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哲闻就是个人肉坐垫,沈哲闻就是个人肉坐垫……
陆拾心里不断重复,脸上的表情视死如归。
眼一闭,心一横。
就是这感觉这姿势实在怪异,陆拾只见过其他大人抱小孩会用这个姿势。
一开始陆拾没敢真坐,自己还在用力撑着。
他怎么说也是个179的男生,个子摆在那,再瘦也不轻吧。
一条胳膊横在后腰,忽然往里一带,收紧。
陆拾失去对自己重心的控制权,下巴在沈哲闻肩膀上轻轻一磕,整个人贴近贴紧。
沈哲闻挑开针尖的盖子。
声音就在陆拾耳边:“没事,你不重。”
“……”
陆拾一双手无处安放,抓来抓去最后只能抓着沈哲闻的肩膀。
alpha体温本来就比普通人高一点,肢体相贴,布料下的皮肤燃起惊人的温度,像在烘烤。
但很快陆拾就无暇顾及这些。
针尖刺入皮肤的刺痛再次席卷了他。
这回比第一次好些,可能是沈哲闻下手更轻,也可能是陆拾自己提前有了心理准备。
陆拾闭着眼睛,一声不吭,只是身体忍不住发颤。
不知过去了多久,沈哲闻下手没沈落那么痛,可也因为推得比较慢,所以时间显得格外漫长。
“好、好了吗?”
陆拾声音闷闷的。
低头像是想蜷缩进身体里。
可身前一点空隙都没有,只能把眼睛抵在沈哲闻的肩膀上。
事到如今才恍然发觉沈哲闻用这种方式打针多明智。
既能清楚看到他的脖子,又能轻松卡住他的脖子防止他乱动。
而且对于陆拾来说,比起打针的疼痛,更多的是打针时的恐惧。
因为不知道要打多久,也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更疼。
现在他像个树懒一样紧紧抓住身前的人,比第一次打针有安全感多了。
“好了。”
拔针的时候陆拾还没反应过来。
沈哲闻将棉球按在陆拾脖子上,拇指和食指在旁边轻轻掠了下,像是安抚。
绷紧的神经终于得以松懈,陆拾浑身瘫软下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oga信息素,薄荷味的,十分清爽,也非常好辨认,跟沈哲闻中途释放出来的alpha信息素纠缠在一块,盖过了原本沐浴露的香味。
陆拾缓了两秒才弹开。
转身的时候,沈哲闻发现他耳朵尖红了。
向来慢悠悠,仿佛天塌了也无所谓的陆拾此刻匆匆忙忙收拾着东西。
“今天谢了,我想起我还有别的事,剩下的题改天再划。”
他将草稿纸一夹,不管有用没用全都一股脑带走,并迅速收拾好了桌上的笔和习题。
出门时,陆拾还被桌腿绊了一下。
沈哲闻看着他凌乱的背影,怀里余温还未散。
他垂眸扫了一眼刚才陆拾趴着的肩膀。
衣服上有块黄豆般大小的地方颜色比其他地方布料颜色深一些。
好像是眼泪洇出来的。
陆拾走得飞快。
下楼坐电梯时,还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好像害怕沈哲闻跟出来似的。
丢人丢到家了……
陆拾咬着牙,靠在电梯里抓着头发。
已经多少年没流过眼泪了,应该说从记事起,他就没怎么哭过。
以前跟陆尽国打架打到流血、打到视线模糊他都没哭,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羞辱嘲笑他也没哭。
可刚才被沈哲闻抱着打针时,他居然没忍住,还把眼泪蹭人家衣服上去了。
“叮——”
电梯门一开。
陆拾以每小时八百公里的速度,头也不回逃离了敏行。
我谢谢你
周一,陈佑轩上学时朋友们看到他脸上有道奇怪的抓痕。
即使上过药了,皮肤还是红肿暴起。
有人关心,问这是怎么回事,陈佑轩只说是在小区里投喂流浪猫,被猫挠的。
大家一边说他心地善良,一边让他下次千万小心。
陈佑轩笑笑:“放心吧,已经打过狂犬疫苗了。”
几人结伴走进阶梯教室准备上课。
因为是同专业,陈佑轩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之前一起打网球的那个朋友。
男生脸上没挂彩,但手上挂彩了。
看到陈佑轩,他阴沉着脸,一声招呼都不跟陈佑轩打,还特意转过去把手上的伤口给旁边同学看,说是狗咬的。
原本玩的很好的两人忽然谁都不理谁,明眼人都看出两人闹掰了。
两人的朋友也都心照不宣的从一大波人分成了两小波人,两群人分开来坐,中间仿佛楚河汉界。
前排一个女生转头:“佑轩,马上万圣节了,学校的万圣节晚会你打算邀请谁和你一起?”
首都大学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办一场大型活动,万圣节晚会是最出名、热度最高的,每年学生们都积极参加。
因为刺激好玩,活动内容丰富。
alpha和oga两两配对进场,当然,也可以有其他组合。如果学校里没有想要邀请的对象,每位在校生还有一份邀请函可以邀请校外的人。
谁不想和朋友,和喜欢或暗恋的人借此机会来一场邂逅呢。
据说一起参加过这个晚会的人表白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七十。
不过也有人在危急关头将喜欢的人护至身前,从此形同陌路再无可能。
陈佑轩一直很期待这个晚会,他其实最想邀请的人是沈哲闻。
他考上首都大学,为的就是有更多机会可以和沈哲闻拉近关系。
可没想到沈哲闻忙于聚商行的事,很少在学校里出现,也从不参加学校组织的任何活动。
他要是邀请沈哲闻,估计多半会被拒绝。
陈佑轩假装毫不在意:“到时候再说吧,我不急。”
就算没有沈哲闻,首都大学也不乏其他家境优渥的alpha,这是个认识优质alpha的好时机。
陈家在首都地位不低,应该会有很多alpha主动来找他。
忽然,旁边的朋友吹了声口哨,打趣道:“有人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你说是吧孙思睿?”
坐在离陈佑轩不远处的一个相貌平平的男生用笔袋砸了那人一下:“别瞎放屁!”
“你就继续装吧,这儿谁不知道你喜欢佑轩?太明显了。”
孙思睿作势要捂住那人的嘴,可是手上动作一点劲都没使,放水放了一个太平洋,让人把话全都说出来了。
“你这次肯定想邀请佑轩,被我说中了就开始急了。”
陈佑轩看了他们一眼,表情淡淡地把头转了回来。
他对孙思睿一点兴趣都没有,这家伙就一普通饭店老板的儿子,跟他在新生大会上认识的,此后就一直跟在他身后,跟舔狗似的。
孙思睿的家庭条件太一般了,陈佑轩根本看不上他。
平时让孙思睿帮帮忙做做事还可以,但其他的,陈佑轩一点都不想跟他有牵扯,总觉得他身上有股饭店的空调味。
趁着老师还没来,一群人越聊越兴奋。
有人不知怎么扯到了陆拾。
“哎,我想到一个好玩的,你们谁去给佑轩他哥送个邀请函?他刚从乡下回来没见过世面,收到时肯定惊讶到不行,等他伸手准备接的时候你再给邀请函抽走……”
“别了吧,你没看之前八卦论坛上的帖子吗?我感觉陆拾跟他养父一样不是善茬,不好惹。”
“是啊,而且再怎么说他也是陈家真少爷,不管他之前怎么样,这血脉摆在那是变不了的,你做的太过分小心陈家不高兴。”
“啪——!”
陈佑轩把笔拍在桌子上,翻开书。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他,听着烦人。”
几人这才意识到好像说错话了。
血脉是改变不了的,这句话乍一听没什么问题,仔细想想却像在内涵陈佑轩一样。好像不管他怎么做,外表再怎么光鲜亮丽,实际上就是个披着凤凰毛的鸡罢了。
恰好这时老师走进教室,所有人安静下来,转头的转头,闭嘴的闭嘴。
敏行教育大楼内。
陆拾正趴在桌子上认认真真写着什么东西。
丁伟突然开门进来给他吓了一跳。
丁伟带了他爸亲手做的泡菜。
丁叔知道陆拾给丁伟提供这么好的学习机会后,说什么都要把学费的钱还给陆拾。
陆拾没收,反正也是陈启明给的钱。他见丁叔实在坚持,就提出想吃丁叔做的泡菜。
那味道,他好久没尝到了,怪想念的。
丁叔听了直接潜心研究怎样提升腌泡菜的技术,不仅如此还每天变着花样炖汤、烧排骨,致力于给陆拾做一辈子好吃的。
“陆哥你写什么呢?”
丁伟把泡菜玻璃罐放在一边,好奇地伸长脖子一瞧。
《小学生英文字帖》、《阿拉伯数字临摹》、《汉字控笔练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