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宁时砚慌得连话都讲不清楚：“我现在上去、去拿疫苗，速愈剂、要不要速愈剂？你等一下，我记得止痛药，不能被发现、你等我……”
&esp;&esp;说罢，他就要起身，手臂却倏地被人攥住。
&esp;&esp;李行舟白皙的脖颈都爆出青筋，他忍着痛，艰难地对宁时砚摇了摇头。
&esp;&esp;被感染不是这样的。
&esp;&esp;宁时砚坐回地上，指尖不住地发抖，他抽出湿巾帮李行舟擦汗。
&esp;&esp;他理解李行舟的想法，不管是不是感染，李行舟如今的状态都不能让外面的人知晓，否则引发的骚乱很有可能是致命的，在病毒爆发时期，他们赌不起人性。
&esp;&esp;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esp;&esp;不知熬了多久，李行舟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一点，他脱力般瘫软在宁时砚怀里，嘴里的布条滑落到地上，眼神仍然是涣散的，却强打起一点精神安慰道：“没事，老毛病。”
&esp;&esp;发出的声音虚弱得像气音。
&esp;&esp;宁时砚心中又酸又涨，他深吸两口气，才稳定下来心神，语速很慢地说：“行舟，关于你之前说的事，我也有我的一些看法。
&esp;&esp;“你说，你被投放到虚拟世界，是你的到来造成的灾难，可我不觉得我生活的世界是虚拟的，我打过很多工，学过很多技能，我的人生是完整的，对我来说，这就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esp;&esp;“你又怎么确定，你所在的世界就是真实的世界，而不是一个虚拟的世界？你又怎么知道，这个世界原本注定的发展轨迹不是现在这样，而是你所说的那本小说？
&esp;&esp;“你说的那本小说，是从何而来？你凭什么认为给你提供这本小说的人没有撒谎？凭什么认为小说作者写下的内容就是合理的？凭什么认为这个世界就是小说的世界？
&esp;&esp;“有没有一种可能，这是一个平行世界，每个人的行为和那本小说并不会相同？有没有一种可能，给你提供那本小说的人，自己也不清楚正确的内容，或者故意给你提供错误的内容？
&esp;&esp;“就算这一切都是真的，是蝴蝶效应导致的这场灾难，那主要责任也不在你，而在于我，我是小说的主角，对故事的影响必然大于你，是我非要喜欢你，非要追求你，才造成如今的局面。
&esp;&esp;“行舟，被人喜欢并不是你的错，我希望你能活下去，不管是在哪个世界。”
&esp;&esp;说到这，宁时砚停顿片刻，才继续说，“但我能感受得出来，你已经很累了，如果你觉得辛苦，想解脱，想放弃，想结束这一切，那也没有关系。
&esp;&esp;“我陪你一起。”
&esp;&esp;李行舟在他说到一半的时候，还有些涣散的眼眸终于聚上焦，空着的那只手心被塞上一个椭圆柱状的东西。
&esp;&esp;他抬手看去，发现是一把小刀，锋利的光晃过宁时砚的眉眼，却半点没有影响那双眼里的情愫。
&esp;&esp;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如果他觉得辛苦，想解脱也没有关系。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感觉正确的引号用法看起来没有全包引号舒服
&esp;&esp;抱歉迟到了几分钟
&esp;&esp;第58章 末世初期
&esp;&esp;“当啷”
&esp;&esp;小刀落到地上, 发出一声脆响。
&esp;&esp;宁时砚怔怔地瞧着李行舟苍白如纸的脸，手心忽然一凉。
&esp;&esp;李行舟握住他的手，眉眼间浸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仿佛有许多话要讲，最终却只是道了句：“谢谢。”
&esp;&esp;在梯度温控实验室的小隔间里, 李行舟短暂地获取了自由选择的机会，他放弃唾手可得的安眠，走上一条注定困难且未必会有结果的道路。
&esp;&esp;这个世界对宁时砚、对外面的学生、对许许多多他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来说都是真实的，对李行舟而言, 他们也从来都不是简简单单的数字人。
&esp;&esp;不战而降最为可耻，无论坚持的结果是好是坏, 无论他的存在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影响是否正面，他都不要停在这里。
&esp;&esp;这不是他李行舟该有的死法。
&esp;&esp;宁时砚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阻塞住, 他握紧那只冰冷的手，庆幸、怜惜、激动等各种情绪猛地涌上心头, 一时间有些讲不出话。
&esp;&esp;直到李行舟问：“疫苗存放点的密码，其他实验人员, 知道吗？他们今天不在？”
&esp;&esp;宁时砚平复下来心情，回他：“他们知道, 人也在，你是想说如果他们都在, 为什么这里还会有那么多人感染，对吧？”
&esp;&esp;李行舟：“嗯, 他们也没在网上、发布相关信息。”
&esp;&esp;宁时砚：“主导实验的人是我师兄和我，师兄开学典礼中途说要出校追跟他吵架的女朋友, 现在下落不明。其他人在慌乱之中想要复刻出实验结果没有那么容易，对他们来说, 疫苗的数量不会增长，想偷藏起来或换取更大的利益也是有可能的。”
&esp;&esp;李行舟闻言，有些不解：“你之前好像对疫苗没有这么自信。”
&esp;&esp;宁时砚：“因为有人发现我们的动静，刚才给我发来消息问实验的相关细节，我怀疑他们是怕我们上去抢疫苗。”
&esp;&esp;李行舟借他的力坐起来，掩着唇咳了两声，而后道：“那你……”
&esp;&esp;宁时砚：“我没告诉他们，你觉得我是直接发送消息要求他们协助我们进入实验室比较好，还是等我们到实验室门口再和他们谈判好？”
&esp;&esp;李行舟：“我跟他们联系。”
&esp;&esp;------
&esp;&esp;二人从最里面的隔间出来，李行舟已经恢复平常的模样。
&esp;&esp;墙角的陈子净回过头，眼睛还红着：“队长，你没事吧？我刚才……”
&esp;&esp;李行舟摇了摇头，打断他的话：“没事。”
&esp;&esp;说罢，他拍了拍陈子净的肩，往外走去。
&esp;&esp;明明对方并未计较，但陈子净的脑海里突然响起李行舟说过的一句话，他以为自己没把那句话当回事，此刻却清晰地冒出来。
&esp;&esp;除了道歉的话，其他的就都别说了。
&esp;&esp;“对不起。”原来这三个字，也没有他想的那样难讲，“我太着急了，我、我……对不起。”
&esp;&esp;可惜他的嘴太笨，不像季凌昀花言巧语，也不像宁时砚伶牙俐齿，只能结结巴巴地憋出这么几个字。
&esp;&esp;李行舟已经走到最外面的隔间，都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的话，陈子净心里面不禁有些泄气，但一想，他至少救了李行舟，那可是季凌昀和宁时砚都不曾做到过的，便又振作起来，匆匆跟了出门。
&esp;&esp;林江恒被捆在地上，脸色惨白，他的伤处已经愈合，瞧着倒还算正常。
&esp;&esp;项目的研究员们已经应下李行舟的要求，并告知他们四楼五楼虽然感染者数量不多，但有特殊化学物质泄漏，让他们注意防护。
&esp;&esp;前三层不剩多少丧尸，李行舟这次决定所有人一起行动，最好能避开四楼丧尸直接去往五楼。
&esp;&esp;他们蹑手蹑脚踏上楼梯，可惜的是事情发展并不顺利，楼梯口便堵了二十几个感染者，解决完这二十几个，走廊里又追出不少，他们一路被追赶进一间办公室，准备稍作休整再出去将那些东西干掉。
&esp;&esp;众人气还没喘匀，李行舟骤然翻身上桌，宁时砚立刻调转方向抬手，砸死从天花板扑到李行舟原先所处位置的丧尸。
&esp;&esp;季凌昀眸色暗了暗，将手中的枪收了起来。
&esp;&esp;饶是他，在这个时候都不得不承认宁时砚和李行舟配合的默契程度。
&esp;&esp;办公室的窗户没关，寒风呼呼地灌进来，李行舟走过去观察片刻，而后关上窗户。
&esp;&esp;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esp;&esp;陈子净的口袋里，突然翻出一条通体碧绿的小蛇，小蛇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翻滚，不等陈子净有所动作，它的身体猛地弹起，又重重砸落在地。
&esp;&esp;伴随着皮肉绽开的声音，小蛇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上出现道道裂纹，原本指节粗细的小蛇，居然诡异地膨胀到一种夸张的程度！
&esp;&esp;“小青！”陈子净发出一声悲鸣。
&esp;&esp;第59章 末世中期
&esp;&esp;蛇身已经膨胀到水桶粗细, 盘踞起来侵占了足足半间办公室，长尾一扫便挥倒三套桌椅，它的皮肤上迅速长出鳞片, 冰冷的竖瞳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对它来说威胁最大的敌人。
&esp;&esp;李行舟将铁棍换成匕首，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他身体贴着墙壁，蛇细长的牙齿在他面前泛着寒光，吐出的信子几欲拍到他的脸上。
&esp;&esp;陈子净白着脸上前一步：“小青，不要。”
&esp;&esp;季凌昀拦住他, 面上难得出现厉色：“你还嫌添的麻烦不够多？”
&esp;&esp;陈子净的语气激动起来，压低声音飞速地说：“我知道是我的问题, 可你要我缩在后面不管吗？我是它的主人，至少它会对我有些感情, 我吸引它的注意力，你们带队长出去。”
&esp;&esp;说罢, 他推开季凌昀的手，再次上前一步：“小青, 你看看我，我是爸爸。”
&esp;&esp;巨蟒身子一扭, 没等众人有所动作，它的头再次扭了回去, 这次离李行舟更近，只要略一张口, 便能将他连人带武器全部吞入腹中。
&esp;&esp;不知过去多久，李行舟终于动了, 他慢慢推开身旁的窗户，冷意一下子在办公室内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