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比之前所有惨叫加起来还要凄厉的嚎叫响彻刑房。
十指连心,指甲缝被挑开的痛,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刺客疼得眼球充血,几乎要昏死过去,可意识偏偏清醒得可怕。
司尧只挑了一个指甲,就停手了。
他放下针,看着两名已经精神崩溃的刺客,淡淡开口:“现在,你们可以说了。”
“说,我说”第一名刺客气若游丝,“我、我们是、血雨门的。”
“血雨门?”司尧挑眉,“江湖杀手组织?”
“是,是江湖上、排名前三的杀手组织。”
“谁雇的你们?”
“不、不知道。”刺客颤抖着,“是,是门主接的单,我们只负责执行。”
司尧看向第二名刺客。
那刺客已经吓破了胆,连忙抢着说:“我、我知道一点。”
“悬赏、是、是江湖追杀令,三十万两黄金,取、取皇帝人头。”
:用眼睛看呗怎么看
“还有呢?”
“还、还有”刺客咽了口唾沫,“门主说,谁能拿到皇帝人头,谁就是、下一任武林盟主。”
刑房里安静了一瞬。
司尧眯起眼:“武林盟主?”
“是,上一任武林盟主三年前暴毙,盟主之位一直空悬,总之”
“谁杀了皇帝,谁就是新盟主。”
司尧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转头看向刑房门口,“听见了吗?”
“你的人头,值三十万两黄金,外加一个武林盟主的位置。”
祁修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换了身墨色常服,长发用玉簪束起,脸色在昏暗的灯火下显得有些莫名苍白。
福公公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祁修衍走进刑房,目光扫过两名惨不忍睹的刺客,最后落在司尧身上。
“武林盟主?”祁修衍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寒光闪烁。
“朕倒不知道,朕的人头,竟然这般值钱。”
司尧耸肩:“恭喜啊,你这脖子上的壳,现在应该是江湖上最值钱的玩意了。”
祁修衍没理他的调侃,走到刺客面前,冷声问:“是谁下的令?”
刺客摇头:“不、不知道,追杀令是”
“匿名发布的,但能拿出三十万黄金,还能承诺武林盟主之位,绝对不是普通人,定”
“定与江湖上众门派有关。”
祁修衍沉默片刻,看向司尧:“你怎么看?”
司尧扯了扯嘴角:“用眼睛看呗怎么看。”
他顿了顿,看向祁修衍的眼神中莫名染上了几分怜悯。
“祁修衍,对方这是要把整个江湖都卷进来呢,你这是犯天条了吗?”
祁修衍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呵”他嗤笑出声,“朕也想看看,到底是他们的命硬,还是朕的命硬。”
他转身,朝外走去。
司尧见状对老头示意了一下,“给你玩了,好好练。”
“诶,好嘞,公子慢走。”
————
出了刑房,回到诏狱相对干净些的前厅,祁修衍才停下脚步。
他看向司尧,忽然道:“你刚才那些手段,从哪里学的?杀手这行,是不是会的有点多?”
司尧正在用湿布擦手,闻言头也不抬:“那你不知道的,可太多了。”
祁修衍抿了抿唇,没再追问。
他知道司尧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既然司尧不想说,他也懒得再追问。
“武林盟主?”祁修衍低声念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看来,那些江湖门派,也坐不住了。”
司尧擦干净手,将布扔到一边:“怎么,你很意外?”
“有点。”祁修衍诚实道,“朕一直以为,江湖与朝堂,井水不犯河水。”
“井水不犯河水?”司尧嗤笑,“你动动脑子想想,江湖门派靠什么活?”
“收徒?卖艺?还是劫富济贫?”
他顿了顿,继续道:“大部分江湖门派,暗地里都跟地方豪强、官员有勾结。”
“你这些年杀贪官、清吏治,断了多少人的财路?”
祁修衍沉默。
司尧说得对,他这些年血洗朝堂,杀的不仅是官员,还有他们背后的势力。
那些势力里,难保没有江湖门派的影子。
“所以这次南下,”司尧看着他,“你要面对的不仅是朝堂上的敌人,还有江湖上的。”
祁修衍忽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疯狂。
“那就一起来。”他说,“朕很期待。”
司尧看着他那副疯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但心里,却莫名有些
欣赏。
这疯子,至少不怂。
但凡这家伙要是怕死又爱作死,司尧必定少不了要大嘴巴招呼过去。
“行了,”司尧摆摆手,“折腾了大半夜,困死了,回去睡觉。”
他转身就走,赤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
祁修衍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司尧。”
“又干嘛?”司尧不耐烦地回头。
“下次把鞋穿上。”祁修衍皱着眉,“像什么样子?”
司尧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随即嗤笑:“咋滴?小爷都不嫌你这破地方脏你还嫌小爷脚臭不成?”
祁修衍:
这混不吝的,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司尧摆摆手,直接转身走了。
祁修衍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诏狱门口的背影,许久没动。
福公公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回宫吗?”
祁修衍“嗯”了一声,抬步朝外走,玄影墨刃立刻跟上。
祁修衍边走脑中边回想着今夜的一切,最后的画面定格在司尧赤着的双脚上。
“玄影。”祁修衍脚步毫无征兆的一顿,福公公跟的近,差点就撞了上去,及时刹住脚后暗暗的深吸了口气。
玄影立刻上前:“主子。”
“司尧刚刚”祁修衍眉心微微蹙着,似乎是在确认什么一般。
“在养心殿,司尧进来的时候便是光着脚的,对吗?”
福公公:???
陛下想说什么?
玄影墨刃无声的对视一眼,也久久未能回过神。
“主子”玄影迟疑着,他一门心思都在刺客身上,哪里会去注意司尧公子是不是光着脚?
他默默的将视线转向墨刃,墨刃垂眸,脑子开始疯狂转动。
须臾,他及时开口:“回主子,司尧当时的确未曾穿鞋。”
其实,墨刃也没注意,但是
你总不能往诏狱来还特意脱个鞋吧?
这对吗?
所以,司尧公子应该是不曾穿鞋的。
祁修衍听见墨刃的话,缓缓点头却没再说话,而是继续抬脚向前。
身后三人面面相觑,陛下/主子最近这心思
当真是愈发难以捉摸了。
而此刻独自走在前面的祁修衍,唇瓣无意识的勾着,时而又撇下,然后再次扬起,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特殊的癖好?
祁修衍回到养心殿时,殿内空无一人。
他站在殿中央,目光扫过那张还保持着原样的龙床。
眉头又无端微蹙,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悦,在桌边坐下。
“玄影。”他开口,声音平淡。
玄影立刻从暗处现身:“主子。”
“去偏殿,”祁修衍拿起茶盏,目光落在杯中舒展的茶叶上,“把司尧带过来。”
“是。”
玄影领命而去,脚步轻快得近乎无声。
祁修衍端起茶盏,浅啜一口便放下茶盏,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殿内安静得只有铜漏滴答与敲击的声响。
片刻后,玄影回来了。
他垂首立在殿中,声音压得极低:“主子,司尧公子不在偏殿。”
敲击声戛然而止。
祁修衍抬眼看他,玄影脊背瞬间绷紧。
“人呢?”祁修衍问,声音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
玄影垂着头:“属下不知,偏殿门开着,那只猫还在,但司尧公子不在。”
祁修衍没说话。
福公公站在一旁,只觉得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他不敢看祁修衍的脸色,只悄悄咽了口唾沫,然后——
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养心殿。
一会后,福公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小跑进来,气喘吁吁:“陛、陛下。”
祁修衍抬眼看他。
福公公连忙稳住身形,躬身道:“陛下,小顺子说,司尧公子去浴池了。”
他说完,便乖觉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