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唐瑭看见那条弹幕，瞬间收敛，顺势接过话：“八卦不包邮，我们的东西包邮。”
&esp;&esp;第27章
&esp;&esp;第一件产品上架, 是最近达成合作的新商品。
&esp;&esp;裴砚川这次没有像之前那样口出狂言，而是先看向唐瑭：“这个，怎么说？”
&esp;&esp;语气很自然, 但唐瑭愣了一下：“说功能, 不要夸大。”
&esp;&esp;“嗯。”
&esp;&esp;裴砚川收回视线, 重新看向镜头, 开始讲产品。
&esp;&esp;唐瑭坐在旁边, 几乎没怎么开口，只是偶尔补充一两句, 以防被网友误解。
&esp;&esp;弹幕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
&esp;&esp;【等等？今天怎么这么规矩？？】
&esp;&esp;【裴总被教育了？？？】
&esp;&esp;【士别三日, 即更刮目相待。】
&esp;&esp;【你是谁，快从裴总身上下去。】
&esp;&esp;裴砚川看着滚动的评论，内心没什么波动。中途切换商品的时候, 他下意识又想按以前的方式推进。
&esp;&esp;话到嘴边, 他顿住, 侧头又问唐瑭：“这个，怎么说？”
&esp;&esp;唐瑭这次没愣太久, 立刻反应过来：“照你刚才那样讲就行。”
&esp;&esp;裴砚川点头：“好。”
&esp;&esp;弹幕更炸了。
&esp;&esp;【这是什么大型驯化现场】
&esp;&esp;【？？他真的在问？】
&esp;&esp;【救命他真的在听人话？】
&esp;&esp;【不是，这俩人有点离谱了吧】
&esp;&esp;唐瑭看着评论, 没忍住偏开镜头笑了一下，惹得裴砚川也分心看了他一眼。
&esp;&esp;弹幕十分眼尖。
&esp;&esp;【看什么呢！！】
&esp;&esp;【裴总刚才是笑了吗！】
&esp;&esp;【糖糖在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esp;&esp;唐瑭把翘起来的嘴角压下去，整理好神态，又回到屏幕内。另一边, 裴砚川也在看数据，成交在涨, 观看人数突破新高，评论也没有失控。
&esp;&esp;他想起昨晚那句话——线之内, 大家都必须按规则来。
&esp;&esp;……
&esp;&esp;“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感谢各位的观看。”
&esp;&esp;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干脆利落地把拾祜手里的手机抽走。
&esp;&esp;拾祜吓一跳，条件反射地回头。
&esp;&esp;店里灯光明亮，玻璃柜台一排排延伸开来，冷白的射灯打在首饰上，碎光晃眼，空气里还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
&esp;&esp;零彧站在柜台前，语气平平：“拾祜，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爱玩手机了。”
&esp;&esp;“我……”拾祜眨了眨眼，反应很快，笑得一脸无辜，“这任务太无聊了嘛，一天都见不到几个人。”
&esp;&esp;他说着往门口瞄了一眼，空空荡荡，丝毫不见客人的影子。
&esp;&esp;这次他们被派到三层，是对这家新开的首饰店做实地调研，如果符合条件，高维管理局会考虑在这个维度设立分支节点。
&esp;&esp;说白了，店是顺带的，重点是这个空间坐标的稳定适配情况。任务不算复杂，但权限层级不低。
&esp;&esp;零彧低头看了一眼柜台里的陈列，强迫症似的隔着手套把一枚戒指轻轻摆正，位置丝毫不差。
&esp;&esp;“无聊就玩手机？”零彧把手套摘下来，随手丢到柜台上。
&esp;&esp;拾祜耸了耸肩，理直气壮：“那不然呢，任务又没进展。你又……”
&esp;&esp;他顿了一下，声音变软，像是在撒娇：“你又不理我。”
&esp;&esp;零彧没接他的理由，视线转到手机上，屏幕还停留在直播结束的画面。
&esp;&esp;拾祜心里一紧，下意识地往前凑了点，试图把手机拿回来：“哎，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esp;&esp;零彧手腕一偏，避开了。
&esp;&esp;拾祜手僵在半空，又慢慢收回来，若无其事地攥了攥，小声抗议：“你干嘛啊……”
&esp;&esp;零彧这才看了他一眼，一双冷眸看不出明显的情绪：“你在看谁？”
&esp;&esp;拾祜心里又“咯噔”一下，立刻笑着糊弄：“没看谁，就是凑凑热闹。”
&esp;&esp;零彧把手机屏幕按灭：“你最近，分心有点明显。”
&esp;&esp;拾祜笑容没变：“有吗？你观察我这么仔细啊。”
&esp;&esp;零彧轻嗤了一声，懒得评价。
&esp;&esp;拾祜心里发虚，但面上没露出来，开始低头擦柜台，一边擦一边碎碎念：“我就是刷刷直播。现在的人类都喜欢看，一点小事就能翻几层热度，还挺有意思的。”
&esp;&esp;他说的很随意，还带着点吐槽意味。
&esp;&esp;零彧盯着他，忽然伸手压了一下拾祜翘发顶来的头发，而后把手机递过去：“工作时间，注意分寸。”
&esp;&esp;拾祜愣了一下，立刻乖巧点头：“知道了知道了。”
&esp;&esp;店里又安静下来，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得门口的风铃轻轻晃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esp;&esp;零彧重新戴上手套，继续整理陈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那个人——”
&esp;&esp;拾祜的心猛地一跳。
&esp;&esp;“影响范围在扩大。”
&esp;&esp;零彧说得平静，和平时陈述数据的语气没什么两样。
&esp;&esp;拾祜手上动作一顿，低着头，笑了一下：“正常嘛，这个世界的网络本来就发达。”
&esp;&esp;零彧“嗯”了一声，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esp;&esp;拾祜抿了抿唇，手上动作还在继续，但明显慢了很多。手机在口袋里，隔着布料好像有些微微发烫发烫，但他没敢再拿出来。
&esp;&esp;星辉传媒。
&esp;&esp;直播结束时，时间尚早。
&esp;&esp;窗外的阳光被楼体切的稀碎，落在公司走廊的地面上。
&esp;&esp;唐瑭长长出了一口气，本想问裴砚川今天怎么这么收敛，但又念着对方的面子，没问出口。
&esp;&esp;一旁的裴砚川忽然出声：“光靠直播，不够。”
&esp;&esp;“你有什么想法？”唐瑭坐直身子。
&esp;&esp;“公司账号已经很久没发过短视频了。”裴砚川说。
&esp;&esp;以前杨恬花还在时，账号发布的短视频内容基本都是她直播带货的切片。但她解约以后，账号已经很久没有更新。
&esp;&esp;唐瑭跟上他的思路：“你的意思是你要拍短视频？”
&esp;&esp;裴砚川纠正他：“不是我，是我们。”
&esp;&esp;说话间，赵承阳已经进来开始收拾设备，听见这句“我们”，手上动作滞了一下，又埋头继续整理。
&esp;&esp;唐瑭没在意这些细节，继续问：“那你想拍什么？”
&esp;&esp;裴砚川还没想好：“明天开会再说。”
&esp;&esp;直播间外突然传来财务大哥的声音：“小赵，你给我看看这个电脑咋回事啊？”
&esp;&esp;“诶。”赵承阳应了一声，“马上。”
&esp;&esp;唐瑭起身，对他说：“你去吧，放着我来收拾就行。”
&esp;&esp;“那麻烦唐总监。”赵承阳点头离开。
&esp;&esp;裴砚川站起身，看着他：“你还管这个？”
&esp;&esp;“顺手的事。”唐瑭随口应了一句，转身去拖补光灯支架。
&esp;&esp;直播间空间本来就不大，电线从地面延伸到角落，有些杂乱。唐瑭脚步一动，线被猛地带了一下。
&esp;&esp;“咔——”
&esp;&esp;灯架连接处传来一声松动。
&esp;&esp;唐瑭还没反应过来，旁边的补光灯已经偏离原位，整排灯架朝着他的方向直直倾斜下来。他抬头的瞬间，视线里只剩一片压下来的阴影。
&esp;&esp;比唐瑭动作更快的，是裴砚川。那一声响起，裴砚川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对方还没抬头的时候，他已经动了。
&esp;&esp;他一步跨过去，直接伸出手臂，把人往自己这边一拽。
&esp;&esp;唐瑭整个人跌进他怀里。
&esp;&esp;下一秒，“哗啦——”一声巨响。
&esp;&esp;金属灯架擦着裴砚川的手臂砸落在地，补光灯玻璃碎片摔得四散，空气里只剩金属震动的余音。
&esp;&esp;唐瑭先是愣了一下。
&esp;&esp;他被按在怀里，心脏嘭嘭直跳，呼吸还有些乱。他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去抓裴砚川的手臂。
&esp;&esp;“你怎么样！”唐瑭声音又急又快。
&esp;&esp;指尖触碰到对方手臂时，才发现那层衣料已经被划开，露出的皮肤上，渗出的血滴断断续续的组成一条细长的红痕。
&esp;&esp;唐瑭声音一紧，不知在说给谁听：“受伤了。”
&esp;&esp;裴砚川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什么感觉，安慰道：“没事。”
&esp;&esp;准确的说他没有在看伤口，他看向的是唐瑭。对方明显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瞬间里缓过来，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慌乱和担心。
&esp;&esp;裴砚川有些怔住。
&esp;&esp;他以前受过的伤远比这要严重许多，但从没有人对他露出过这种表情。
&esp;&esp;走廊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大家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
&esp;&esp;林筱霜最先冲进来，看到地上一片狼藉，倒吸一口气：“唐总监，裴总！你们没事吧？”
&esp;&esp;赵承阳和丁晟也赶了过来，迅速蹲下去扶起倒塌的灯架。直播间一下子变得嘈杂起来。但在这一片混乱里，裴砚川和唐瑭都没动。
&esp;&esp;两个人都十分清楚，下意识的反应收不回去，也骗不了人。
&esp;&esp;裴砚川站在原地，手臂划痕的刺痛被他忽略，他还在回想着唐瑭刚才抓住自己手臂那一下的力道上，以及对方眼神中那一瞬间失控的情绪。
&esp;&esp;唐瑭对上裴砚川的视线，堪堪回过神，松开手指，动作很快地往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一点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