跟张愿生说,
“那我就先下楼了,阿生啊,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嗯!”
任鹤一刚走进电梯,还没几秒,收到一条消息,是晏韫的,言简意赅,
“帮我找个心理医生。”
看着这行字,任鹤一神情恢复了正经,他也察觉到了异样,正想找机会说,
“是因为阿生吗?”
“嗯。”晏韫抬起眼,看向沙发上捧着杯子小口喝水的少年。
乖巧、安静、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想让他一直保持这样。
晏韫继续打字,
“阿生可能心理上出现了一点问题,得及时干预,否则会影响正常的生活。”
虽然享受这种病态的依赖,但晏韫不希望张愿生因为自己。
就没有属于自己的爱好和朋友。
任鹤一叹了又叹。
张愿生现如今的模样他大概能理解几分。
从那个满是罪恶的土地上长大,从没得到过爱。
终于有了一个爱他的出现。
还会不顾一切包容他,张愿生便会拼尽一切抓住那垂怜下来的藤蔓。
生怕再次坠入深渊。
可在不久前,他又一次掉进去了。
怕被抛弃的心理,只会越来越重。
在晏韫看来,那或许只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惩罚,毕竟吃穿住行都没亏待。
但在张愿生眼里,那些日子每一天都活在惴惴不安里。
晏韫晚来一天,失落和焦虑就加重一分。
直到晏韫他再次出现。
那些积压了太久的东西一并爆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根本离不得人,没有安全感。
更何况,两人已经不是单纯的养与被养。
还有那份水乳交融的情爱在。
任鹤一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深吸一口气,还是把那条消息发了出去:
“晏先生,你不该把阿生留在那儿那么长时间的。”
任鹤一知道自己作为特助不该掺和晏韫的家事。
但他也见不得张愿生如今的状态。
张愿生小时候瘦弱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抱在臂弯里那么软,那么懂事听话。
说完,正要放下手机时。
嗡嗡几声,响了,从始至终,说一不二不会动摇想法的eniga道,
“我的问题,是我疏忽了。”
这几个字发过来,任鹤一简直怀疑自己看错了,我去?!
我去我去??
这还是晏先生么???
他连忙捧回去,正要打字安抚:
“其实您已经为阿生做了很多了,您不必太过于自责,只……”
字才打到一半,又一条消息出来了。
“所以别废话,今晚把医生给我找来。”
任鹤一:“……”
他仰头望天,长长叹了口气。
得嘞。
看来刚才只是晏先生的善良人格短暂冒了个头,还以为晏韫变得通情达理了呢。
把那条没发完的消息默默删掉,回道:
“收到。”
晏韫倚在座椅上,朝他招招手。
“宝贝,过来。”
张愿生原本还在翻包,感受到那道目光,便乖乖走过来。
只是那手背在身后,躲躲藏藏的,像揣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走到晏韫身边,被揽到大腿上坐下,他才极缓慢地把手摊出来,摆在晏韫眼前。
晏韫的神情微微一变,太阳穴跳了跳。
张愿生捏着那日本包装,有点难为情。
“之前放在包里的,一直忘了拿出来。”他小声说,耳朵尖已经红了,
“晏先生,这个怎么用啊?”
他大致知道这是那啥的时候才用的。
但具体怎么用,还不清楚。
不过如果要用的话,他想和晏先生用。
再不用,就快过期了。
晏韫看着他手里那东西,又看着他那张认真又害羞的脸。
“……宝贝,你自己买的?”
晏总有心了
晏韫不太相信。
张愿生没理由会买这个。
每次缠着他的时候,恨不得让他把所有都给自己,哭哑着嗓子叫他的名字。
从没想过要隔着一层什么。
张愿生在他腿上动了动,摸摸耳朵,又抓抓头发,小动作极多。
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开口:
“这个,是伊瑞哥送给我的十八岁礼物。”
算算时间,都过去半年多了。
也不知道过期没有。
不过,张愿生低头看了看那包装,又想,不是食品的话。
应该也没有过期这一说吧?
有点烫手。
晏韫握着他的手,低头,鼻尖蹭过少年的发丝,眉头微微蹙起,顺着他的话问:
“伊瑞,送你这个?”
尾音是下沉的。
晏韫盯着那个日文包装看了几秒。
伊瑞当初抱着什么想法,给一个刚成年的小孩送这玩意儿?
真是疯了。
这是巴不得让张愿生去找个oga么。
突兀地,脑海里又飘过伊瑞那些话。
坐在沙发上,抱着双臂说得毫不遮掩,说完就拍拍屁股回了温哥华。
那之后只要有空就发消息骚扰他,也不说别的,就纯骂。
骂了小几个月,直到最近态度才好转。
用特和颜悦色的语气跟他说话,还不忘提一嘴他们相差的年龄,
“阿韫,我思来想去好久,突然觉得吧,你除了年纪大一点,也没啥毛病。
多保养保养,争取多给阿生几年幸福。”
晏韫哪里不知道。
伊瑞不是接受了。
是因为要回华国了。
怕自己找他算账。
啧。
他面无表情,将那日文包装从张愿生手里抽出来,随手放到一边。
张愿生小声惊呼:“晏、晏先生?”
晏韫把少年转了个方向,朝向自己,手掌拍了拍张愿生的臀侧,声音放低,
“我们不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