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位司尧公子,虽然嘴上不饶人,却
他低下头,咬了一口肉,嚼着嚼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司尧没注意他的情绪,又拿起几串肉,朝那些远远围观的宫人晃了晃:“想吃的过来排队。”
此言一出,那些宫人们面面相觑,却没人敢动。
如果之前是因为不知道这里面的人是谁,但在司尧叫玄影墨刃的那一刻,耳朵尖的便已经知道了。
且已经有许多人暗戳戳的退走了。
司尧见他们不动,看向祁修衍:“你跟他们说。”
祁修衍瞥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终是开口道:“都过来吧。”
这一句话,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那些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一个刚进宫不久,胆大的小太监率先走了过来。
先是朝祁修衍跪下请了安,在祁修衍点头示意后才起身接过司尧递来的肉串,连连道谢。
然后退到一旁,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壮着胆子围了过来。
很快,御花园里就热闹起来。
小太监、宫女、侍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手里捧着肉串,吃得满嘴流油,脸上全是满足的笑容。
司尧身后几个小太监则是忙着切肉穿串,忙的大汗淋漓。
他们入宫这么多年,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
而且此刻他们还是和陛下一起,吃这种
不知该叫什么的食物。
胆战心惊,却欲罢不能。
祁修衍已经起身走到树下的椅子上坐下了。
他向来不喜人多,可此刻看着眼前这场面,看着司尧那乐在其中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他从未见过这些宫人脸上露出这样的笑容。
在他们眼中,他一直是那个暴戾无常的皇帝,是让他们恐惧、让他们战栗的存在。
可此刻,因为司尧,因为这几串肉,他们看向他的目光里,第一次出现了
不那么害怕的东西。
司尧端着一条烤好的鱼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怎么样?热闹吧?”
祁修衍看着他,目光深邃:“你故意的?”
司尧装傻:“故意什么?”
祁修衍没再问,只是唇角微微弯起,转眸看向池边晃动的人影。
【宿主宿主。】小系统这个时候钻了出来,飘在司尧眼前:【你看我,是不是大了?光是不是更亮了?】
司尧看着眼前这跟闪光灯一样的光球,没好气在心里道:【你再闪下去我这眼睛就别要了。】
【哦哦哦,我忘记了嘿嘿。】小系统讪讪的收了神通,又跑到祁修衍眼前晃了一圈。
【宿主,这祁修衍似乎并没有资料显示里那么的暴君呢,我觉得他其实挺可怜的。】
司尧:【人家是暴君不是昏君。】
系统:【暴君跟昏君有什么区别吗?】
司尧:【自己去查。】
系统蔫蔫的“哦”一声,看着司尧手里的鱼:【宿主,这个到底是什么味道啊?真的很好吃吗?】
司尧也低头看了一眼,轻笑:【好吃吗?谈不上多好吃,只是很久没吃了,想了。】
系统:【可你看他们。】它转了个圈,朝着锦鲤池边闪了闪。
【他们都说好吃呢,到底是什么味道啊?】
它转回来,明明只是个球,可司尧就是看出了一种眼巴巴的感觉。
司尧失笑:【那是因为他们从来没见过,更没吃过,觉得新鲜。】
【再加上这些与她们平时吃的那些完全不同,种种原因之下,自然是好吃的。】
系统似懂非懂的闪了闪,司尧也懒得再理它,将手中的鱼递给祁修衍,起身来到池子边。
看着眼前的熊掌,司尧皱了皱眉:“这玩意儿要怎么弄?”
【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在司尧脑海里响起,【这熊掌有问题。】
司尧动作一顿:【嗯?怎么了?】
:这玩意儿有点贵
【我刚刚心血来潮扫描了一下,】系统的小光球在识海里闪烁。
【这熊掌表面有一层极薄的物质,分子结构很特殊,不是正常该有的东西。】
司尧眼神都变了:【有毒?】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对熊掌,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弄所以还一直没有处理,但系统说有,那就一定有。
【什么毒?】他敛了敛心神问道。
【宿主稍等,正在分析】系统的小光球闪烁得比平时快了些,【毒素成分比较复杂,需要一点时间。】
司尧没再追问,只是不动声色地转身朝福公公招了招手。
福公公正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意犹未尽散去的小太监们,脸上还带着几分感慨。
此刻见司尧招手,连忙小跑过来。
“公子有何吩咐?”
司尧压低声音:“清个场吧。”
福公公一愣,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面向那些还在池边流连的宫人,提高了声音:
“好了好了,天色不早了,都散了吧。 ”
那些小太监、宫女、侍卫们闻言,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齐刷刷跪了一地。
山呼海啸般的谢恩声后,众人鱼贯退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御花园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剩下祁修衍、司尧、福公公,以及玄影墨刃,还有几个正在收拾残局的小太监。
司尧拿着那熊掌站在原地,脸色看不出什么异常。
祁修衍皱了皱眉,起身走过来,手里还拿着司尧那条没吃完的烤鱼,边走边咬了一口,慢慢嚼着。
“怎么了?”他轻声问着,视线落在司尧手中的熊掌上,仿佛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司尧将熊掌伸到他面前,挑眉望着他:“这玩意儿有点贵。”
祁修衍嚼鱼的动作顿住,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何意?”
他边说着边低头看着那对熊掌,眼神中带着淡淡的茫然,难不成不是有毒?
司尧撇撇嘴,将那熊掌放下:“别的东西吃了只要钱,这玩意儿吃了要命,你说贵不贵?”
祁修衍:
深吸口气后,祁修衍才慢悠悠的开口:“你如何得知有毒?”
不是不相信司尧。
是好奇。
他就看了一眼,就能知道有毒没毒?
司尧挑了挑眉,唇角勾起一个痞笑。
“不信传太医来验验不就知道了?”
祁修衍看着他,沉默片刻。
然后,他侧头看了玄影一眼,后者微微颔首,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福公公也听明白了其中关窍,脸色微微发白。
天呐,那可是北境进贡而来的,并且在入库之前都是会经过好几道检测的,竟然会有毒?
这要是刚刚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这若不是司尧公子发现了,那后果
他觑了觑祁修衍的脸色,又看了看这混乱的场面,连忙转身招呼那几个还在收拾的小太监。
“快,把东西都收了,撤下去!”
几个小太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福公公那样子,也知道事情不对,连忙加快了速度。
很快,烤架、铁网、剩下的食材都被撤走,锦鲤池边恢复了往日的整洁。
只剩下那张小桌,和桌上的几碟水果、一壶残茶。
司尧把熊掌放在桌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祁修衍也在他对面坐下,手里还拿着那条吃了一半的烤鱼,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司尧看了他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疯子,到底经历过多少暗杀,才能养成这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气氛有些凝滞。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玄影回来了。
他身侧是一个提着药箱的太医,准确的说,那太医是被玄影拎着来的。
那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穿着太医院的官服,身形清瘦。
此刻被玄影拎着腰封,双脚几乎离地,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惊魂未定的状态。
“放、放我下来”汪太医的声音都在发颤。
玄影一直来到祁修衍身侧才将他放下。
汪太医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他踉跄了两步,好不容易站稳,一抬头,正对上祁修衍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的脸。
“陛、陛下”汪太医下意识就要行礼,奈何腿软得厉害,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祁修衍看了他一眼,没在意他的失态,只是将石桌上的熊掌丢到他面前:
“看看,司尧说这上面有毒。”
太医慌忙接住熊掌,手都在抖。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眉头微微蹙起,凑近闻了闻,并没有什么明显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