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纸,凑近,还没动手,旁边的费琳舟像是突然看见了什么似的。
大呼小叫,夺过那纸,三两下把oga嘴巴擦得干干净净,
“好了好了,那个尤榆,这天快黑了,要不先送你回学校?不然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
天完全黑了,街边已经亮起了路灯。
微风夹带着闷热,尤榆揩了揩汗,今天,确实麻烦了他们很多,
“……咳,好吧。”
转变得太快了。
本来还决定去附近的广场玩,临时改了主意,一行人转身往学校方向走。
张愿生走在中间,疑惑地看了费琳舟一眼。
他不太明白,那个恨不得带他们把整个京市玩遍的费琳舟,怎么突然就变了主意。
费琳舟隐晦地低声说了一句:
“你这么久没回去,晏叔叔在家肯定也等着急了。”
张愿生自然没忘,从出门开始,他就时不时想起晏韫的脸。
不过晏先生说,希望自己在外多结交朋友,开朗点。
就算没有他在身边也能过得好。
所以张愿生逼着自己不去看手机,专注在现实里,不联系晏韫。
这一天下来。
一半是开心,一半是煎熬。
不过,这大概也算是改变?
晏先生应该会高兴的吧。
他们所在的地方离学校不远,散步二十来分钟就能到。
把尤榆送到门口后,张愿生打算目送他进去后便离开。
尤榆一步三回头,突然,停下了脚步。
oga看了看正在路边打车的费琳舟,又纠结地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张愿生。
少年倚着树,清瘦如松,眼尾微微下耷,眉散漫,正低着头。
一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另一手划着手机。
屏幕的冷白光映在他侧脸上,将他五官照得优越英气。
周身拢着淡淡的阴郁。
尤榆愣住了,没动了。
许久未见,再次相逢,张愿生的性子还是一成不变,冷淡如初。
可那时候的张愿生拒绝了所有oga。
却唯独会和自己说话,会一起出去玩、喝酒、唱歌。
直到路灯下,张愿生在一片昏黄的光晕里微微虚了虚眼睛。
抬起头,才发现尤榆还站在原地,没走。
正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像是有话想单独说,于是张愿生抬腿,走了过去,
“还有什么事?”
尤榆眸色亮了一下,很快,又黯淡了下去,随后扯起嘴角,对他灿烂地一笑,
“明天见!”
张愿生微微蹙眉,似乎困惑他站了这么久,就只是为了说这一句话。
尤榆揪着衣摆,双唇紧抿,心事重重。
为了礼貌倾听,张愿生放下手机,揣进口袋,俯身靠近了点:
“有什么你说,我在听。”
红润的唇瓣被咬得泛了白,尤榆看着近在咫尺的alpha。
这个角度,能够看清他纤长微颤的睫毛。
就在要即将把要问的话说出来时。
猛地,透过张愿生身后,看见了一辆停在马路边的车。
车身通体浑黑,低调,但奢华。
恰时,脑海里闪过一帧帧画面——
是几个月前,他照常放学回到家,却看见客厅里堆着几大堆打包好的行李。
他父亲刚结束一通电话,笑得合不拢嘴,看见他回来便走上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说:
“收拾收拾,今晚要搬家。”
尤榆以为家里出了什么意外,却听见父亲喜笑颜开地解释:
“之前一直头疼的那个项目合同,今天总算敲定了。
你爹我被破格提拔,临时要调去那边任职。
公司还分了房子,一应物件都齐全,你收拾些必要的东西带走就好。”
就这样,他匆忙转了学,搬了家。
没有任何征兆。
“尤榆?”
听到张愿生清冽的嗓音,尤榆才恍然回过神,将那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他晃了晃手机,笑得单纯无害:
“我们不是很早之前就加了联系方式?新的学校,新的开始,我们多多联系!”
说完,没给张愿生回答的机会。
扭头,回了自己学校。
跑得很快。
精彩世界
“愿生,我打到车了,那我也先回去了啊?明天你到学校的时候给我打电话!”
费琳舟火急火燎地道了别。
一头钻进网约车很快消失。
晚风拂过脸庞,张愿生拨了拨遮住眉间的碎发,摸出手机,又点开了那个聊天框。
今天,晏先生居然没给他发消息。
只有出门前那句简短的,
“玩得开心,记得回家”。
他们都走了,他也该回去了。
不然,晏先生该担心了。
这么想着,张愿生郁郁寡欢转过身。
一边往马路边走,一边翻出司机的号码准备拨过去。
他已经习惯了在回家前把今天的所见所闻在脑子里理一遍。
确保见到晏先生后说话不会卡壳。
只有跟晏先生分享的时候。
他才觉得这一天是值得的。
“滴滴——”
电话还没接通。
一道短促的鸣笛声先响了起来。
张愿生眨了眨眼,循声望去。
是自己常坐的那辆车。
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朝他招手:
“小少爷,这里!”
张愿生没细想司机为什么知道他在学校附近,只当是晏先生提前吩咐过。
他走过去,拉开车门,心里还想着事。
正要习以为常地弯腰上车时。
目光垂落处,一双被西装裤包裹的长腿率先映入了视线。
张愿生一怔,抬起头。
靠窗的右手方,eniga眉目疏冷,坐在皮质座椅上。
微微侧头,沉静无波的眸子注视着他。
明明张愿生自认没做错什么,但在突然见到晏韫时,还是没由来底气不足,
“先、先生……你怎么也来了……”
张愿生抓着车把手,有些局促。
晏韫才淡然移开眼,敲了敲扶手,
“不是说了,来接你。”听不出什么语气,见少年还傻站在车旁,蹙眉,
“不上来?”
“……噢。”
张愿生,依言爬上车,在晏韫身边坐下。
手臂贴着那冰凉的西装面料,手指沿着丝滑的布料轻轻摩挲了一下。
换作往常,晏韫早就捉住了他的手。
可这次没有。
eniga无动于衷。
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过来。
车子启动了。
张愿生垂眼看了看他搁在腿上的手。
没有牵自己,没有抱自己,也没有问自己今天做了什么。
少年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他明明已经按照晏韫的想法来了。
失落,往旁边挪了挪。
扭头看着窗外的街景,一声不吭。
只给晏韫留下一个圆润的后脑勺。
eniga手指敲击的频率快了。
晏韫深沉地注视着那个方向,还没来得及质问什么,张愿生倒先自己生起了闷气。
“转过来。”
没动。
晏韫没有重复第二遍,耐着性子等。
大约过了半分钟,少年终于磨磨蹭蹭,到底还是转过身来,闷闷不乐地往他怀里靠,
“先生……”
如愿被抱着坐在eniga的腿上。
晏韫把玩着他放松的手指,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身,轻轻扣住。
很随意地问了一句:
“今天玩得很开心?”
张愿生抬眼看了看晏韫平静无波的脸,又垂下头,没听出那句话底下压着的意味。
只老实答道:
“……嗯,有点。”
其实是很开心的。
他有很多话想跟晏先生说。
可晏韫这副冷淡的模样,让他困惑。
随后便只剩落寞。
“应当是快乐的。”晏韫的虎口捏住张愿生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来。
少年撇着嘴,那模样像是还没玩尽兴。
“就像我之前说的,宝贝见识了外面精彩的世界,就不一定再会选择我了。”
“啊?”
听见晏韫这么说,张愿生不解,他委屈得很,更是受不了晏韫对他一丁点的冷淡。
他抓住那只卡着自己下巴的手,用自己的掌心将它整个包裹住,急切:
“先生,你在说什么?”
晏韫目视着张愿生,久久没移开,片刻,松了手,“……没什么。”
他承诺过要给张愿生自由,自己这副患失的模样,才最是难看。
eniga沉沉呼出一口气,“只是在家等宝贝太久,以为宝贝不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