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轻咳了一声，把注意力拉回来：“你别急，现在这种情况，急也没用。我们要做的是收集证据，提起诉讼。”
&esp;&esp;裴砚川没说话。
&esp;&esp;唐瑭看他没反应，忽然抬手，在他眼前晃晃：“看我。”
&esp;&esp;裴砚川抬眼，一把攥住他乱晃的手，两个人无名指上的戒指恰好磕在一起，发出一声金属碰撞的轻响。
&esp;&esp;两个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落在戒指上。
&esp;&esp;唐瑭怔了一下，随即笑笑：“别生气，现在他们越过线，我们才有理由一次性收拾。”
&esp;&esp;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放得很柔和：“你不用跟他们较劲，我们直接让他们承担后果就行。”
&esp;&esp;裴砚川盯着他看了几秒，眉眼里的冷意才慢慢松了一点，但手没立刻松开。
&esp;&esp;“你刚刚在哄我？”裴砚川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些。
&esp;&esp;“这也算吗，”唐瑭眼里含笑，又往前凑了一点，“那请问，裴总被我哄好了吗？”
&esp;&esp;一双亮亮的眸子骤然闯进视线，裴砚川的目光微微一顿，视线不自觉往下落了一点，停在那方红唇上又很快移开。
&esp;&esp;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依然克制：“没有。”
&esp;&esp;“这么难哄？”唐瑭笑意更深了。
&esp;&esp;他没有退后，反而动了动手指，和裴砚川十指相扣，然后他干脆往前一趴，手肘撑在桌面上，距离被拉得更近了一点。
&esp;&esp;他看着裴砚川：“现在呢？”
&esp;&esp;裴砚川没说话，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又缓慢移回他的脸上。
&esp;&esp;太近了，近到连呼吸都有些乱。
&esp;&esp;他眸光深沉，声音压得很低：“唐瑭，你是不是真觉得我不敢动你？”
&esp;&esp;唐瑭眼睫微微一动，轻轻晃了晃两人交握着的手，新戒指在灯下泛起一些细碎的光。
&esp;&esp;“那你要试试吗？”他语气很轻，像在挑衅又像是在纵容，“裴总。”
&esp;&esp;最后两个字落下，空气明显静了一瞬。裴砚川指尖微微收紧，下一秒，他抬手扣住唐瑭的后颈，把人往这边带了一点。
&esp;&esp;距离被彻底拉近的瞬间，唐瑭呼吸微微一滞，他甚至来不及眨眼，裴砚川已经低头，没有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esp;&esp;吻落下来的一瞬间很轻很克制，停留的时间并不长，但足够让人失去一点思考能力。
&esp;&esp;松开的时候，空气像是才慢慢恢复流动，但呼吸没有立刻恢复正常节奏。
&esp;&esp;裴砚川的指腹还停留在唐瑭的后颈，没有马上撤走，后颈传来的温度，比刚才的吻更难以令人忽视，像有轻微的电流顺着脊节一点一点往下渗。
&esp;&esp;裴砚川盯着对方泛红的耳尖和故意错开的视线，声音低哑：“满意了？”
&esp;&esp;唐瑭眨了下眼，像是才慢慢回神：“啊……”
&esp;&esp;裴砚川看着他，忽然轻轻捏了一下唐瑭的后颈，才缓缓收回手。
&esp;&esp;唐瑭整个人一惊，缓了好半天，才松开了和裴砚川相扣的手，还顺手把戒指转了一下。
&esp;&esp;“按你说的来吧。”裴砚川说着，起身出了书房。
&esp;&esp;“什么？”唐瑭愣了一下，才明白裴砚川说的是起诉的事，“哦哦，我现在就整理证据。”
&esp;&esp;裴砚川离开后，书房短暂安静下来。唐瑭抬手按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又很快收回手。像是确认刚才不是错觉。
&esp;&esp;确认完，他轻轻吐了口气，强迫自己回到工作状态。不多时，裴砚川回来了，并在他手边放了一杯水。
&esp;&esp;唐瑭看他：“嗯？”
&esp;&esp;裴砚川已恢复了平日的状态：“你手凉。”
&esp;&esp;唐瑭怔了一下，随后笑笑：“谢谢。”
&esp;&esp;说完，他就开始低头整理材料，耳尖还带着一点没完全退掉的红。裴砚川坐在他对面，也开始处理工作。
&esp;&esp;夜越来越深，但并不安宁，热搜仍在持续发酵。
&esp;&esp;唐母发来消息，语气里满是担心，唐瑭简单回了两句“没事”，很快又投入证据整理中。
&esp;&esp;整个夜晚似乎被拉得很长。新的词条很快又被推上热搜——唐瑭已婚。
&esp;&esp;评论区依旧混乱，争吵不停。而在一片混乱里，一条不起眼的评论忽然被顶了上来。
&esp;&esp;【有没有可能，他俩就是一对】
&esp;&esp;id名“拾祜”。
&esp;&esp;紧跟着的回复是骂声一片。
&esp;&esp;【你看直播看疯了吧】
&esp;&esp;【别磕了，清醒点】
&esp;&esp;【大号说话】
&esp;&esp;【你现实里没人要吗？】
&esp;&esp;【营销号带节奏就算了，粉丝也跟着发疯】
&esp;&esp;情绪像被点燃的引线，一点就炸。
&esp;&esp;屏幕那头，拾祜发完就把手机搁下去洗澡了，零彧被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音吵得有点烦，忍了几分钟，还是伸手把他的手机拿过来。
&esp;&esp;屏幕亮起，手机锁屏是拾祜硬拉着他拍的合照。照片里拾祜笑得张扬，手臂毫不客气地搂着零彧，而零彧则依然是那副冷淡的表情，静静地看着镜头，像是被迫出镜。
&esp;&esp;零彧看了一眼，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然后顺着消息弹窗点进去，还没看清楚评论内容，他就注意到了拾祜的大名。
&esp;&esp;他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越往下翻评论，眉头皱的越紧。
&esp;&esp;不多时，浴室门被推开。
&esp;&esp;零彧抬眼，看向拾祜：“你实名上网？”
&esp;&esp;“啊？什么？”拾祜一脸茫然地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他习惯性地把毛巾递给零彧，然后直接在对方面前的地毯上坐下
&esp;&esp;零彧接过毛巾，语气不太好：“你手机一直在响。”
&esp;&esp;闻言，拾祜急急地去捉手机，看见那些回复的瞬间，他整个人一愣，然后下意识抬头去看拾祜的脸色，却没料想迎面被盖了一毛巾，只好又低下头。
&esp;&esp;“解释解释？”
&esp;&esp;零彧垂着眸，自然地给拾祜擦头发，对方摇头晃脑闹的很不老实。
&esp;&esp;“就……实话实说嘛。”拾祜说着就想起身想往零彧怀里钻，但刚动一下，就被对方用手抵着额头，毫不留情地挡了回去。
&esp;&esp;零彧攥着毛巾，用力在他肩膀上一按：“坐好。”
&esp;&esp;拾祜听他语气不对，这才收敛了一点，小声解释：“我经常看他们直播，帮他们说两句话而已。”
&esp;&esp;零彧手上动作没停，毛巾在他头发上轻轻揉着，语气愠然，“我是问你为什么实名上网，你脑子呢？”
&esp;&esp;拾祜被按回原位还不老实，歪着身子又想往零彧那边蹭：“那我又没骂人，也没有做错什么吧……”
&esp;&esp;话音刚落，零彧直接把毛巾丢在一旁，伸手掰住他的下巴，动作强势。拾祜被迫仰起头，和他对视。
&esp;&esp;零彧垂眸看着他：“对不对是一回事，你不该掺进去。”
&esp;&esp;拾祜仰着脸，眼睛很亮，但闪过了一丝慌乱：“那我现在删？”
&esp;&esp;零彧看了他两秒，松开手：“晚了。”
&esp;&esp;他把拾祜的脑袋放正，又伸手帮他把头发理顺了些。
&esp;&esp;拾祜自知理亏，这次没再乱动，只是乖乖坐着，不敢再多嘴。他总觉得零彧话里有话，对方似乎发现了什么，但他又不敢问，只敢一个人瞎想。
&esp;&esp;零彧的手落在对方毛茸茸的头上，停了一会，最后还是轻轻揉了一下。
&esp;&esp;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自语：“你什么时候能少给我惹点事。”
&esp;&esp;拾祜低着头，可爱的娃娃脸的露出来少见的沮丧。
&esp;&esp;第36章
&esp;&esp;夜深了。
&esp;&esp;幸福家园的小区里, 楼一排一排立着。远望过去，楼层的灯光零散铺开，一格一格的, 像被切割的方块, 有的明, 有的暗。
&esp;&esp;有的格子拉着窗帘, 只透出一层柔和的光, 显然住的人将要入睡。但也有人还在忙碌，灯光把夜拖的很长。
&esp;&esp;书房里。
&esp;&esp;电脑屏幕亮着, 窗口一层层叠开, 资料、截图、聊天记录铺满整个桌面。
&esp;&esp;唐瑭的眼睛盯着屏幕，一直在忙，键盘声很轻, 一下一下的落在夜里。
&esp;&esp;裴砚川坐在他对面, 一开始还看屏幕,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目光慢慢落在了人身上。他看唐瑭专注的样子, 看得久了，视线就有点收不回来。
&esp;&esp;过了一会儿, 唐瑭停下来，用手揉了揉眼睛：“你还不睡吗？”
&esp;&esp;裴砚川盯着他的动作，心里很不是滋味：“你也没睡。”
&esp;&esp;唐瑭笑了一下：“行。”
&esp;&esp;空气继续安静下来，裴砚川实在心烦, 随手拿起桌上的法律文件，试图理解唐瑭在做什么。
&esp;&esp;但翻了几页后, 他还是沉默下来——他确实帮不上忙。因为这些东西显然不是他熟悉的领域，他能看懂逻辑, 但插不上手。
&esp;&esp;这种无力感，让裴砚川有点烦躁。
&esp;&esp;楼层的灯一格一格地暗下去，像贪吃蛇一样，黑的吞掉白的，最后只剩寥寥几处还亮着。
&esp;&esp;而这间书房暂时还不想被吞掉。
&esp;&esp;电脑屏幕的光有些刺眼，唐瑭盯得太久，眼睛有点干涩。他用力眨了眨，下一秒，视线忽然被一只手挡住。
&esp;&esp;裴砚川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后，此刻将温热的手掌盖在了他的眼睛上。
&esp;&esp;唐瑭顺势闭上眼，有点疲惫：“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