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会儿休息了两个小时,张愿生就容貌焕发了,还想接着把做完的继续下去。
但被窝下另一个高大的身影也被氛围晕染。
张愿生下意识地抬头,发现那直挺的鼻梁之上,晏韫也阖了眼。
舍不得打扰。
在他身上磨磨蹭蹭的手松开了,晏韫的怀抱温暖宽大,张愿生贪恋着没起来。
就这么安安静静在他怀里靠了许久,把eniga身上每一个细节,都尽收眼底。
直到房间里,“叮——”
是手机信息的提示音。
这声好像唤醒了张愿生的大脑,他动了一下,眼睛朝亮屏的方向瞥去。
却不是自己的手机。
而是晏先生的。
张愿生想起来自己还跟牧晟京探讨经验来着,小心翼翼把晏韫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拨开。
然后急匆匆地去找手机。
就差把整张床翻遍,张愿生才借着房间的暖光,在床头的缝隙里看见了自己的手机。
除了牧晟京发来的,还有费琳舟他们的,以及晏枞玩的那几个交好的兄弟。
张愿生坐在床边,酸软的双腿垂在地面上轻轻晃动着,聚精会神回牧晟京的信息。
已经在脑海中描绘中表白那天的蓝图。
光是虚构地想一下。
张愿生就紧张得呼吸都点急促了,真的像牧晟京说的,晏先生百分百答应吗?
从小到大,晏韫对他说的每句话乃至每个字,他都铭记于心,
“十八岁,你可以自食其力了。”“不会不要你,未来我跟谁在一起,都跟你没关系。”
“……”等等等等。
最为深刻的,还是贝者场的那两月,他真的以为晏先生不会来了。
每当回忆起时,张愿生心里都有点苦涩。
以至于以前的他。
总害怕晏先生有朝一日会抛下自己。
但后来,晏先生说,“不会不要你。”
“宝贝是最独特的。”“宝贝好棒。”“二十岁,是到可以领证的年纪了。”
称谓变了,成了宝贝。
语调也变了,越来越温和轻柔。
这些话同样回荡在他的耳畔。
以及每一次贴近的温度,亲吻的热度,还有数次的大汗淋漓,放纵。
这些都不是假象。
点点滴滴,新的覆盖住以前的。
在日复一日的潜移默化中。
对自己与对旁人的特殊里,“与晏先生分开”这六个字渐渐从他的字典里抹去。
从晏先生的行动中,他似乎也看清了,晏先生再抛弃他,不可能。
他和晏先生,就该永远在一起的。
无论以哪种身份,他唤晏韫晏先生也好,唤aster也好,叫da……也罢。
晏先生都会应下。
亲吻他,夸奖他。
既然那么多身份晏先生都接受了。
那再换一个更特殊的,晏先生也会像对待那些身份一样接受良好吗?
会的吧?
会的。
四月三日
这个点在伦敦也已是夜晚。
牧晟京大概已经休息了,张愿生回复完,后面衔接了一句晚安。
退出对话框。
费琳舟是知道他跟晏韫国庆去国外过。
日常关心了几句,又问他好不好玩,跟国内的小岛有什么特别之处。
张愿生跟他说自己还没下飞机,又学着自己周边叔叔哥哥那样,发道:
“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
跟批奏折似的,大晚上的,回完你的回他的,相比之下。
晏枞那堆兄弟发来的就没什么营养了。
要么是问他在哪儿,有时间没,出来一块儿喝酒,要么就是有个大party,一起聚聚。
张愿生粗略扫过去,竟难得没看见晏枞的消息轰炸,安安静静地躺在联系人里。
连个红点都没有。
格格不入。
蓦地,旋即想起晏枞是来易感期了,不看手机也正常,这几天应该会很难受。
张愿生了解晏枞那一点就燃的性子,要是等清醒过来,发现自己没过问他。
指不定气得原地爆炸。
出于对朋友之间的关心,张愿生动动手指,注视着发光的屏幕,问他好点了没。
一场维护人际关系的网络社交终于结束,张愿生又上下滑了滑,确保没有遗漏的消息。
深深吐出一口气,张开手往后倒在柔软蓬松的被褥上,翻个身,闭目养神。
好累。
手机也不知被他扔在哪里了。
等张愿生攒了些力气,想重新爬进晏韫的怀里时,提示音又响了。
依然是晏先生的手机。
他虽然对晏韫的一切都好奇,但从不会主动去翻他的私人物品,包括查手机。
张愿生当没听见,捂着耳朵,可那手机仿佛在与他对着干,屏幕光迟迟不熄。
那点亮在封闭式的独立套房实在显眼,张愿生发誓自己只是单纯去息个屏。
绝对没有别的想法。
他蹑手蹑脚,马上就要回到晏韫怀里,又不得不那安心领域抽离。
期间,还不小心踢到了床角。
“砰——”
不大不小地一声。
张愿生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跟做什么亏心事似的,缓慢转头,往床上投去一眼。
eniga无动于衷,像是还在睡。
还好没吵醒晏先生。
少年穿着袜子踩在地毯上,吞了吞唾沫,在桌前与沙发中间跪坐下,镇定。
闭上眼睛,故作漫不经心去够桌上的手机,那款式跟他的相同。
无非颜色是一黑一白。
张愿生默念着不看别的不看别的,晏先生为人清廉,手机里肯定都是资料。
对。
都是资料。
几秒钟后。
“……应该没有alpha和oga那些吧?”张愿生咕哝。
边这么想,边又忍不住为晏韫找理由,“就算有,应该也只是客户……对……”
眼皮却悄悄掀开了一只,得以窥见了那锁屏,很简约,是系统自带的地球壁纸。
说不清是什么心理,张愿生撇撇嘴,他的手机屏保很少有人见过。
是只搭在办公桌上,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
用了好久了,那张照片还是他上大学前,晏先生发给他的,应该是随意一拍。
但意外地,画面很协调。
稀里糊涂的,张愿生就换成了屏保,从此再也没用过其他的。
晏先生手机的密码他不知道,所以只是观摩了一下那屏保,就要关掉屏幕。
上床睡觉。
或许是天时地利人和。
又或许是身处万米高空,天也想帮助他,总之,张愿生脑袋乱乱的。
天马行空想着有的没的。
等他察觉过来时。
屏幕已经解锁了。
密码他只试了三次,一次是晏先生的生日,不对,一次是他藏着点不好意思的念头。
期盼意味,输入自己的生日。
还是错误。
正确的密码,居然是他们见面的日期——张愿生随手输入的,四月三日。
也是他属于晏先生的日子。
手机屏幕很简洁,除了国内外办公以及必备的软件外,几乎没多余的东西。
倒是在角落,看见一个红色小鸟形状的小游戏,隐约有点熟悉。
张愿生点进去,一关都没玩,依然处于最原始的状态,不玩,为什么还下载?
他不解,手指戳了戳那小鸟,拉动弓弦,看着小鸟biu地飞出去,撞倒搭建的积木。
一不小心,上了瘾,一把又一把。
张愿生虚着眼睛,专注滑动。
十几次后,失败了,建筑物愈发庞大,小鸟的力气太小,直接倒下了。
张愿生胜负心上来,还想再玩时。
忽地感觉这画面有些熟悉,有什么细微的记忆钻入了自己大脑。
大概是好几年前的事儿,许久,张愿生才终于想了起来。
小时候的某天,他放了学,正值俱乐部休息,无事可做。
突发奇想,偷偷想去找晏先生。
那时晏先生在分公司,离他学校很近,到的时候,晏韫刚开会出来。
见张愿生倏地来了,拧了下眉,把他安置在办公室内。
让他乖乖坐着,不准乱跑。
叮嘱完,eniga被抱着文件的下属叫了出去,有要事处理。
张愿生很听话地点头,可又十分好奇晏先生每天都在忙什么。
探头探脑,什么也看不见。
他垮着肩,坐一会儿就耐不住了。
漫无目的把玩桌上的小玩意儿,从钢笔到摆件,结果眼神偶尔一瞥。
看见了晏先生的手机。
那时晏韫的手机还没锁屏密码,划开就作解了锁,别人的手机总比自己的好玩。
尤其是晏先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