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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心动不构成违约(1V1 高H 校园 青梅竹马 双洁) > 第十一章他不说累她开始看见

第十一章他不说累她开始看见

    陆谨言开始变得很忙。

    不是突然消失,也不是不回消息。

    他仍然会在早上七点二十准时叫温知夏起床,提醒她带早餐;仍然会在传播课开始前替她留好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她把作品集发过去,无论多晚,第二天都能收到一份标注清晰的修改稿。

    乍看之下,一切都没有变化。

    可温知夏渐渐发现,他回复消息的时间越来越晚。

    从前她发一句“下课了”,陆谨言通常几分钟内便会问她去不去吃饭。

    最近却常常隔一两个小时,才回一句:

    【刚看到。】

    她问他在做什么。

    他的答案也总是简单。

    【实习。】

    【准备模拟法庭。】

    【临时有事。】

    每一件都是真的。

    但每一句都没有说完整。

    周一晚上,温知夏参加新加坡项目的第一次作品集指导。

    指导结束已经九点。

    她从广告楼出来时,陆谨言没有像约定好的那样站在台阶下。

    温知夏看了一圈,给他发消息。

    【还在模拟法庭训练?】

    十分钟后,对面回复。

    【嗯。你先回宿舍。】

    温知夏看着那个“嗯”字,皱了皱眉。

    下午她去法学院送过资料。

    模拟法庭训练室门口贴着本周时间安排,今天的训练六点半便结束了。

    她没有马上拆穿,只问:

    【吃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这次,陆谨言隔了更久。

    【食堂。】

    温知夏盯着屏幕。

    陆谨言说谎时,不会编得很复杂。

    他只会用最简短的答案,尽快结束一个可能被继续追问的话题。

    她拨了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才接通。

    背景并不安静。

    有汽车鸣笛声,也有小孩子背单词的声音。

    “你在哪里?”温知夏问。

    陆谨言停顿一下。

    “外面。”

    “具体呢?”

    “去做家教。”

    “你什么时候开始做家教了?”

    “之前就在做。”

    “为什么没告诉我?”

    “只是兼职。”

    电话那边有人喊了一声“陆老师”,像是催他进去。

    陆谨言压低声音。

    “我十点结束。”

    “结束以后见一面。”

    “太晚了。”

    “十点不算晚。”

    “你明早有课。”

    “陆谨言。”

    她语气一沉,他便安静下来。

    “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

    “实习、家教、比赛。”

    仍然是那几个答案。

    没有一句是假话。

    可温知夏清楚,他依然留了一部分没有说。

    “那医院呢?”她问。

    电话那头彻底静了。

    温知夏的指尖微微收紧。

    她原本只是试探。

    现在已经有了答案。

    “你怎么知道?”陆谨言问。

    “所以你真的去了医院。”

    “我母亲做一个小手术。”

    “什么时候?”

    “周叁。”

    “今天星期几?”

    “星期一。”

    “也就是说,你已经知道四天了。”

    陆谨言没有说话。

    温知夏心口的火一点点烧起来。

    “我们周五在食堂说过什么?”

    “遇到事情要告诉对方。”

    “你答应了吗?”

    “答应了。”

    “那为什么不说?”

    电话那边传来防盗门打开的声音。

    似乎是家教学生的家长出来迎他。

    陆谨言低声道:“我晚一点解释。”

    “不用了。”

    温知夏挂断电话。

    她站在广告楼外。

    晚风将树叶吹得沙沙作响,身边偶尔有下课的学生经过。

    她没有想哭。

    只觉得生气。

    不是因为陆谨言的母亲要做手术。

    也不是因为他白天实习、晚上家教,没有时间陪她。

    而是他明明答应过,却还是本能地把她关在所有困难之外。

    他可以跨半座校园送她一杯糖水。

    可以熬夜替她整理作品集。

    可轮到他自己遇到事情,温知夏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许灿从楼里出来,看见她仍站在原地。

    “陆谨言没来?”

    “他去做家教了。”

    “今天不是说好陪你复盘作品集吗?”

    “他最近很忙。”

    “那你怎么这个表情?”

    温知夏将手机放回口袋。

    “他母亲要做手术。”

    许灿愣住。

    “严重吗?”

    “不知道。”

    “他没告诉你?”

    “一个字都没说。”

    许灿沉默了几秒。

    “可能是不想让你担心。”

    “我知道。”

    温知夏说,“可他凭什么替我决定要不要担心?”

    她背上电脑包。

    “我先回宿舍。”

    “你不去找他?”

    “他在工作。”

    “现在去,只会让他丢掉今天的家教费。”

    许灿看着她。

    “你还挺冷静。”

    “生气也不能耽误他挣钱。”

    温知夏说完,自己先怔了一下。

    她并不知道陆谨言为什么突然增加家教。

    可这件事与陆母的手术放在一起,答案已经很明显。

    回到宿舍后,她没有再联系陆谨言。

    她打开电脑,继续修改新加坡项目作品集。

    十点四十分,屏幕右下角弹出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陆谨言。

    附件名是:

    【温知夏_新加坡项目作品集修改意见v3】

    温知夏点开。

    她下午才结束指导,晚上七点将新版本发给他。

    陆谨言去家教以前,竟然已经改完了大半。

    文档里每一处标注都很细。

    哪张图分辨率不够。

    哪个案例需要补充目标受众。

    哪段英文表达可能产生歧义。

    最后一页,他还替她重新梳理了一遍“为什么选择新加坡”的回答结构。

    温知夏越看,心里越难受。

    他不是不在意她。

    恰恰是太在意,才会在自己忙成这样时,仍然优先替她处理所有事情。

    可这样的好,让她觉得自己永远只能站在被照顾的位置。

    她不知道他累不累。

    也不知道他晚上从哪里回宿舍。

    更不知道医院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十一点零五分,陆谨言发来消息。

    【到宿舍了。】

    温知夏没有回复。

    几分钟后,他又发来一句。

    【还在生气?】

    她仍然没回。

    电话很快打进来。

    温知夏看着屏幕上的名字,让铃声响了十几秒才接。

    “作品集看了吗?”陆谨言问。

    “看了。”

    “第叁部分需要再补一个案例。”

    “知道。”

    “明天可以一起改。”

    “不用。”

    电话两边都安静下来。

    陆谨言低声道:“小夏。”

    “你母亲做什么手术?”

    “结节切除。”

    “在哪家医院?”

    “海城市第二医院。”

    “为什么从临溪转到海城?”

    “县医院建议到市里做进一步检查。”

    “什么时候住院?”

    “昨天。”

    “你去过几次?”

    “昨天和今天。”

    “白天实习,晚上家教,什么时候去?”

    “早上和中午。”

    “你睡几个小时?”

    陆谨言没有回答。

    温知夏闭了闭眼。

    “你宁愿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也不肯告诉我。”

    “手术方案还没有完全确定。”

    “所以呢?”

    “我原本想确定以后再说。”

    “如果确定以后没事,你是不是打算永远不说?”

    他沉默了。

    “如果结果不好呢?”

    温知夏追问,“等你一个人处理完,再告诉我一句已经没事了?”

    “不会。”

    “你现在说不会,我不相信。”

    她第一次把话说得这样重。

    电话那边没有反驳。

    温知夏的声音慢下来。

    “陆谨言,我不是生气你解决不了。”

    “我也不是要求你什么事都让我参与。”

    “我生气的是,你答应过我,却还是第一时间把我排除出去。”

    “你是不是觉得,我只适合和你吃饭、牵手、上公共课?”

    “真正麻烦的事,告诉我就是拖累我?”

    “不是。”

    “那是什么?”

    “你在准备新加坡项目。”

    “所以你替我决定,我不能分心。”

    温知夏握紧手机。

    “这就是替我决定。”

    “你说过谁都不替谁放弃。”

    “可你现在做的,和让我放弃有什么区别?”

    “你在替我选择,我应该把时间给作品集,而不是给你。”

    陆谨言低声道:“我只是希望你先做好自己的事。”

    “我知道。”

    她的声音轻了一点。

    “可喜欢一个人,不是等他一切都处理好了,我才过去分享结果。”

    “我不是只想看见最可靠的陆谨言。”

    “你累、害怕、处理不了的时候,也应该让我看见。”

    陆谨言很久没有说话。

    温知夏听见他那边有很轻的呼吸声。

    像是在压着疲惫。

    “手术是后天上午。”他说。

    “医生目前判断风险不高,但需要等病理结果。”

    “住院押金已经交了。”

    “费用呢?”

    “够。”

    回答得太快。

    温知夏没有继续问钱。

    “明天下午我没有课。”

    “你不用来。”

    “你又替我决定?”

    陆谨言停住。

    温知夏说:“我去医院附近自习。”

    “不会进病房打扰阿姨,也不会耽误你做事。”

    “你有空就下来吃饭。”

    “没空,我自己回学校。”

    “这是我的安排,不是让你批准。”

    陆谨言低声叫她:“小夏。”

    “我现在还在生气。”

    “你最好先别哄我。”

    “我不是哄。”

    “那你想说什么?”

    “对不起。”

    温知夏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对不起没有用。”

    “明天见面再说。”

    “好。”

    “还有。”

    她停顿一下。

    “今晚不要再替我改作品集。”

    “去睡觉。”

    陆谨言应了一声。

    “好。”

    “真的会睡?”

    “会。”

    “发睡眠证明。”

    “什么证明?”

    “明早七点以后再回消息。”

    陆谨言安静几秒。

    “知道了。”

    “晚安。”

    “晚安,小夏。”

    电话挂断。

    温知夏坐在书桌前,看着那份密密麻麻的作品集修改稿。

    过了很久,她将文件重新命名。

    【v4_明天自己改】

    第二天下午,温知夏背着电脑去了市第二医院。

    她没有直接联系陆母,也没有买昂贵的营养品。

    只在医院对面的快餐店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最普通的热茶,打开电脑继续修改作品集。

    她给陆谨言发了一张位置照片。

    【我在医院东门对面,不用下来接。】

    陆谨言十分钟后回复。

    【母亲在做术前检查。】

    【我知道。】

    【你先做自己的事。】

    【正在做。】

    温知夏没有问他什么时候下来。

    她戴上耳机,继续整理案例。

    一个小时后,桌边的椅子被人拉开。

    陆谨言坐到她对面。

    他身上穿着昨天那件深色外套,眼下有一层很浅的青色,头发也不像平时那么整齐。

    温知夏看了他几秒。

    “吃饭了吗?”

    “还没有。”

    她合上电脑。

    “那先吃。”

    “你不用陪我去医院。”

    “我没说去医院。”

    温知夏指向前台。

    “这里有盒饭。”

    “想吃什么?”

    “不饿。”

    “陆谨言。”

    “嗯。”

    “你再说一遍不饿,我就继续生气。”

    他只好看向菜单。

    “随便。”

    温知夏点了两份十六元的盒饭。

    一份番茄炒蛋和青菜。

    一份土豆烧鸡和青菜。

    店员问要不要加饮料。

    她摇头,只要了两杯免费热水。

    陆谨言看着桌上的号码牌。

    “我可以自己付。”

    “这顿我请。”

    “不用。”

    “不是给你钱。”

    温知夏看着他。

    “只是女朋友陪男朋友吃一顿饭。”

    “你可以接受一杯乌龙茶,也可以接受一份盒饭。”

    “这不会让你欠我。”

    陆谨言垂下眼。

    “我没有觉得欠。”

    “那就吃。”

    盒饭很快端上来。

    塑料餐盘,普通筷子。

    两个人坐在医院对面的小店里,没有鲜花,也没有精心安排的约会。

    温知夏夹了一块土豆。

    “阿姨状态怎么样?”

    “还好。”

    “害怕吗?”

    “有一点。”

    “你呢?”

    陆谨言拆筷子的动作停住。

    “我没事。”

    温知夏看着他。

    “这个答案无效。”

    “重新说。”

    他沉默片刻。

    “担心病理结果。”

    “还有呢?”

    “手术后店里需要暂停一段时间。”

    “家教是为了手术费?”

    “押金和后续开销。”

    “实习有工资吗?”

    “有补贴。”

    “够吗?”

    “目前够。”

    温知夏没有问具体数字。

    也没有说自己可以帮忙。

    她知道,直接塞钱不会让陆谨言觉得被爱,只会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家庭差距。

    她能做的,是让他至少不必在每一件事上都独自面对。

    “我不会给你钱。”她说。

    陆谨言抬眼。

    “我也不会让家里替你处理。”

    “嗯。”

    “但我可以坐在这里。”

    “可以陪你吃饭。”

    “你需要回医院时,我继续改作品集。”

    “你想说话就下来,不想说也没关系。”

    温知夏用筷子轻轻碰了一下他的餐盘。

    “这个不算迁就吧?”

    陆谨言看着她。

    “算陪伴。”

    “那你接受吗?”

    “接受。”

    “说完整。”

    “接受女朋友陪伴。”

    温知夏这才笑了。

    “很好。”

    吃到一半,陆谨言的手机响了。

    医院通知家属去签术前知情文件。

    他立刻放下筷子。

    “我先上去。”

    “好。”

    “你不用等太晚。”

    “知道。”

    陆谨言起身走出两步,又转回来。

    他弯下腰,轻轻抱了温知夏一下。

    这个拥抱很短。

    温知夏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松开。

    “怎么了?”

    “没什么。”

    “想抱就抱?”

    “嗯。”

    “这次怎么不问?”

    陆谨言看着她。

    “女朋友说,可以让你需要时靠近。”

    温知夏心里一软。

    “权限长期有效。”

    “好。”

    他离开后,温知夏继续坐在快餐店里改作品集。

    窗外不断有人进出医院。

    有拎着检查袋的老人,有抱着孩子的父母,也有坐在台阶上打电话筹钱的人。

    她忽然明白,生活里真正困难的时刻,并不会像电影那样配上音乐。

    只是一张缴费单,一顿没来得及吃的饭,和一个人说“没事”时越来越疲惫的眼睛。

    傍晚六点,温知夏收拾电脑准备离开。

    陆谨言仍在楼上。

    她没有催,只发了一句:

    【我回学校了,晚上不用校稿。】

    走出快餐店时,风将路边宣传单吹到她脚边。

    温知夏弯腰捡起来,准备扔进垃圾桶。

    一张折迭的白色单据却从自己电脑包侧袋里滑了出来。

    她捡起。

    是医院缴费单。

    患者姓名:陆岚。

    预交金额:叁万元。

    缴费人一栏,写着陆谨言。

    时间是昨天上午七点四十二分。

    单据背面还有一张银行取款回执。

    余额一栏被折痕挡住,只露出很短的一串数字。

    温知夏站在医院门口,手指一点点收紧。

    这张单据应该是他昨天替她拿电脑时,不小心放进了她的包。

    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增加家教。

    也知道他说“目前够”的真实意思。

    不是轻松承担。

    只是暂时还能撑住。

    温知夏没有拍照,也没有立刻质问。

    她将缴费单重新折好,放回电脑包最内层。

    回学校的路上,她给自己的父亲打了电话。

    温父接得很快。

    “知夏?”

    “爸。”

    “新加坡项目准备得怎么样?”

    “还在做作品集。”

    “需要我找人替你看吗?”

    “不用,老师在指导。”

    温知夏停顿片刻。

    “我谈恋爱了。”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

    “什么时候?”

    “前几天。”

    “谁?”

    “陆谨言。”

    温父显然记得这个名字。

    “临溪文印店那个孩子?”

    “嗯。”

    “你们又遇见了?”

    “他早就认出我。”

    温知夏简单说了两人的事情,也说到陆母住院。

    她没有提具体费用,更没有请父亲出手。

    “我只是想告诉你。”

    “他不希望我因为家里的事分心。”

    “可他这样什么都不说,我很生气。”

    温父没有立刻评价陆谨言。

    只问:“你想怎么做?”

    “陪着。”

    “不给钱,也不替他解决。”

    “我能做自己的事,也能在他需要的时候待在附近。”

    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叹息。

    “知夏,你长大了。”

    “我本来就成年了。”

    “成年不等于会处理感情。”

    “那我处理得好吗?”

    “目前还算清楚。”

    温父说,“你可以关心他,但不要把心疼变成替他生活。”

    “我知道。”

    “新加坡项目呢?”

    “继续参加。”

    “不会因为他母亲手术退出?”

    “不会。”

    温父这才应了一声。

    “周叁我正好去市二院附近见客户。”

    “可以顺便去看看陆阿姨吗?”

    温知夏想了想。

    “你先别直接去病房。”

    “陆谨言可能会有压力。”

    “行。”

    “我在楼下见他。”

    手术当天,温知夏上午参加新加坡项目模拟面试。

    结束以后,她赶到医院对面的快餐店。

    陆谨言仍然让她待在楼下。

    手术进行了两个多小时。

    中午十二点四十分,他终于发来消息。

    【手术结束,情况顺利。】

    温知夏一直绷着的肩膀松下来。

    【阿姨醒了吗?】

    【还没有。】

    【你下来吃饭。】

    【等会儿。】

    【十五分钟。】

    这次,陆谨言没有拒绝。

    温知夏买好两份盒饭。

    仍然是最普通的套餐。

    陆谨言下来时,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深灰色衬衫,手里没有提果篮或礼品,只拿着一只文件袋。

    “爸?”

    温知夏站起来。

    温父看了她一眼。

    “不是说在这边吗?”

    “你怎么上去了?”

    “没进病房。”

    温父将文件袋递给她。

    “你的护照和项目证明,妈妈让我顺路带来。”

    温知夏接过。

    “那你和陆谨言怎么遇见的?”

    “电梯口。”

    陆谨言站在旁边,神情比平时更拘谨一些。

    “温叔叔。”

    “嗯。”

    温父看了看桌上两份盒饭。

    没有表现出不满,也没有问为什么不换一家更好的餐厅。

    “你们先吃。”

    “我和谨言说两句话。”

    温知夏下意识看向陆谨言。

    他轻轻点头。

    “你先坐。”

    温父带着陆谨言走到快餐店外。

    医院前的树荫下有一排长椅。

    两个人隔着一段距离站定。

    温父没有绕弯。

    “你母亲手术顺利,我先替知夏放心。”

    “谢谢叔叔。”

    “钱够吗?”

    陆谨言神情微顿。

    “目前够。”

    “我不问具体情况,也不会主动替你处理。”

    温父说,“你应该不喜欢别人这样做。”

    “是。”

    “但我有一句话要提前说。”

    陆谨言看向他。

    温父的语气不算严厉,却有成年人的直接。

    “知夏从小想做的事很多。”

    “广告、创意、出国、以后自己开公司。”

    “她现在喜欢你,会愿意陪你吃盒饭,也会愿意在医院附近等。”

    “这些我都不反对。”

    “可心疼一个人,很容易让她开始计算,自己是不是应该少走一点。”

    陆谨言的手指慢慢收紧。

    温父继续道:

    “她的新加坡项目很好。”

    “以后还会有更远的机会。”

    “她可能去新加坡、伦敦,也可能去任何一个适合她的地方。”

    “你们可以恋爱,也可以互相照顾。”

    “但你别让她因为心疼你,开始迁就。”

    陆谨言沉默很久。

    “我不会。”

    “最好如此。”

    温父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

    “您说。”

    “别用‘为了她好’替她做决定。”

    “你觉得隐瞒是不打扰她,站在她的角度,可能只是被排除。”

    陆谨言眼底掠过一瞬意外。

    显然没有想到,温知夏已经把这件事告诉了父亲。

    “这是我做错了。”

    “错一次可以改。”

    温父说,“一直不改,就会变成你们之间的问题。”

    他停顿片刻,声音低了一些。

    “知夏会去很远。”

    “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别让她因为心疼,迁就自己的人生。”

    快餐店的玻璃窗内,温知夏坐在桌边,正低头替陆谨言拆一次性筷子。

    她没有偷听。

    只偶尔抬头往外看一眼。

    陆谨言望着她。

    手术费、家境差距、新加坡项目和未来那些尚未发生的选择,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横在他面前。

    他一直以为,最好的喜欢是不拖累。

    可温父的话却提醒他——

    真正可能让温知夏停下来的,不是他主动要求。

    而是她看见他的辛苦以后,自己选择退让。

    陆谨言收回视线。

    “我明白。”

    温父却没有因此放松。

    “明白和做到,是两回事。”

    “你们都还年轻。”

    “现在觉得只要感情好,什么问题都能谈。”

    “可真正到了一个人往前走、一个人留在原地的时候,自尊、心疼和责任都会掺进来。”

    “到那时,你还能像今天这样说不会吗?”

    陆谨言没有立即回答。

    远处,救护车鸣笛声由远及近。

    医院门口的人群短暂散开,又重新合拢。

    片刻后,他说:

    “我会让她去。”

    温父看着他。

    “希望你记得。”

    两人回到快餐店。

    温知夏已经把盒饭摆好。

    “谈什么了?”

    温父拿起桌上的文件袋。

    “谈你小时候把别人打印机弄坏的事。”

    “我没有弄坏。”

    “设置也算。”

    “爸,你怎么和陆谨言一个口径?”

    陆谨言在她身边坐下。

    “因为事实一致。”

    温知夏把筷子递给他。

    “你们才说了几分钟,就开始统一战线?”

    温父看了一眼时间。

    “我还有事,先走。”

    “你不吃?”

    “不吃。”

    “那我送你。”

    “不用。”

    温父走出两步,又回头看向女儿。

    “护照收好。”

    “新加坡的事认真准备。”

    “知道了。”

    他离开后,温知夏偏头看陆谨言。

    “我爸真的没为难你?”

    “没有。”

    “他问医院费用了?”

    “问了。”

    “还说什么?”

    陆谨言打开盒饭。

    “让我照顾好你。”

    温知夏眯起眼睛。

    “我爸不会只说这个。”

    “还有新加坡项目。”

    “他说什么?”

    陆谨言看着她。

    那句“别让她因为心疼迁就”,像一根细小的刺停在心里。

    他原本应该如实复述。

    可看见温知夏眼下因连续奔波留下的疲惫,又想起她为了陪他,把自习地点从图书馆搬到医院对面。

    他忽然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她真的可能因为心疼他,放慢自己的脚步。

    “他说,让你好好准备。”

    陆谨言回答。

    “就这样?”

    “嗯。”

    温知夏看了他几秒。

    “陆谨言。”

    “怎么了?”

    “你今天最好没有再隐瞒。”

    他的手指停在筷子上。

    随后抬眼。

    “没有重要的。”

    这一次,他没有完全说谎。

    却也没有把温父那句警告真正告诉她。

    温知夏没有继续追问,只把自己餐盒里的番茄炒蛋夹给他。

    “阿姨手术顺利,今天可以多吃一点。”

    “你呢?”

    “我吃土豆。”

    “你喜欢番茄炒蛋。”

    “今天让给你。”

    陆谨言将那块鸡蛋重新夹回她碗里。

    “各吃一半。”

    温知夏笑了。

    “可以。”

    两个人坐在医院对面的快餐店里,分一份番茄炒蛋,也分担一场手术结束后的松懈。

    可他们都没有意识到,真正难处理的从来不是眼前这顿盒饭。

    而是温父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话。

    知夏会去很远。

    你别让她因为心疼迁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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