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且那晏韫三十年了,都未曾传过绯闻。
有人还听过一则旧闻。
几年前晏家和方家那场未成功的联姻,是因为晏韫性冷淡。
方邵时方少爷受了冷落,故而分开。
人嘛,喜欢的东西要么悬在云端摘不到,要么是陷在泥地里的低级趣味。
尤其是爱看那些本该高高在上的人沉溺情爱。
现在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在场所有人,就没人不好奇。
可嘴上还是口是心非地劝:“枞儿,你别为难一病人啊,要不换个别的问题?”
“对啊对啊,那晏总还是eniga,没易感期,他俩是柏拉图也说不定呢。”
“确实……”有人半信半疑了。
“真要换了你们又不高兴了。”
晏枞搂着张愿生的肩膀,笑得促狭,还故作好心地拉长了音调,
“没事儿,随便说说就行。我大哥就算是性冷淡,那也是最牛逼的性冷淡。”
这么多天。
终于能让张愿生吃一回瘪了。
他全然忘了去想明天会面对什么。
享受当下嘛,洗耳恭听。
夜色太深,掩了张愿生脖颈上靡靡的红痕,也掩盖了eniga情动时的痕迹。
他用手摸了一下后颈。
晏枞还在笑,很欠揍。
于是张愿生摆出很随意的模样,手指轻轻搭上了搂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
晏枞惊奇地睁大眼睛,结巴了。
这是要做什么?
下一刻他就知道了。
“啊啊啊!!!我去我去,我不搂了!放开我的手!”张愿生捏着他的手腕,收紧。
长期锻炼让他的臂力丝毫不逊色。
晏枞感觉自己的骨头快要被扭断了,面目狰狞,恨不得离他十丈远,不停地甩手。
在他惊恐的求饶声中,张愿生加了几分力,与此同时,淡声抛出一句:
“你们想的,都玩过。”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
晏枞咬牙切齿地喊。
手终于被放开,他连忙用手机灯照亮,检查自己的手腕有没有出问题。
他一直以为张愿生是那种没干过什么重活偏柔弱的alpha。
没想到力气快抵上他的两个大。
张愿生的手又伸了过来。
晏枞手一抖,想藏到身后去,“你还要干啥!”还是被张愿生捉住了。
两指圈住他的手腕,力度适中,按揉起来,酸胀的经脉才渐渐舒缓。
“没骨折,只是帮你按摩。”
张愿生面不改色。
晏枞有台阶就飞奔着下,强颜欢笑:
“是……是按摩得挺舒服的。”
旁边一窝蜂等着看热闹的alpha霎时都退远了,看天花板的看天花板,刷手机的刷手机。
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但毕竟没喝酒,又不可能醉饮料,一个个便也不再多问。
倒是晏枞,委委屈屈地坐在张愿生旁边,还是不死心:
“都玩过,那玩过哪些嘛?”
揍也挨了,不问到底岂不是吃亏。
张愿生慢慢吸气,忽略那些时不时瞥过来的眼神,很低声又极快速:
“看电影,散步,吃饭,你想要,我还可以跟你多说几个。”
这话一出。
这些人半天才反应过来。
这是钻了漏洞。
晏枞问的压根不严谨,也没说那玩法是在床头还是床下。
张愿生便直接选了后者——
约会的玩法。
“嘶,也行。”
晏枞没招了,但心也落了下来。
终于可以开始下一把了,他发誓,他下次问问题绝对每个字都在重点上。
张愿生在众人重新拿起骰盅时,默默松了口气,抱紧了抱枕。
晏先生性冷淡?不见得。
其他问题,他都能回答。
但没料到,晏枞会问有关晏韫的方面,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这让他,很不适。
尤其是自己已经答了。
晏枞却还不依不饶地追问。
像把他私藏的东西翻出来摊在外人面前,而那人还怡然自得地引着旁人参观。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毫无意外,晏枞又遭了殃。
恰巧沈俞尔也学会了猜拳,被众人拉着参与了进来。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这句话是从张愿生口中说出来的,不咸不淡,但脊背发凉。
晏枞感觉自己要是再选真心话,那苦茶是真就被问没了,一鼓作气:
“大冒险——”
“等一下。”沈俞尔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不太确定,“我数字,好像最小。”
他没什么经验,摇骰子时掉了两次,重新落定后掀开盅盖。
点数比晏枞的还小一个点。
晏枞拍了拍自己跳得剧烈的心脏,松了口气,快吓死他了。
张愿生淡淡扫了一眼,确认沈俞尔没有说谎,便阖上眼,闭目养神。
惩罚由那帮人定。
他与沈俞尔无冤无仇,也没什么交集,更没必要为难他。
后颈处抑制贴的位置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咬着腮帮,忍着不作声。
耳边响起一阵阵混乱的讨论声,不久,答案便落定了。
“小鱼儿,慎重选择哦。”
张愿生睁开眼,便看见沈俞尔在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那含糊的喧哗突然变得清晰了。
惩罚是选择给某一个人喂饮料。
比起那些在底线边缘打擦边球的惩罚,这个已经算得上极其轻微。
张愿生在昏暗里看着他越来越近。
旁边,晏枞又恢复了吊儿郎当,陷在沙发里,轻佻地朝沈俞尔招手:
“小鱼儿过来,喂喂哥。”
沈俞尔跨过地板上横七竖八的腿。
明明目光早被晏枞吸引了,脸颊上也泛着淡淡的红。
却是在张愿生身前,站定了。
有些紧张,又像是早已选好。
张愿生收起了散漫的姿态,抬起眸子。
眼皮不由跳了跳,听见沈俞尔低低的声音响在耳边:
“我喂你,可以么?”
再独立的人也不能离开他超过三天
在张愿生发暗的注视下。
沈俞尔扶着沙发,慢慢蹲下身去,将手中的杯子举高,递到他的唇边。
晏枞也是奇了怪了,还以为自己声音太小,沈俞尔没听见。
又扯了扯他的衣摆,又重复了一遍:
“小鱼儿,你找他干啥?你找我啊。”
沈俞尔依旧没有回应。
只是不明显地滚了滚喉结,轻轻吸了口气,又问张愿生:“可以么?”
晏枞算是明白了。
沈俞尔就是故意当没听见的。
“草。”他低骂了一声,抱起双臂往后一靠,脸便沉了下来,
“行啊,你要是觉得他能答应,你就喂呗。”
人总是往高处攀的。
对自己有用的人,费尽心思也在所不辞。
对自己毫无帮助的人。
便会下意识地将对方视作自己的附属,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会选自己。
可没有。
很不爽。
杯口冰凉,将张愿生滚烫的唇瓣激得发冷,也愈显干燥。
他低着头,俯视着仰脸望着他的alpha。
脆弱,脖颈纤细,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
那双眼里含着期许,不想被拒绝。
花香混杂着红酒的气息,似乎比方才更浓烈了,铃兰的花香很突出。
oga?alpha?
终究还是被拒绝了,张愿生淡然别开脸,唇瓣将将擦过杯子,平声:
“你找别人吧。”
沈俞尔大概是预料到他的反应。
捧着杯子,有些仓皇,低下头,露出雪白的脖颈,那后颈的抑制贴呈十字状贴了两张。
周遭一圈全是alpha,宛如看戏。
都是些身经百战,在夜场混迹多年的人。
若真选中了他们其中一个,谁也不知道这喂酒会喂出什么花样。
现在,也都一个个地注视着他,如狼,玩味,兴致,打量,暴露了本性。
整间屋子里唯一算得上熟悉的。
就是晏枞。
可晏枞轻佻的语气,沈俞尔听得出来,是不想让他陷入选择的困境。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选不下去。
将杯子放在桌面上,沈俞尔有些艰难地,慢慢地站起身,打算去找其他人……
“散了吧,困了,我要休息了。”
一道清哑懒散的嗓音在身前响起,张愿生比他更快一步站起来,alpha长腿瞩目。
被宽松的灰色运动裤松松包裹着。
桌上的那杯饮料被张愿生拿起,仰头,喉结滚动着,几口便将杯中液体饮尽。
再用食指指腹随意抹了把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