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李行舟笑了笑,不置可否。
&esp;&esp;林江恒的呼吸频率有些乱,他发现自己很少见到李行舟笑,原来笑起来是这样的,眉眼弯弯,五官一下子变得柔和起来。
&esp;&esp;他忍不住靠近一步,没等他想好要和对方说些什么,面前突然插进一个人。
&esp;&esp;宁时砚塞了两颗药进李行舟嘴里。
&esp;&esp;林江恒眉头皱起,刚才他注意力放在李行舟身上,没觉得有什么,现在才觉出宁时砚的古怪来:“你没找护工?怎么让他照顾你?”
&esp;&esp;李行舟吃下药,回他:“没,只是小伤,不需要护工,时砚是正巧来看我。”
&esp;&esp;正巧来看?正巧来看动作能这么熟练?还一口一个时砚,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好的?
&esp;&esp;宁时砚这两天做的事林江恒也知晓一二,但不知道李行舟连护工都没请,十分放心地让一个特招生呆身边看护。
&esp;&esp;李行舟扫到他脸上的不快,猜想可能是林江恒在情不自禁地心疼倔强善良的主角受,但天地良心,李行舟真的没有压榨宁时砚。
&esp;&esp;他轻咳两声,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原本放在外面的两只胳膊就被宁时砚揣进被子:“都说不要把手放外边,着凉了吧?”
&esp;&esp;李行舟:“……我没着凉。”
&esp;&esp;林江恒暗自捏紧拳:“我给你请个护工,宁同学学业繁忙,就不劳烦他了。”
&esp;&esp;宁时砚转过身,对上他隐含敌意的眸子,淡淡一笑:“不麻烦,我的学业完全可以应付,不介意的话,可以把请护工的钱给我。”
&esp;&esp;“我的意思是,你有护工专业吗?”
&esp;&esp;“林少爷,我从14岁开始就一直在打工,在入学前,我正是通过给德尔夫人做了一年护工赚够来诺比利特的交通费和入学考试费。”
&esp;&esp;“我不该质疑你的专业能力,但是我记得,不久前我们才伤害过你,你在行舟身边,对你不公平,我们也不放心,对吧?”
&esp;&esp;“放不放心,也不是由你说了算。”
&esp;&esp;两个人夹枪带棒的,争论的居然只是要不要请护工,李行舟搞不明白高中小孩的脑回路,他打了个哈欠,翻身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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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林江恒怒气冲冲地离开医院,发现李行舟睡着以后,宁时砚就不说话了,他再说话就好像一点都不关心李行舟,只在意自己的感受一样。
&esp;&esp;他踹了一脚旁边的花坛,忽听有人叫他的名字。
&esp;&esp;唐枝一只手晃着车钥匙,笑容灿烂:“林哥,我在这等你好久了。”
&esp;&esp;今辉洛会堂,一层正在举办科创竞赛,学生们依次在台前讲述成果,特招生们都紧张得不行,没有人注意到二层观赏台的视线。
&esp;&esp;季凌昀双手撑着栏杆,想像从前那样寻找一些有趣的猎物,可惜失败了。
&esp;&esp;陈子净翘起二郎腿,语气中满满都是幸灾乐祸:“凌昀,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esp;&esp;季凌昀:“我也想不到我们的王子殿下做足准备去教训人还能被反打。”
&esp;&esp;陈子净脸色迅速沉下,咬牙切齿地说:“随便雇的人就是不好用,下次逮到他肯定让他生不如死。”
&esp;&esp;肖杰希推了推眼镜:“别放狠话了,是你们招惹他在先,认栽吧,那么多特招生不够你们玩的?”
&esp;&esp;陈子净:“你怕你二伯,我可不怕,你这学生会长真的是越当越死板。”
&esp;&esp;肖杰希嗤笑一声:“我死板?那我下次直接通过他的退学申请好了。”
&esp;&esp;此话一出,陈子净和温竹都愕然。
&esp;&esp;温竹:“他要退学?”
&esp;&esp;肖杰希:“对,已经提交过一次,他再要退,我想拦都拦不住。”
&esp;&esp;第33章 李行舟
&esp;&esp;季凌昀轻叩着栏杆, 不知道在想什么,破掉的嘴角没像从前那样带着或真或假的笑。
&esp;&esp;林江恒很快就到了。
&esp;&esp;“他怎么说?”季凌昀问。
&esp;&esp;“他问我您有没有让我警告他什么,我说没有。”
&esp;&esp;季凌昀意味深长的视线扫过来:“就这样?”
&esp;&esp;林江恒:“是, 他看起来很虚弱,不能起身, 只能躺着。”
&esp;&esp;季凌昀讽刺道:“在万圣节宴会上他可不虚弱。”
&esp;&esp;林江恒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季凌昀规律的敲击声停止了。
&esp;&esp;“活该,缝那么多针还要跟我发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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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行舟头上的纱布拆了, 用夹子夹了一缕额发掩盖住那块,确认看不出什么来才去见李之淼。
&esp;&esp;转去军用医院后他得知一个好消息, 这个小说世界医学技术发达,助听器可以直接通过手术植入, 单耳失聪不会对日常学习生活产生什么影响。
&esp;&esp;他认真做完消毒步骤,进入特殊病房, 李之淼这两天都没再醒过,身上插了不少管子, 好在生命体征平稳,仪器上的心电图波形是正常的。
&esp;&esp;李行舟坐到病床边, 轻轻握住妹妹冰凉的手,长睫垂下, 遮挡住眼睛里的情绪。
&esp;&esp;“对不起,哥来晚了。”
&esp;&esp;“有一些事, 现在已经处理好。”
&esp;&esp;“没人能再欺负你。”
&esp;&esp;他讲得很慢,平复好心情才讲下一句。
&esp;&esp;这个世界是畸形的, 上层人肆意玩弄戏耍欺凌下层人,掌握着资源和话语权的f4带头霸凌游戏, 校领导放纵违法行为,整个学院随时会因为一张红牌陷入围猎的狂欢。
&esp;&esp;一个普通的特招生的命,在他们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而李之淼同他们不一样,看不过去再正常不过。
&esp;&esp;他不会怪妹妹不懂得独善其身,错的永远都不是敢于站出来的这些人。
&esp;&esp;握住的那只手动了动,李行舟心口一颤,看见李之淼慢慢睁开眼。
&esp;&esp;那双眼雾蒙蒙地盯着李行舟望了一会儿,忽然滑下泪水:“哥,别难过……”
&esp;&esp;一如多年前,李行舟抛下她,独自前往军校寄宿的时候。
&esp;&esp;李之淼站在家门口,旁人都在恭喜李行舟,安慰李之淼,只有她对李行舟的痛苦感同身受一般,哭着对他说别难过。
&esp;&esp;要再丢下她一次吗?
&esp;&esp;李行舟,你要用所谓的为妹妹好这个借口,再丢下她一次吗?
&esp;&esp;这是和平年代,军部并非一定要李行舟不可,他也不是除了入伍就没有别的抗衡手段,最多在没那么擅长的领域他会辛苦一点。
&esp;&esp;原本就在动摇的心瞬间落定,李行舟抬起手,温柔抚过妹妹的发顶:“嗯,哥不难过了,伤害你的坏人已经受到惩罚,哥以后经常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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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行舟没再申请退校,不走入伍那条路的话,最好要拿到诺比利特的学位证书。
&esp;&esp;一个充斥着歧视、霸凌的学校,依旧有那么多贫困学生拼命地去考,除去隐性的人脉资源外,其学位证本身的含金量也是不可小觑。
&esp;&esp;不过教室那边,他自然是能不去则不去。
&esp;&esp;出院后,李行舟去了监狱一趟,老爷子已经把那个买凶杀人的纨绔枪决,纨绔的父母因包庇罪在里面服刑。
&esp;&esp;那两个曾经光鲜亮丽的贵族在监狱里,同大多数罪犯也没什么两样。
&esp;&esp;二人被带到探视区,看见李行舟,他们的第一反应是扑上来撕打,结果显而易见。
&esp;&esp;他们狼狈地趴在地上,恨意让他们忘记恐惧,嘴里咒骂着:“你这个畜生!还我儿子!你不得好死!”
&esp;&esp;李行舟说:“我就算不得好死,也不会是因为你儿子这种人渣,在地府里,你们和你们儿子都是最恶毒的下等鬼。”
&esp;&esp;说罢,他微微一笑:“希望你们下去以后,能好好向那位特招生同学道歉。”
&esp;&esp;两名因包庇罪获刑一年的犯人,在探视时试图攻击探视人,探视人正当防卫,导致其中两名犯人死亡。
&esp;&esp;监狱长毕恭毕敬地为李行舟打开大门,门口停着一辆车。
&esp;&esp;李行舟扫了一眼车牌号,便上了后座。
&esp;&esp;肖杰希坐在他旁边,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深邃而锐利:“你不问问我为什么在这儿吗?”
&esp;&esp;李行舟撑着头,有些疲惫地回:“走吧,去肖司令那儿,我当面跟他解释。”
&esp;&esp;肖杰希:“你比我以为的还要狠。”
&esp;&esp;李行舟闭上眼,没说话。
&esp;&esp;齐彬荣曾告诉他,如果他仗着自己强大就无视法律,那么他和罪犯也没什么区别,别人的生命都掌握在他一念之间,谁又能保证自己能永远不生坏心?
&esp;&esp;他不服气,认为法律也会有问题,最后齐彬荣和他约定底线,在战场以外的地方,最多以牙还牙,绝不多伤人命。
&esp;&esp;他没对陈子净和季凌昀下死手,一方面是担心虚拟世界紊乱,一方面也是遵守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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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李行舟好像很累,从肖府出来以后,他在车上又睡着了。
&esp;&esp;路程比来的时候要长许多,肖杰希翻看着邮件信息,却没怎么看进脑子。
&esp;&esp;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取出薄毯盖到李行舟身上,这个人睡着了,眉头还时不时地皱一下,不知道又在烦恼些什么。
&esp;&esp;他极少见二伯对一个小辈这么热情,也极少见一个小辈能与二伯他们谈笑自如。
&esp;&esp;所以才会这么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