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他们工作室都是朝九晚五,今天游戏上线第一天,大家都要盯数据修补丁才加班到这么晚。
他侧头看着谢驰洲被路灯照亮的侧脸,眉骨高挺,鼻梁笔直,下颌线利落干净。
光影从他脸上流过,像在描摹一幅轮廓分明的画。
江意年多看了几眼,忍不住弯起嘴角开心地笑了一声。
谢驰洲微微侧头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江意年还是笑着,“就是觉得今天天气挺好的。”
谢驰洲看了一眼车窗外刚停的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归途》上线的第一周,数据持续走高。
游戏媒体纷纷给出好评,称其为“年度黑马”。
玩家社区里,关于世界观分析和彩蛋挖掘的帖子层出不穷。
其中有一个副本的boss难度极高,不少被血虐的玩家在论坛和社群里跪求通关攻略。
因为实在太难,这件事还被玩家顶上了热搜,引得不少游戏大神纷纷开直播挑战。
直播标题清一色的,都是“挑战零死通关《归途》最难副本”等等之类。
短视频平台上,也有不少博主自发剪辑了游戏中的绝美风景,随便一条画面的播放量都极为可观。
这波流量完全是自然发酵,工作室没有花一分钱去推流。
官博粉丝数量也涨得飞快,江意年让团队趁热打铁,剪辑了更多游戏内容持续宣传。
而因为工作室早就跟承远集团达成合作,《归途》从上线起就授权给了承远旗下的直播平台进行独家直播。
有不少主播为了蹭上这波热度,纷纷签约承远平台。
承远集团还趁势从对家挖来了几位大主播,直播板块的活跃度和营收,在短时间内有明显的拉升。
这场合作从一开始就是资源互补。
归途借助承远的渠道迅速打开市场,承远则依托《归途》的爆火,为旗下直播平台注入活水,双方后续或许还能达成更深层次的ip联动。
归途工作室内,看着后台不断攀升的流水数额,每个人脸上都红光满面。
谢驰洲嘴角也微微勾起一个弧度,对众人道:“我订了月满酒楼的包厢,今晚大家可以聚餐放松一下。”
月满酒楼是星河区出了名的海鲜酒楼,眼下正值秋季,是螃蟹最肥的时候。
郑圆光是想想就已经嘴馋,忍不住上网搜了视频先过过眼瘾。
终于等到下班,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电梯走。
宋启搂着江意年脖子,哥俩好地走在前面:“阿年,我最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孩,感觉还挺不错的,有点想约她出来见见。”
“你说第一次见面,给人送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江意年认真想了想:“送束花吧,不用太大,就那种一小束的就行。”
“毕竟是第一次见面,送太贵重的反而会让对方有压力,花是心意,不轻不重的刚刚好。”
他刚想补一句别送红玫瑰,就听宋启很认真地追问:“红玫瑰可以吗?”
江意年:“”
忽然觉得林愿当初不喜欢宋启也是有原因的。
这人长得俊俏,看着也挺聪明,怎么情商总是偶尔欠费呢。
他无奈叹气:“红玫瑰太直白了,小心把人姑娘吓走。选个淡色的花吧,洋桔梗和香槟玫瑰就挺不错的。”
“一个温柔,一个雅致,第一次见面送这种花既不显得敷衍,也不会让人觉得你太急。”
宋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话说”他侧头看江意年,“你对送什么花这么熟练,是不是经常给你弟送?”
江意年愣了下。
被宋启这么一问,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从没给谢驰洲送过花。
谢驰洲也没给他送过。
他下意识扭头往后看去,正好撞上谢驰洲的目光。
隔着几个同事的身影,对方的视线似乎一直落在他身上,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察觉到江意年在往后看,宋启也跟着扭头,正好看见谢驰洲正盯着他搂在江意年脖子上的那只手。
他嗖地把手收了回来,末了还在江意年肩膀上拍灰似的拍了拍。
小声对江意年吐槽了一句:“你弟真小气。”
“哪里小气了。”江意年依旧是第一时间反驳,“小洲一直都很大方好不好,今晚这酒楼的花销可不便宜,他订房的时候可是眼睛都没眨一下。”
宋启:“跟你说不明白。”
他就多余说这一嘴,明明早就知道江意年有多双标了。
从还在读大学时,南部校区论坛上那条抹黑谢驰洲的帖子开始,一直到现在,护弟的行为就没断过。
年年,向日葵
宋韬、丁步还有李呈都自己开了车,工作室的其余人要么蹭他们的车过去,要么自主打车过去。
谢驰洲就载了江意年一人。
“小洲。”江意年系好安全带说,“吃完饭我们去买花吧。”
“刚刚宋启跟我提了一嘴花的事,我才意识到我都没给你送过花。”
谢驰洲听后沉默了,因为他也在这一刻才意识到,自己没给江意年送过花
虽然他们的之间不需要用花来证明什么,但给爱人送花是很多情侣和夫妻都会做的事。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空出来的手越过中控台,去牵起江意年的手。
“我也没给你送过,所以一会儿散场回去的时候,我们一起买。”
“你送我,我送你?”
江意年不禁失笑:“怎么跟小朋友过家家一样,不过这样也挺好。”
情侣黏在一起的时候,是允许双方都幼稚的。
“对了,宋启说他在网上认识了一位女生,挺有好感的,说想约她出来见面吃顿饭。”
谢驰洲挑眉:“网恋?”
“还没有,就是有些好感。”江意年忽然想起件事,“我今年夏天听他说过,在网上给一位女网友提了面试建议,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谢驰洲似乎笑了一声:“启哥天天盯着电脑敲代码,看着确实不像有时间网恋的人。”
“可不是嘛。”江意年也弯起嘴角,“希望他感情顺利吧,这年头对象可不好找哦。”
等绿灯时,谢驰洲握紧他的手,认真道:“还好你没有不要我,否则我这辈子都找不到对象了。”
“那完了。”江意年语气轻快,眼底带着笑意,“你这辈子算是被我拿捏住了。”
“以后对我好点,不然”他故意拖长了尾音。
谢驰洲侧头看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江意年却忽然收了声,笑道:“算了,不威胁你了。”
“反正我也舍不得。”
他不说,但谢驰洲却牵起他那只手,低头落下一个郑重而虔诚的吻,抬眼看向他,替他把话补完:“如果对你不好,就让我从此再也得不到幸福。”
江意年心头一颤,指尖微微蜷起:“不要说这种话。”
他被吻过的手指轻轻戳了一下谢驰洲的脸颊,声音软了几分,提醒道:“小洲,绿灯了。”
谢驰洲这才放开他手,重新握住方向盘,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江意年把手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一吻的温热触感。
下班高峰期的星河区非常堵车,一行人花了四十多分钟才陆陆续续抵达月满酒楼。
服务员恭敬地领着他们进入包厢。
这间包厢很大,足够他们工作室的所有员工落座。
大家拿着菜单七嘴八舌地讨论要吃什么,宋韬和丁步则在争论要不要喝酒。
“开车就别喝了。”
“叫代驾不就好了?”
“叫代驾要钱。”
“你都开法拉利了还缺这点钱?”
“就是因为开法拉利了才不敢随便花钱,不然我下个月的车油钱都加不起。”
几个自己开车上下班的同事听到这番对话,顿时感同身受地讨论起油价飙升的痛苦,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后加入的员工看到谢驰洲的时候会有些拘谨。
毕竟这位老板平时话不多,气场又冷,他们在工作室里连汇报工作都要先在茶水间做足心理建设。
不过今天有江意年在场,氛围明显不太一样。
大家都知道谢驰洲和江意年是什么关系,而每次江意年在的时候,谢驰洲周身那股冷意就会不自觉地收敛几分。
不像刻意表现什么,只是看向江意年时,眉眼间的温度就是不一样。
新员工们私下达成的默契是有事找江哥,有锅自己扛。
服务员陆续上菜,郑圆盯着那道清蒸大闸蟹馋得眼睛发亮,可能是还没人动筷,她有些不好意思伸手。
江意年给她夹了只放到碗里:“吃吧,别拘束。”
他打趣道:“你都是我们归途工作室的老员工了,还这么害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