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是看起来还没长开
三千万!!!
江意年现在脑子里只剩这三千万在循环,想都没想就揣好手机蹬着自行车追人。
因为骑得太快,还不小心撞了下阻拦机动车通过的石墩子。
见他追了上来,谢驰洲警觉地把手伸进校服兜里,可惜美工刀被系主任没收。
“你有病吗?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他神色阴郁,语气中充满警告:“离我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江意年想开口说你是谢氏集团的长子,你的亲生爸妈正在找你。
可在看到谢驰洲的模样后,那股冲动瞬间消了下去。
谢驰洲的头发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打理了。
额前的碎发遮住大半张脸,露出的下巴尖削,颧骨微微凸起。
脸色不是少年人该有的红润,而是一种营养不良的蜡黄,还有昨晚打架留下的青青紫紫。
手上被美工刀划到的伤口也没有处理。
在江意年看来,这完全是一个被生活磨得看不出原貌的少年。
难怪谢家这么早发布了寻子新闻,可原文中谢驰洲还是在毕业前两个月才被认回谢家。
就他现在这模样,走在街上根本不会有人多看两眼。
即便多看了,也只会被他吓到,下意识地绕开。
没有人会把他和豪门长子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他大可以拉着谢驰洲去找谢家做亲子鉴定,但谢驰洲肯定不会配合。
说到底,还是要先搞好关系。
那可是三千万啊,他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
江意年这会看谢驰洲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推着自行车跟在人后面:“诶,谢驰洲,你要不要来当我弟弟啊?”
“虽然我现在没什么钱,但辛苦一点还是能养活你的,至少不会让你饿肚子。”
谢驰洲猛地回头,语气阴森:“肮脏恶心的东西,趁我没动手,赶紧滚!”
江意年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这才想起来,原文中的谢驰洲在上初中时,似乎被年长的同性骚扰过。
自己这是精准踩雷了
他愧疚地说了句对不起,真诚道:“我对你没有恶意,也没有其他意思。”
“那你跟变态一样尾随我做什么?”
谢驰洲半眯着眼,上下打量他两眼。
江意年从小就长得好,因为刚刚蹬自行车追人,现在白皙的脸上还有些微微泛红,看起来非常的干净惹眼。
谢驰洲忽地冷笑一声:“我这样的你都感兴趣,是不是有点太重口味了?”
江意年:
“别这样说自己你只是看起来,嗯,可能没长开。”
“恶心。”谢驰洲撂下这么一句就走。
江意年没再跟过去,而是大声道:“对不起呀谢驰洲,我刚刚跟你说的弟弟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你别讨厌我!”
谢驰洲抓着书包带低声骂他:“神经病。”
马上十二点了,江意年骑车到大学附近,帮同学买了吃的才进去。
同学叫宋启,是江意年穿越后认识的比较玩得来的一位。
“怎么来得这么晚,你家不是离得很近吗?”宋启吃着到手的食物问他。
江意年:“路上跟别人多聊了两句。”
“怎么?就这么一会能把你饿死不成?”
宋启:“我就这么随口一问,你噎我做什么?”
“对了,我在南部校区论坛上看到个事,就昨晚,清苑大学有几个学生在校外打架,其中有个孤儿还动刀了。”
“你说现在的小孩哥都这么莽吗?真不怕闹出人命啊?”
他啧啧摇头:“年纪轻轻的,有什么事忍一忍也总比自毁前程来得好呀。”
向云市有好几所大学都挤在南边。
清苑大学跟江意年所在的向云大学离得不远。
因为校区扎堆,不知道谁牵头搞了个南部校区论坛,附近学校的学生都能进,平时传点八卦消息什么的特别方便。
江意年听着,觉得他说的有点像昨天小巷斗殴那件事。
“你把那帖子链接发我看看。”
“行啊。”宋启以为他也想八卦,便把链接转发给他。
看到论坛原帖后,江意年眉头蹙起。
帖子标题写的是清苑大学某谢姓学生校外约架、持刀伤人。
正文内容简单概括了事件起因。
说是那姓谢的杂种嘴巴不干净,得罪了同学后跟人校外约架。
打伤人后还拿刀威胁,行为卑鄙无耻至极。
评论已经堆了几百楼:
【说的是谢驰洲吧?】
【谢驰洲一直都很恶心,他衣服脏脏的,感觉身上有味道,我每次见到他都躲得远远的】
【这边谁不知道谢驰洲啊,又丑又穷,脾气还怪得很,表情更是吓人】
【导员也不喜欢他,学习差,爱惹事,清苑毒瘤来的】
【同学间打架都是常见的事,但拿刀威胁就有些太恶心了鄙视鄙视】
【谢驰洲确实不讨喜,但从没见他主动去骂过别人,感觉楼主在瞎编】
【楼上的是不是喜欢谢驰洲啊,这么为他开脱说话?】
【不管怎么说,还是希望谢驰洲能被退学,感觉他的存在让整个清苑都被拉低了档次】
江意年虽然不知道谢驰洲是因为什么跟那几位同学结下梁子,但昨晚的情况,分明是那几个同学在欺负谢驰洲。
更何况,他看过的原文里,谢驰洲根本不是帖子评论里说的那样不堪。
他就是,命不好
主角受尽磨难,最后翻身打脸的逆袭文确实很爽。
可江意年想起谢驰洲昨晚被群殴时,不得拼尽全力反抗的模样。
想起他受了伤,伤口却得不到妥善处理的狼狈,想起他面对自己的靠近时,那种下意识的抵抗和防备。
现实遇上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跟看小说根本不是一回事。
下课后,江意年在家附近晃悠,期望能遇上谢驰洲。
虽然买彩票没中过,但他在其他方面的运气向来不错。
晚上九点多,谢驰洲从打工的店铺离开,消瘦的身体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快到家时,他远远就看见路灯下的长椅上坐着个青年。
青年不是别人,正是白天才遇到过的那个“神经病”。
手里还提着个不知装了什么的袋子。
谢驰洲你个败家子!
谢驰洲蹙眉,当做没看见般走过。
“谢驰洲。”江意年喊他。
见他不停,便追了上去:“我说过,我对你没有恶意,而且你打架还挺厉害的,我打不过,所以你完全可以放心,不用这样躲着我。”
谢驰洲也觉得这人打不过他,但并不代表对方不会对他用阴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给你送温暖呀。”江意年用开玩笑的语气说了这么一句,顺便抬了抬手上的袋子。
“这是给你买的药,你身上的伤都没好好处理。”
“我们坐下先把药上了好不好?”
他说:“我叫江意年,应该比你大个二三岁,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叫我哥哥,也可以直接把我当冤大头,我都不介意的。”
“有病。”谢驰洲觉得这个叫江意年的绝对对他有所企图。
他不相信世上会有毫无目的的善人,就算有,也不会被他遇上。
江意年见他连一步都不愿为自己停留,只好硬把装着药品的袋子挂他手上。
然后就看见谢驰洲一个甩手,袋子稳稳当当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江意年瞪大双眸:“谢驰洲你个败家子!”
“这袋药170块啊!差不多是我一天的稿费!!”
谢驰洲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回过头,就看到江意年趴在垃圾桶边缘在翻那袋药。
“”
他抿了抿唇,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直接离开。
谢驰洲的家住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内。
他打开房门时,客厅内浓重的烟酒味扑面而来,开着的电视声音放得很大。
坐在沙发上的中年男人形象邋遢,脚下还放着几支喝完的啤酒瓶。
见他回来,谢茂山直接就大骂:“狗东西,能耐了啊。”
“听你妈说你昨天跟人拿刀干架了?”
他站起身带着一身酒味靠近:“知不知道如果把人打出事要赔多少钱?你当老子的钱大风刮来的吗,能任由你这小畜生造?”
谢驰洲看着他:“美工刀。”
“而且从我记事起,你就没上过一天正经班,钱全是我妈挣的。”
他嘲讽的语气令谢茂山怒意横生,捡起地上的啤酒瓶就砸。
“他妈的翅膀硬了,敢跟你老子顶嘴了是吗?!”
谢驰洲今年十八了,不可能像小时候一样任由他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