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真的跟他没关系,他也是因为我受的伤,而且……
他好像,很喜欢你这个哥哥。”
鲜少听见张愿生替别人说话。
晏韫注视着他,看着那张嘴一开一合地替人求情,嗯了一声:
“走吧,一起。”
急诊室外,不仅只有那帮alpha了。
晏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赶来,也知晓了事情原委,是他弟弟开的车,怪不得谁。
看见晏韫和张愿生一道走了过来,张愿生缠着绷带,看上去也伤得不轻。
晏汇闭上眼,深呼出一口气,睁开,对公式化晏韫点了下头,绷着嗓子道:
“公司那边我请了假,等阿枞从急诊出来后,我会马上过去,哥,放心。”
嘴上保证得快。
但谁不知道晏汇那个性子,弟弟受了伤恨不得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照顾着。
请护工都不放心的那种。
待会儿等晏枞一出来,晏汇只怕会立刻改变想法,然后找其他的理由拖延。
“不急,”晏韫淡声:
“等晏枞出来后再做决定,”言外之意,就是准许晏汇多陪晏枞一阵了。
晏汇有些诧异。
目光扫过晏韫,又看看旁边一言不发坐在排椅上的少年。
张愿生脑袋和脖子都缠着绷带,其余细碎的小伤口用创口贴贴着。
安安静静靠在那儿。
晏韫没找他算账已经是意料之外,结果又答应得如此轻易。
很难不怀疑晏韫是不是被夺舍了,当务之急容不得他去想别的,焦虑等待着。
终于,急诊室的门打开。
晏枞的伤比想象中的要轻一些,得亏最后关头他打了方向盘没跟车辆相撞。
否则很有可能爆炸,他和张愿生跟着那司机,可能得一起在黄泉路相见了。
还头晕脑胀着,晏枞看人都不清醒。
他很想舒舒坦坦睡上一觉。
又被医生叮嘱尽量保持清醒,麻醉还没退,睡得太沉会有风险,呼吸困难。
他只得憋着全身的酸胀,还不能乱动,跟木乃伊似的,保持着一个姿势。
“枞儿!终于醒了!”
“快把我急死了,我在外边等了你半天,都不见你出来,还以为——”
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拍了下后脑勺,
“净说那些不吉利的话!!!枞儿这不是好好的吗?”
“阿枞你要吃水果不?我刚刚出去溜达买了几样你爱吃的,想吃哪种我给你削皮。”
“……”
晏枞转进病房时,走廊等着的一帮人都一窝蜂挤了进来,嘘寒问暖。
一方面是真心实意担心晏枞。
另一方面,晏枞两个哥哥都来了,一个塞一个的脸色不好。
俗话说参与者都有责。
生怕懈怠了几秒,就被抓过去问罪了。
晏枞脑仁都大了。
没觉得自己兄弟那么吵过,直到被医生制止,一个个才放轻了音量。
他在几个人影中搜寻着。
有人察觉到了他的眼神,知道他在找谁,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他在门外呢,你大哥也来了。”
晏枞本来受了麻醉影响,都快放松了,这会儿眼睛睁大,差点扑棱起来,
“我大哥来了?他……他有说什么吗?”
“嘶,这玩意儿我也不知道……”
有人回想,晏枞昏迷这段时间,他们这几个alpha都跟鹌鹑一样缩在一起。
压根不敢靠晏韫他们太近,更别提偷听他们说什么了。
晏枞眼前一黑,恨不得再晕过去。
那不是完蛋了,他好不容易让张愿生对自己改观,愿意跟自己做一辈子兄弟了。
现在被晏韫知道,他做的这一切不都付诸东流了吗?!!!
晏枞急得快哭了,想去够离自己最近那人的衣袖,奈何手打着吊针,动不了。
只能费力地往外蹦字儿,“你……你们帮我把……唔,把张愿生叫……进来。”
费劲巴拉把一句话捋顺。
他那帮兄弟还没行动,就看见一个身姿颀长的alpha走了进来。
张愿生站在离病床不远处,抬眼,正巧透过密集人群中间的缝隙,与晏枞对上视。
晏枞见此,就下意识对他笑了一下,又扯到伤口,变得龇牙咧嘴,
“愿……愿生……”
张愿生走近了,先让他别乱动,好好躺着,大致能猜到他心中所想,低声:
“你哥在跟晏先生说话,我可以在这儿陪你一会儿,你,别有太多顾虑。”
“大哥,还允许我跟你玩吗?”
非常之天真单纯的话语,张愿生扯了扯一边唇角,嗯了一声,
“……允许。”
晏枞终于开心,长长松下一口气,感觉躺在病床上也不是那么难受了。
至少获得了一个好兄弟。
还得到了大哥的重视,人天性就是如此,渴望得到更高位者的另眼相看。
尤其是可见不可触及的。
闹了一个下午,天色很快就暗了下去。
几个alpha都被家里长辈一通通电话催着勒令赶紧回家。
饶是再不想走也不得不告别。
临走前,那些个兄弟还不忘挨个跟晏枞保证明天绝对天一亮就来医院看他。
病房。
晏汇和晏韫也进来了。
晏枞虽然不怕他哥,但建立在自己没惹麻烦的情况下。
这会儿房间安静了下来。
他哥自然而然接手了照顾他的工作,缄口不言,坐在床前给他削苹果。
晏枞心里在发怵。
难得的,做了回乖巧弟弟,他哥抬头他就笑,他哥递水果就张嘴。
“谢谢哥哥,哥哥真好。”
张愿生靠在墙边,低头回消息。
晏韫在窗前站着,手机贴在耳边,在听下属的汇报,偶尔应一声。
eniga到了后,警察那边后续的事务就由晏氏旗下常用的律师接手了。
司机跟晏枞比起来,伤得很轻,就撞了个脑震荡,车头也不过是刮蹭了一下。
车祸发生后,那司机酒驾清醒过来被带去了警局。
那会儿他还不知道自己要面临什么。
他是个做生意的,手里有点小钱,还以为自己多塞点钱私了就能逃脱责任。
就算判责,也最多最多拘留几个月,结果判刑下来,三年有期,吊销执照。
甚至连判决书都没让他多看几眼。
人就被送入了监狱。
……
十一点,张愿生回完费琳舟发来的长篇大论,抬起眼,晏韫已经结束了通话。
朝他看了一眼后,抬腿往病房外走。
张愿生了然,跟了上去。
走廊除了偶尔来往的几个护士,已经没什么人了,四下寂寥。
病房门刚关上,张愿生转身,
就看见晏韫已经停下了脚步。
eniga微微垂下狭长的眸子,瞳孔很深,像要将人困在那池深潭里。
正在注视着他,启唇说,
“……宝贝,跟我回家,还是想回你自己的公寓,我尊重你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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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几分钟前,张愿生刚回了费琳舟发来的消息,而对话框内容是:
“嗨嗨嗨!易感期过去了没?好久没见你了,今晚我来找你玩行不?”
张愿生回的:等我。
这几日日夜温存。
按晏先生一贯的行事风格,张愿生本以为晏韫会送他回那个大平层。
就像以前一样,回归忙碌的节奏。
所以他没想过,晏韫会这样问他。
而那么问,就意味——
晏先生想让自己跟他回家。
晏韫还在看着他,双眸深邃无波,微垂着,等他给出一个答案。
张愿生呼吸都慢了,拳头松了又攥紧,险些脱口而出说跟他一起回去。
他知道,他没法拒绝晏先生的任何要求,无论那要求是什么。
潜意识里,他从来都认定晏韫说什么都是对的,他也会乖顺地服从。
少年嘴巴嗫嚅着动了动。
可“跟先生回家”几个字,又在费琳舟的脸从脑海蹦出来后,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以前他朋友很少,没有亲人,晏韫就充当了他人生里所有的角色。
他没有选择,晏韫就是他的首选。
所以……要失约么?
可费琳舟已经在找他的路上了。
而他,也不愿意让晏先生失望。
少年支支吾吾半天,紧锁着眉,纠结,只蹦出几个字,“先生……我……”
晏韫看出了他的为难,也清楚了他的选择。
eniga胸膛起伏的频率大了些,每一下呼吸都异常地沉。
他微微侧过身,抬步往前走,低洌的声音飘在空气里,落入张愿生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