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里空落落的,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的余温。
陆析珩眼眸黯淡,心底莫名浮现些许遗憾,像是错过了某种期待已久的渴望……
黎池费了好大劲才从人堆里挤出来,一转眼就看到陆析珩依旧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手指发呆。
黎池又有些心软了。
其实陆析珩也不坏,吃个嘴巴而已,想吃的话也不是不行,但不能咬他,不然会疼。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自己也很想尝尝陆析珩的味道……
“黎池,你今天就先回去休息吧,剩下的清理工作交给我们就行。”
顾及到黎池的身体,大熊好心给他放了半天假。
左右一看,大家都有工作,就戴面罩那兄弟一个人坐地上不知道在忧郁什么,大熊索性走过去出声问道。
“大兄弟,你这会没啥事,能不能帮我们把黎池送回休息室?”
想了想,大熊又补充道:“不方便也没事,我一会直接送他……”
话音未落,陆析珩一下子站了起来。
“可以,”他向前一步将黎池挡在身后,声音低沉清晰,“我送他。”
“那行,我去干活。”大熊摸了摸脑袋。
真奇怪,这兄弟眼神怎么这么凶,跟抢了他老婆似的,他记得他们之前没见过呀?
陆析珩防备似的将黎池护在怀里,转身向外走。
他记得清清楚楚,大熊刚才抢着要给黎池做人工呼吸。
不止大熊,每个对黎池有不洁想法的人他都记在了脑中。
陆析珩回头看了众人最后一眼,视线格外在李决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从前怎么没发现,李决竟然对黎池抱着如此变态的想法,不仅要当他的义子,还抢着触碰他的唇……
想到什么,陆析珩眼神骤然一凝,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在中央基地,不少贵族喜欢玩义父义子的“游戏”,毫无半点底线可言。
李决应该不是那种人,但事关黎池,不得不注意。
想了半天,陆析珩愈发觉得黎池处境危险,四周尽是不怀好意之人,黎池就像只误入虎穴的小羊羔,单纯无害,甚至看不出那些野狼危险的眼神。
最重要的是,这只小羊羔极为信任自己。
陆析珩紧了紧抱着黎池的手臂,眼神柔软,轻轻碰了碰他的发丝。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啥?
黎池一愣,想了半天才明白是那七十多卢币。
“黎池,我思考了很久。”陆析珩又轻声道。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单纯善良的人,虽然生在贫民窟,却没有沾染半分污浊。”
“你经历过的太少,或许某些时候无法控制感情,但不可否认,你的感情纯粹而热烈,是世上一切都无法比拟的,最珍贵的宝物……”
陆析珩垂眸思索着什么,黎池看不清他的脸,只觉得这几句话有点奇怪,但很好听。
再抬眼时,陆析珩眼底深邃得惊人,裹着浓重化不开的雾,一寸一寸将黎池彻底包裹。
“我会好好珍惜,”他说,“即使现在无法明确给出答案,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日后……”
如果一切都结束之时他还在,他一定会紧紧抓住黎池,永不放手。
此时此刻,陆析珩突然伸出手抓住黎池的,用力极大,无声宣告某种不可告人的欲望。
黎池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陆析珩周身情绪变来变去,一会勾唇一会深沉,奇奇怪怪的。
难道是生病了?
忍耐不住了
回到休息室,陆析珩第一眼便蹙起眉。
“你们就住这里?”
“对呀,”黎池走向靠近门的下铺,“这个是我的位置,你要休息一下吗?”
陆析珩轻轻摇头,在休息室每个角落都看了一圈,表情愈发难看。
这是一个六人间,三张上下铺摆成一排,没有半点隐私可言。
士兵们粗糙惯了,一整天清理工作下来都累得不行,房间里的东西摆放随意,衣服裤子堆在一起。
甚至一旁的上铺扶手大咧咧耷拉着一条荧光黄内裤,旁边还有双臭袜子,只是看一眼就让人觉得不适。
陆析珩有心理洁癖,处在这种环境下难受极了,恨不得将一切都扔进垃圾桶打扫得干干净净。
一转头,黎池端正坐在床上,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被子虽然没叠,但软乎乎地簇拥在周身,看上去暖和极了。
床头挂了条没来得及收的换洗内裤,淡蓝色柔软布料薄薄一层,似乎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黎池已经脱了鞋,正扯袜子打算上床。
弹性十足的袜子在他手中拉出长长的一条,半天没拽下来。
陆析珩眼神一凝,快步走过去:“我来。”
“你刚才受了大王花的攻击,身体很虚弱,这些小事交给我就好。”
黎池没好意思说自己是被臭晕的,心虚地点了点头。
“哦,好。”
陆析珩单膝跪在黎池身前,一手握住他的脚踝,如同对待珍贵易碎的瓷器,连呼吸都放轻了,每个微小的动作都透露着不容打扰的认真。
修长指尖勾进布料,紧贴着皮肤,轻轻一拉便露出冰凉白皙的脚趾,如瓷器般莹润。
喉结滚动,陆析珩用整个掌心包裹住脚心,带动着让黎池踩在自己膝盖上,转而接过另一只。
他的动作极慢,指尖时不时轻轻勾过脚面,带过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哈哈,不行,别碰那里……”
黎池笑了好几次,差点倒在床上,脚都快踩到陆析珩脸上了,后者这才慢吞吞地结束动作。
黎池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生理泪水,幽怨地看了陆析珩一眼。
自己脱袜子就两秒钟,到他手里就足足用了两分钟,还挠他痒!
“你好慢,下次不许帮我弄这个了。”
陆析珩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没说话。
黎池很快脱掉外衣,钻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拱了半天露个头出来。
“我现在要睡觉了,你要一起吗?”
陆析珩找了张椅子拉到床前坐下,静静看着他。
“不了,你睡吧。”
片刻后,耳边响起均匀的呼吸声,微弱到快要听不清。
“……黎池?”
没有任何回应,黎池已经睡熟了。
陆析珩靠得更紧了些,一瞬不眨盯着他的脸,眼眸深沉。
柔软的发丝垂在额前,微微凌乱,睫毛长得像一把浓密的小刷子,红润柔软,皮肤光泽白皙,没有一丝瑕疵。
蓦地,脑内回想起那道没来得及完成的触碰。
冠冕堂皇的人工呼吸,呼吸之前的唇瓣相触难免带了些许私心。
现实却是,连私心都没能成功。
黎池睡觉时将自己裹得很紧,陆析珩耐心地试探着,直到许久之后才终于将被子掀开了一个角,那双漂亮的手伸了出来。
五根指尖圆润洁白,安静地搭在床边,陆析珩牵起那只手,举至眼前细细揣摩。
欣赏半晌,又握在手里揉捏把玩,乐此不疲。
许久后,或许是玩弄太久,指尖出现不同程度的泛红,看上去有些可怜。
“……抱歉。”
陆析珩牵起黎池的指尖,言语带着些许愧疚之意,目光却带着锁定猎物的危险。
“既然已经弄伤了,那么……我帮你治疗吧。”
话落,陆析珩低下头……
眼眸微阖,像是品尝某种难得的佳肴,沉醉又痴迷……
……
一觉睡醒,黎池发现自己手指头肿了。
不仅肿了,还发白了,皱巴巴的。
有种在水里泡了很久的样子。
“我的手怎么了?”
黎池看了好半天都没看出个所以然来,突然一惊:“哎呀,该不会是被虫子咬了吧?”
早知道就让尾巴替自己站岗了。
“很有可能,这种地方很容易有虫。”
罪魁祸首面不改色道:“要不要去我的休息室?在研究院,条件更好。”
黎池有些犹豫。
据他所知,人类的研究院有各种顶级设备,他们会将变异种切片做成各种研究,万一自己被发现的话……
黎池后背发毛:“不了吧,我就住这里。”
“确定?”
陆析珩看着他的眼睛,慢悠悠说:“听说基地内有许多大强,藏在房子各个角落,等人睡着之后钻出来咬脸吃……”
黎池一个激灵坐了起来,语气格外认真。
“陆析珩,我突然改主意了,我想住在研究院。”
“嗯,走吧。”
陆析珩提起手边的包,在黎池疑惑的眼神中解释道:“刚才你睡着的时候,我已经替你打包好行李了。”
黎池:“……”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