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兄弟都有,妈妈不会偏心。”
谢驰洲语气淡了下来:“我不要,你拿回去吧。”
眼见谢驰洲就要关门,柳雪有些着急地伸手抵住:“驰洲,你要是不喜欢手表,可以告诉我你喜欢什么,妈妈给你买。”
“妈。”谢驰洲叫他,目光又沉又冷,“我有的他都有,有什么意思?”
“退开,我要关门休息。”
柳雪柳眉蹙起,没理解谢驰洲那句话的意思。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己这个从小不在身边长大的儿子沟通,每次没说两句,谢驰洲就浑身竖起刺墙,让人无法靠近。
门关上后,江意年按了下他的肩膀:“小洲,要休息吗?”
“嗯。”谢驰洲低低应了一声,又问他,“我带你去客房?”
江意年伸了伸腰,轻笑道:“懒得过去,在你这睡会吧。”
最后还明知故问道:“可以吗?”
“可以。”
谢驰洲给他找了套自己没穿过的睡衣。
江意年换好睡衣后躺在宽大柔软的床上,他看向拿着遥控关窗帘的人。
“你不换睡衣吗?”
“我不睡。”
谢驰洲给他把室内温度调到最舒适的状态:“我去书房看书,你醒了后如果想找我,可以让佣人带你过去。”
“好。”江意年没勉强他,自己盖好被子午休。
再醒来时已经下午三点。
他这一觉睡得舒适,一时间不想起床,把窗帘打开后拿着手机继续窝在被窝里玩。
谢驰洲不在屋内,应该还在上课。
江意年收到宋启发来的微信。
【宋启:你找到工作没?】
【年年岁岁:还没有,昨天去面试了两家,不知道能不能收到录用通知】
【你什么时候来天行市?】
【宋启:我已经向心仪的公司投了简历了,等拿到offer就过去】
【你租好房子了?】
【年年岁岁:租好了,不过不跟你合租哦,我另一间房要留给我弟弟的】
【宋启:你不要太偏心!】
【你的行为已经严重伤害到了兄弟幼小的心灵,等我到了天行市,你必须请我大吃一顿,不然这事没完!】
【我要闹了】
江意年笑了声,回了个ok的表情包。
他在床上滚了滚,起床换衣服去找谢驰洲。
谢驰洲刚学完金融课,正好要去练钢琴。
江意年站在旁边,看着谢驰洲坐在钢琴前,像个矜贵高雅的小王子,忍不住拿手机给他拍了几张照记录。
管家善意提醒:“江先生,您要不要先去其他地方逛逛?”
“啊?”江意年收好手机问道,“我在这会影响他上课吗?”
“那倒不会。”就是可能会遭受一些听觉上的攻击罢了。
但他又不能直接说他们家少爷弹琴难听,只好歇了提醒的心思。
江意年抬手搭在琴边,看他挑选曲目。
谢驰洲问他:“你想听哪首?”
管家嘴角微抽,内心忍不住腹诽,就你那琴技,哪首都一样难听好吗。
江意年指了指《克罗地亚狂想曲》,一旁教学的私人钢琴师出声道:“这是八级曲,少爷还没学过。”
谢驰洲看了眼曲谱:“试试吧。”
钢琴师欲言又止,见谢驰洲已经在调音了,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管家亦是如此,只有江意年依旧倚在大钢琴架上。
他看到谢驰洲手指在琴键上试了几个音。
没一会儿,一阵热血沸腾的钢琴声在室内响起。
琴音是那样的标准,节奏是那样的准确。
管家:
钢琴师:
有种被欺负了却无法还手的无力感。
他们听了那么久的魔音,耳膜饱受摧折,以为少爷是天生没有音乐细胞,哈哈,谁曾想呢。
原是他们不配。
最后一个琴音落下,谢驰洲抬眼看向江意年。
江意年眨了眨眼,回过神来立刻呱唧呱唧鼓掌,满眼的惊叹藏都藏不住:“小洲,你弹得真好!”
“我刚刚都听入神了,好像站在了一场刚结束战乱的废墟上。”
谢驰洲抿了下唇,指尖还停在琴键上方没来得及收回:“没弹好,”
他说:“结尾部分弹错了两个音。”
江意年听后,弯起了眉眼:“谢驰洲,你对自己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你还是个初学者呢,要是第一次就弹的这么完美,让那些大师级的钢琴家怎么办?”
他想要的,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因为谢驰洲拒绝了她买的表,柳雪一下午情绪都不高。
她走进谢柏松的书房长吁短叹:“松哥,驰洲为什么总是不和我亲近呢?”
“淮宁每次收到我的礼物都很开心,可驰洲却说他有的淮宁都有,不愿收下我的礼物。”
“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淮宁有的他都有,这不是很好吗?”
柳雪表情满是疑惑和不解,谢柏松心里默念自己追的老婆,再傻也得受着。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他这是在埋怨你不偏心他呢。”
柳雪怔了怔:“是这个意思吗?”
“可我要是偏心他,淮宁又会多想。”
“他本来就因为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而没有安全感,如果我还偏心驰洲,你让他怎么在这个家待下去呢?”
谢柏松摘掉眼镜,揉了揉有些泛酸的眉眼。
“驰洲这些年在淮宁亲生父母手里受了苦,你越是对淮宁好,驰洲心里就越难受。”
“只要他还留在谢家,我们还对他留有感情,驰洲就永远不会释怀。”
见她坐在沙发上不吭声,谢柏松只好走过去揽住她肩膀拍了拍:“行了,驰洲才是我们的亲生孩子,又在外头受了十九年的罪,你该对他偏心才是。”
柳雪看着他,欲言又止。
谢柏松让她别担心:“淮宁要是闹脾气,那就是他不懂事了。”
“驰洲认的那个哥哥,跟驰洲应该认识挺久了,你可以多去跟他接触,了解了解驰洲的过去。”
“你跟驰洲之间总说不上话,说到底,还是因为你不够了解他。”
他说:“你不是挺喜欢那江意年吗?吃饭的时候净围着他转。”
柳雪若有所思,起身离开书房,没察觉到谢柏松的醋意。
而谢淮宁也意识到了江意年的麻烦。
谢驰洲一般不会主动在谢家人面前提起过去,但江意年不一样。
他知道谢驰洲那十九年是怎么过来的,万一在柳雪面前替谢驰洲卖惨,柳雪又是那种耳根子软的性子。
一旦被说动,他在谢家就真的没有立足之地了
谢柏松对他不是没有感情,但那点感情在亲生儿子回来后还能维持多久?
他现在能完好无损地待在谢家,全靠柳雪一个人撑着。
如果连柳雪也放弃他,那他就彻底完了。
谢淮宁坐立不安,随后在手机上搜索江意年的名字,跳出了南部校区论坛。
他看到一些江意年被造谣的旧帖,那帖子虽然已经删了,但截图还在。
零星几个不信澄清的人仍在评论区阴阳怪气。
谢淮宁花钱让人顺着论坛的线索往下查,很快便找到了当初真正的发帖人。
“喂?”电话接通时,对面声音带着明显的防备,“你谁啊?”
“你是张醒吧。”谢淮宁的语气不紧不慢。
“之前那个在论坛上造谣江意年嫖娼不给钱的帖子,是你发的。”
听到这话,张醒瞬间坐直身体否认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他挂断电话,没一会对面又锲而不舍地打了过来。
张醒咽了咽口水,再次接通:“你到底是谁?问这些要干什么?”
“别害怕啊。”谢淮宁看着手机上的帖子,笑道,“我又不是江意年的人,就是好奇你为什么要针对他。”
张醒沉默了几秒,对方既然能查到他的号码和名字,再否认已经没有意义。
他闭了闭眼:“他得罪了我,就这么简单。”
“哦?说来听听。”
“因为他不听我警告,执意靠近我恨的人。”
谢淮宁微微眯起了眼:“你恨的人,叫什么名字?”
张醒原本还沉默着不愿说,直到谢淮宁报出他的身份信息和工作单位,连家庭住址家人信息都准确无误,终于憋不住了:“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是谢驰洲。”
谢淮宁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张先生,我们很快会见面的。”
张醒盯着被挂断通话的手机屏幕,后背一阵发凉。
江意年被柳雪拉着在花园里闲逛。
花园里的这些花每天都有花匠精心打理,江意年觉得每一朵都格外赏心悦目,忍不住想拍下来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