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哪里还好了!”唐瑭猛然抬头, 差点撞到裴砚川的下巴,幸亏被对方躲开了。
&esp;&esp;裴砚川微微仰着头:“至少没饿死。”
&esp;&esp;唐瑭一下就安静了。他不敢看裴砚川的眼睛, 于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靠在对方怀里。
&esp;&esp;裴砚川低头看他, 才发现唐瑭眼睛都垂下去了,他亲了亲唐瑭的耳朵,安慰道:“都过去了。”
&esp;&esp;唐瑭闷声问:“那后来呢?”
&esp;&esp;“后来规模越来越大,小卖部发展成了裴氏优选前身。”裴砚川顿了顿,补充道,“也被人骗过。”
&esp;&esp;“被骗?”
&esp;&esp;“合伙人背着我吃回扣,联合外人卷钱。”
&esp;&esp;唐瑭抿着唇不说话了,低头牵住裴砚川的手,对方的无名指上戴着和自己一对的戒指。
&esp;&esp;裴砚川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继续讲:“再后来,我就被仇家盯上了。”
&esp;&esp;唐瑭一下抬起头:“仇家?”
&esp;&esp;“嗯。”裴砚川语气依旧平静,“生意做大以后,总会挡到别人的路。”
&esp;&esp;他说得越轻描淡写,唐瑭心里就越发酸涩。窗外阳光很暖,但裴砚川嘴里那些过去,好像隔着很远的风雪。
&esp;&esp;唐瑭有些心疼地抬手,摸了摸裴砚川的侧脸。
&esp;&esp;裴砚川没看他,思绪仿佛也飘回了过去:“有一次谈合作,对方临时反水,我差点没出来。”
&esp;&esp;唐瑭眉头紧皱,声音微微颤抖:“什么意思?”
&esp;&esp;裴砚川攥住他的手,思考了一下怎么说才不会把对方吓到,最后还是简单带过:“被扣了几天。”
&esp;&esp;唐瑭反应很快:“……绑架?”
&esp;&esp;“算是吧。”
&esp;&esp;唐瑭呼吸都滞了一下。裴砚川本人倒是没什么情绪:“后来我跑出来了。”
&esp;&esp;“你一个人?”
&esp;&esp;“嗯。”
&esp;&esp;唐瑭以前一直觉得裴砚川这种小说里的人,天生就站在高处,冷静强势,什么都能解决。
&esp;&esp;但现在,唐瑭知道自己想错了。
&esp;&esp;裴砚川的过去没有他想象中的浮夸豪门故事,反而更像某种真正踩着泥里长出来的人生。
&esp;&esp;他心口闷得厉害,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第一次发现裴砚川掌心其实有很浅的旧茧,明显不是养尊处优的人会有的。
&esp;&esp;唐瑭越想越难受,干脆伸手抱住裴砚川,闷声道:“别讲了。”
&esp;&esp;裴砚川稳稳托住他:“怎么了?”
&esp;&esp;“我不想听了。”
&esp;&esp;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静悄悄的。
&esp;&esp;裴砚川拥着怀里的人,心口软得厉害。
&esp;&esp;以前那些事,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饿了就忍着,被骗了就重新爬起来,遇到危险就自己解决。久而久之,他甚至觉得这就是理所当然,但现在居然有人因为听见这些过去而替他难受。
&esp;&esp;裴砚川轻轻抚着唐瑭的后背,低声哄:“都过去了。”
&esp;&esp;“裴砚川,”唐瑭攀着他的肩膀,鼻尖酸涩:“疼吗?”
&esp;&esp;裴砚川心脏猛地一跳,心里涌起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以前没人问过他这种问题。
&esp;&esp;良久的沉默后,他感觉自己的肩膀那块布料渐渐湿润,于是他叹了口气,终于开口:“疼。”
&esp;&esp;唐瑭一下抱得更紧了。
&esp;&esp;原来对方也不是不会疼,只是因为没人能让他示弱,所以只能一个人扛着。
&esp;&esp;裴砚川的肩膀越来越湿,他有点想笑:“哭什么?”
&esp;&esp;唐瑭嘴硬:“没哭。”
&esp;&esp;但声音哑哑的,一点说服力都没有,于是他又改口:“就哭。”
&esp;&esp;裴砚川笑笑没说话,只是指腹轻轻蹭过唐瑭的后颈,以示安慰。
&esp;&esp;唐瑭沉默半天,轻声道:“以后不会了。”
&esp;&esp;“不会什么?”
&esp;&esp;“以后你生病有人管,受伤有人陪,被欺负也有人撑腰。”唐瑭吸了吸鼻子,“反正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esp;&esp;窗外一阵风吹过,卷起满天碎叶。
&esp;&esp;裴砚川低头,轻轻掰过唐瑭的脸,吻去他眼角的泪:“这么护着我?”
&esp;&esp;唐瑭还带着点鼻音:“不行吗?”
&esp;&esp;“行。”
&esp;&esp;裴砚川说完,又吻上唐瑭的唇。
&esp;&esp;唐瑭闭着眼,睫毛还带着一点湿意,裴砚川亲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往对方怀里靠。
&esp;&esp;裴砚川抱着他,有些舍不得松手——原来被人心疼是这种感觉。
&esp;&esp;唐瑭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抱到床上去的。
&esp;&esp;等反应过来以后,人已经陷进了柔软的床垫里,阳台的花刚浇过水,泥土湿润,一抹阳光落在床尾,暖融融的。
&esp;&esp;唐瑭在飘窗晒了许久的太阳,这会的皮肤都透着一股暖烘烘的粉,他的手死死抓着衣角,一脸心虚又警觉的表情。裴砚川撑在他上方,饶有兴致地低头看着他。
&esp;&esp;“你、你答应过我什么的?”唐瑭慌乱地推裴砚川的肩,“现在大白天的,不许乱来。”
&esp;&esp;裴砚川不言语,只是低头又亲了亲他。这个吻慢慢变深,唐瑭被亲得喘不过气,但手还是死死抓着衣服,试图阻止裴砚川胡来。
&esp;&esp;吻毕,裴砚川看着唐瑭眼尾那一抹还没褪干净的红意,用手指拨开对方散乱的额发。
&esp;&esp;唐瑭小声乞求:“我疼,今天真的不能再来了。”
&esp;&esp;裴砚川眸光深沉:“我知道,我看起来有那么没节制?”
&esp;&esp;“你有,”唐瑭指了指自己领口下露出的痕迹,“这都是证据。”
&esp;&esp;裴砚川低笑一声,俯身埋进他的颈侧,让“证据”更有说服力。
&esp;&esp;唐瑭被亲得浑身发软,手指无意识攥紧床单,小声叫他:“裴砚川……”
&esp;&esp;“嗯。”
&esp;&esp;对方低低应了一声。随后,落下来的吻越来越低……
&esp;&esp;唐瑭声音发颤,手指忍不住攥住裴砚川的头发:“你,你别……”
&esp;&esp;裴砚川却只是握住他的手腕,安抚似的轻轻吻了吻,然后动作依旧耐心。
&esp;&esp;……
&esp;&esp;他将快要把自己闷死在枕头的唐瑭捞出来,稳稳抱进怀里,看着对方眼神涣散、满脸红潮的模样,哑声叫他:“糖糖?”
&esp;&esp;唐瑭将脸埋在裴砚川胸口,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半天才气若游丝地在裴砚川怀里挤出一句:“……不许叫我。”
&esp;&esp;裴砚川盯着他泛红的唇,还是没忍住,低头在他唇角咬了一口。唐瑭神志不清地缓了好半天。
&esp;&esp;午后的阳光从床尾缓慢攀上来,空气里残留着潮湿而暧昧的热意。
&esp;&esp;唐瑭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终于抬起一点头。他眼睛湿漉漉的,指尖颤抖着顺着对方结实的腹肌滑了下去:“那个——”
&esp;&esp;“我不敢像你刚才一样。所以……所以……”他的声音很小。
&esp;&esp;裴砚川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他一把抓住唐瑭的手腕,掌心滚烫:“糖糖,别闹。”
&esp;&esp;“我没闹。”唐瑭眼神里满是破罐子破摔的决绝,“我……帮你,你别乱动。”
&esp;&esp;“你是真想折腾死我。”
&esp;&esp;……
&esp;&esp;唐瑭累得手指都不想动,耳边全是裴砚川沉重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裴砚川才叫了他一声:“糖糖。”
&esp;&esp;“嗯?”唐瑭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esp;&esp;裴砚川垂眸看他,怀里的人神情懒洋洋的,连抬眼都显得费劲。他伸手拨开唐瑭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慢条斯理道:“该给你抹药了。”
&esp;&esp;唐瑭:“……”
&esp;&esp;他原本还软趴趴靠在人怀里,听见这句话,整个人瞬间清醒一半。
&esp;&esp;“我不要!”
&esp;&esp;第46章
&esp;&esp;周日难得安静了一天。
&esp;&esp;唐瑭依旧睡到中午才醒, 醒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没有昨天那么疼了。
&esp;&esp;至于涂药,唐瑭从最开始的羞愤欲死,到后来演变成了自暴自弃地享受。
&esp;&esp;“还疼吗?”裴砚川替他抹完药, 抽了张纸巾擦手。
&esp;&esp;“好多了。”唐瑭趴在枕头里, 声音闷闷的, “就是感觉自己快被药腌入味了。”
&esp;&esp;裴砚川被这个形容逗到了, 唇角轻轻扬了一下。
&esp;&esp;“起来洗漱吃饭。”裴砚川拍拍他。
&esp;&esp;“喔。”
&esp;&esp;唐瑭晃到卫生间, 对着镜子扒开衣领看自己,看得直发愁。身上的痕迹一点也没有要消下去的意思, 新的叠着旧的, 像是在白皙的皮肤上开遍了一朵朵绚丽的花,而且开得十分嚣张。
&esp;&esp;“唉……”唐瑭无奈摇摇头,拧开水龙头。
&esp;&esp;“哗哗——”
&esp;&esp;水流顺着指缝滑落, 窗外的风也不知何时收紧了些, 吹得树枝轻轻晃动。
&esp;&esp;又是一夜过去, 楼下又落了满地秋叶。
&esp;&esp;唐瑭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顺手把窗户关小了一点。
&esp;&esp;降温了。
&esp;&esp;他站在衣柜前挑了半天, 最后翻出一件高领针织衫,又在外面套了件厚外套。柔软的布料贴上脖颈, 刚好把那些痕迹盖的严严实实。
&esp;&esp;唐瑭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终于满意一点。幸好现在天气冷,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出门。
&esp;&esp;裴砚川靠在门边,看他折腾这么久, 淡淡评论了一句:“欲盖弥彰。”
&esp;&esp;唐瑭立刻转头:“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