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谢驰洲大概也是不想让老爷子失望,不想在他面前显得不够格。
毕竟老爷子从一开始就把继承人的标准摆得明明白白。
谢驰洲再冷淡,也不可能完全不在乎。
他声音放轻了点:“小洲,不管是以前成绩垫底的你,还是现在能进年级前五的你,一直都是哥哥的好弟弟。”
“不管你优不优秀,我们的感情都不会变。”
江意年自己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谁能想到他一开始是为了三千万才接近谢驰洲,可仅仅过了一年,就把人家当成亲弟弟掏心掏肺地养着啊。
谢驰洲凝视着他,心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很轻。
这世上大概没有人会比江意年更在意他,对他更好了。
他握着水笔的手紧了又紧,最后松开,握上了江意年的手臂:“哥,要是你以后结婚了,还会像现在这样对我好吗?”
“当然。”江意年弯着眉眼笑道,“不过你想这些是不是有些太早了,我现在连对象都没有呢。”
谢驰洲没说话。
向云大学的校花林愿,海边陌生男子的搭讪,公司里送咖啡的领导
江意年以后还会遇到更多喜欢他的人,而他也总会碰到一个自己喜欢的。
他的人生如此不幸,为什么还要有人来分走江意年的感情。
谢驰洲心中难言,只能放开江意年的手臂。
他重新拿起笔,沉默地低头做卷子。
江意年见他情绪不高,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他刚刚的安慰没起作用?
啧,小孩长大了就是难伺候。
他直起腰离开书房去洗澡,一会还要码字,今天的更新还没写呢。
谢驰洲听到动静,这才抬眼去看他离开的背影,直到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书房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继续写卷子,只是笔尖在最后一道答题处停了又停,脑子少见的出现空白。
以后睡前不要仰着玩手机了
谢驰洲忙完网站的事开始收拾书包时,江意年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十一点了,从这边回庄园还得四五十分钟,等人到家差不多就十二点了。
他放下手机,开口挽留:“今晚就住这吧,不然你回去太晚了。”
谢驰洲停下手上的动作:“那我睡沙发。”
“为什么要睡沙发?”江意年脱口而出,“我们可以一起睡呀,之前在酒店我做噩梦,还有刚到天行市你来找我那天,不都是一起睡的嘛。”
他笑嘻嘻地补了一句:“放心,你又不是没看过,我卧室那床够大的,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谢驰洲注视了他片刻,收回目光:“好。”
江意年催他去洗澡,自己先钻进被窝玩手机。
他刷着视频迷迷糊糊间困意上来了,手指一松,手机“啪”地砸在脸上。
“嗷——”江意年痛苦地捂住脸缩成一团。
谢驰洲刚洗完澡,听到他的哀嚎声后快步走过去:“哥?怎么了?”
江意年瓮声瓮气地哼哼:“疼”
“哪里疼?”谢驰洲小心地把他捂在脸上的手拿开,看到他不仅鼻尖红了一块,左脸上也有一道红印子。
他愣了愣:“被手机砸了?”
“嗯”江意年正觉得丢人时,忽感不妙,鼻子似乎有一股热流往下涌。
他猛地爬起身:“小洲,纸!!”
鲜红的血都已经淌出来了,谢驰洲来不及去拿纸,一把扯起自己的衣摆捂了上去。
“唔!”江意年被捂的脑袋微微后仰,震惊地瞪大双眼,跟谢驰洲四目相对。
瓮声瓮气地问:“现在怎么办?”
纸巾在另一边的床柜上放着,他们总不能就这么贴在一起挪过去拿吧。
那也太沙雕了。
谢驰洲没有犹豫,直接把上衣脱了,团在手里给他擦鼻血。
江意年自己接过衣服,跑进洗手间俯身捏住鼻子。
谢驰洲转身去客厅,从冰箱里拿了冰袋进来。
江意年正想自嘲一句被手机砸脸好丢人,但谢驰洲似乎预料到了他要说话,认真提醒道:“流鼻血的时候先别说话。”
他把冰袋敷在他额前,手指隔着冰袋压住。
大概过了七八分钟左右,鼻血才彻底止住。
“以后睡前不要仰着玩手机了。”谢驰洲冷着脸叮嘱。
江意年被他这副严肃的模样逗得有些想笑,又有些不好意思。
“知道了小洲大人,我就这一次被手机砸脸,别这么严肃嘛,下次不会了。”
他视线落到谢驰洲光裸的上身,趁机转移话题:“哇哦,你这腹肌练得真不错,胸肌也有型,有点实力啊小洲。”
谢驰洲被他夸的有些脸红,退出洗手间去找衣服。
江意年心下乐呵,小年轻就是喜欢害羞。
他把谢驰洲染了鼻血的上衣洗干净去阳台晾好后,又去微波炉前热了牛奶。
端进卧室的时候,看到谢驰洲已经闭上了眼。
就这一会的功夫,肯定还没睡着,江意年戳戳他眉心:“小洲,起来把牛奶喝了再睡。”
谢驰洲睁开眼,看着他手中的牛奶。
以前江意年给他热牛奶,他内心会很高兴很满足,可现在看到这杯牛奶,他却忽然觉得,江意年可能还在把他当小孩子。
他犹豫了一下,撑坐起身:“哥,我已经长大了,还要喝吗?”
“哪长大了,你现在才十九岁。”江意年认真想了想,“那就喝到二十岁吧。”
谢驰洲以前缺的营养实在太多,补到二十岁他都觉得不够。
不过看谢驰洲这副表情,好像对喝牛奶这件事有点害羞了。
难道小孩长到一定阶段就不爱喝牛奶了?
他实在搞不懂这有什么可害羞的,牛奶多好喝啊,又没人规定长大了就不能喝。
谢驰洲抿了下唇,接过牛奶喝完。
似乎是认可了喝到二十岁这个约定。
周六去庄园,谢驰洲在上课,是柳雪接待的他。
柳雪的状态看起来有些疲惫,应该是谢淮宁的事对她造成了影响。
其实那天他情绪爆发,在谢家客厅吼了柳雪,现在面对面坐着,江意年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毕竟她是谢驰洲的母亲,也是长辈,他那天把话说得太重了。
柳雪没有计较,也没有资格去计较,看不清的是她,偏心的也是她。
也是那一天她才明白,自己连谢驰洲在外面认的哥哥都比不上。
有这样一位真心实意在乎自己的哥哥,也难怪谢驰洲会那样重视他。
“小年,那天的事谢谢你了。”
柳雪坐在他旁边,牵着他手感谢:“如果不是你说出这么多真相和往事,我还不知道要糊涂到什么时候,跟驰洲的母子感情怕是也会彻底消散。”
江意年手被她握着,有些拘束:“那天我说话太重了,阿姨您没有生我的气就好。”
柳雪摇了摇头,让佣人拿来一个小礼盒:“这是阿姨给你准备的礼物,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但你们男生应该都挺喜欢表的。”
她摩挲着礼盒:“上次送表给驰洲,他说他有的那人也有。”
“现在我买了新的,只给你和他他应该会收的吧?”
江意年不明白给谢驰洲买就买了,为什么还要搭上他啊,柳雪是有什么买礼物要买双份的执念吗?
“阿姨,我就不用了吧,我也没做什么,无功不受禄。”
“要的,你照顾了驰洲这么久,一块表而已,都无法表达我对你的感谢,下次阿姨再送你其他的。”柳雪执意要送给他,硬要往他手里塞。
江意年推拒不过她,而且拉拉扯扯也怪奇葩的。
谢家这么有钱,一块表也确实没什么。
他收下礼物:“谢谢阿姨。”
柳雪这才笑了:“小年,今天留在家里住吧?我不会打扰你的,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驰洲知道你在家,也会高兴的。”
“好。”已经留宿过一次了,江意年对此倒没什么不好意思。
柳雪这下更高兴了,吩咐佣人去收拾间漂亮的屋子给江意年。
而江意年兜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拿出来后,发现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申请留言是“余易航”三个字。
有点像情侣表
余总监?江意年心中咯噔一下,不会是要给他甩什么工作吧?
周六日还要工作,这是什么周扒皮吗?
他把手机熄屏,装作没看见。
工作的事工作时间再说。
谢柏松跟老爷子去后山钓鱼去了,中午不回来吃饭,而谢驰洲也在外面上课,要晚上回来。
柳雪说:“午饭就我们两人,我最近在学做饭,小年你有什么想吃的?阿姨给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