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其贺回头看着扬唇浅笑的黎铮,恨不得晃着这两个人的脑袋问问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周危南没等鹿其贺解释就冲出门去,打算独自消化自己的好兄弟真的走向一条不归路的惨痛事实。
鹿其贺见他脑子里不知道脑补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扭头就冲了出去。
他高声叫着“周危南”都没把人叫回来。
鹿其贺低着头,正不知道怎么面对黎铮,毕竟自己前脚刚没有回应他的感情,后脚周危南就给他找事。
没想到罪魁祸首自己扶着门框倒退了回来,一脸心虚。
鹿其贺抬头,一个带着面具的男人步步紧逼。
他一开始以为是那些人又回来了,可看周危南的表情,明显不是,他似乎认识这个人。
男人看着周危南佯装镇定的脸,靠的越来越近。
然后举起剑,在周危南紧紧闭眼的刹那,“砰”地一声按在他身后的桌子上。
“周危南……还记得我吗?”
周危南给鹿其贺递眼神,道:“我……应该不记得,您是哪位?”
“真是贵人多忘事,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说罢持剑的那双粗粝的手就覆在周危南的腰上,扭过他的头,迫使他只能看着自己。
周危南死命挣扎,逃到鹿其贺身后。
鹿其贺回头,眼神中是一连串问号。
这是怎么回事?刚才不还理直气壮讨伐他吗?
抱走那个大魔头(9)
鹿其贺有些恍惚, 又觉得眼熟,推开挡在他面前的黎铮,盯着那个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奇怪男人。
“阁下是谁?为何如此眼熟?之前可是在哪里见过?”
男人还没回答, 周危南就火急火燎抢先道:“世子殿下您别管他,不重要不重要, 完全不重要, 快快请世子妃带我们走吧, 此地不宜久留!”
话里的焦急与催促连鹿其贺都明显可以听出来。
男人嗤笑一声:“原来是世子殿下,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传闻中重病缠身的世子殿下, 竟然好端端的站在这里。”
他顿了顿道:“还……找了一个世子妃?”
话里话外透着敌意, 来者不善……
鹿其贺眼眸微眯, 猜到是和周危南有关。
或许有些眼熟, 但毕竟,他和这人,想来相处不算多。
这人没来由的说这么多,真是有些奇怪, 而且不是一般的奇怪。
“我是申琅。”
鹿其贺眼神一凛,恍然大悟。
原来是那位年少成名,逐敌于境外的申小将军。
他无视身后死命拉着自己的周危南, 勉强笑道:“原来是申将军,申将军何故来此?可是有什么任务在身,那我们就不便打搅了,下次再见。”
说罢便欲走。
“你可以走, ”申琅看向他身后的周危南, 眼神危险, “他……不行。”
鹿其贺维持着风度, 笑道:“为何不行,危南哪里有不周之处,怠慢了您,还请海涵,我等如今有要事,恐怕,没有办法同您在此地长谈,先告辞了。”
申琅拿起手边的剑,毫无预兆地出手。
黎铮凭空出现在鹿其贺面前,一柄弯刀打飞他的剑,“轰”的一声插在周围墙壁上。
鹿其贺面上不悦,还是压着火气道:“申将军,我念你劳苦功高,忽而一再退让,你若再咄咄逼人,我就不客气了。”
申琅没说话,只是盯着周危南,直把他盯出几分愧疚来。
周危南颇为心虚地开口:“世子殿下,您别怪申将军,他,他没有坏心的,他只是太着急了。”
鹿其贺想打死这个胳膊肘往外拐的混蛋。
他替周危南说话,要带周危南走,他反而先给对方说起了好话。
鹿其贺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十分挂不住,他低声道:“周危南,你到底站哪边的?”
周危南苦着脸:“我哪边都不站。”
他忽的仰头道:“我里外不是人啊!”
鹿其贺:“你这又是唱哪出?”
周危南一秒收了表情:“世子咱们走,我就是突然发疯,不用管我。”
鹿其贺深吸一口气。
他有预感,要是一直带着周危南,他八辈子也没法回到自己身体里。
于是他打算快刀斩乱麻。
先斩了这个一会儿一个想法的周危南再说。
鹿其贺忽然开口道:“危南啊,你说,你们两个有什么过节?”
周危南挠挠头:“倒是没什么过节,怎么了?”
“那……他会一剑砍死你吗?”
周危南一下被逗乐了:“怎么可能,他这么费尽心思找我,绝不会动手伤我。”
“那就行。”
看来他们之间真的有点不得不说的小故事,把时间就给他们吧。
话毕鹿其贺就甩开揪着他衣角的周危南,拉着黎铮的手臂,道:“快走!”
黎铮勾唇,两人顿时夺门而出,转瞬消失不见。
周危南眼睛睁大,被狠狠伤到了:“世子!快回来!别让我一个人面对他!你要是不回来,我就……你真的要失去你的好兄弟了,我保证!”
在他大声嚷嚷的时候,不知何时,剑锋早已近在咫尺,稍稍一动,那剑便会割开皮肉,汩汩流出温热的血液。
周危南简直要跪了。
“申将军,你……你到底要找我做什么,你放开我,我们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申琅“啧”了一声,冷笑道:“那周少爷为何要一直躲我?难不成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苦主找上门了,不敢面对我?”
周危南无意识地吞咽着口水:“没有,绝对没有,什么亏心事?申将军说的我一概不知啊,我发誓,天地可鉴!”
冰冷的剑锋又靠近些许,渗出些细小的血珠,申琅皮笑肉不笑道:“周少爷还在说谎,真是该罚。”
周危南立刻求饶:“申琅!申将军!我混蛋,我不要脸,我错了,你原谅我吧,我不该一走了之把你一个人扔下的!”
感觉那把剑终于离开,周危南吓得魂不附体,道:“申将军,我真的知错了,可是那一晚只不过是一笔糊涂账,我都没说什么,你何必揪着不放?”
申琅冷笑道:“你当然不会说什么,吃亏的是你吗?嗯?回答我。”
周危南顿时噤若寒蝉:“可是我也没什么感觉,这……”
申琅简直要被气笑:“你是说,你并没有爽到是吗?”
周危南伸出三根手指举过头顶:“不不不,您消气,我绝没有那个意思,不然我天打五雷轰!”
申琅捏着他的下巴:“别发誓。”
周危南讨好地笑笑:“我就知道你还是心软的。”
申琅没搭理周危南,接着道:“我不信那东西,发誓最不靠谱,尤其是男人的誓言,尤其……是你这种男人的誓言。”
周危南还有心思打嘴炮,道:“你话说清楚,什么叫我这种男人,我和你说,虽然我看着是纨绔子弟,但我是实打实的有商业头脑,首富,你懂吗。你知道首富什么概念吗?”
申琅并没放手,而是继续道:“首富?首富就是你这般,背信弃义,始乱终弃,抛夫……唔”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周危南小心看着旁边又没有人:“什么抛夫,我是那种人吗?”
周危南继续道:“申将军我求你了,只不过一夜荒唐,你我都是大男人,何必在意呢你说是不是?”
申琅垂眸:“可是我在意。”
周危南梗着脖子:“好,你在意,可我……”
他狠了狠心道:“我要娶妻生子的,我不能,也不愿意和一个男人搞在一块你懂吗?我可以把我全部的身家都给你,金银珠宝,随便挑。”
申琅眼皮微掀:“我不要钱。”
周危南有些崩溃:“那你要什么?”
“我要你。”
周危南有些难以启齿:“可我不能把自己给你,那对我不公平,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一个男人……”
申琅恨不得立刻堵住他的唇,打断道:“可你这样做,对我不公平,你和我发生关系,又和别的女子谈情说爱,三媒六聘把她娶回家,对她也不公平。”
“周危南,你不能那么自私。”
周危南现在真的想打死那个在夜里胡乱吃酒的自己,第二天糊里糊涂和申琅躺在一起不说,还给自己出了这么一个难题。
他嘴硬道:“我会和那位女子说明情况,若是她同意,我们就在一起,不同意便另觅良人……”
周危南说不下去了,他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很不是个东西。
可是凭什么。
只是一夜而已,他的未来就和自己期待的越来越远。
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刚才还一刻不得闲要说话的人,转瞬变得臊眉耷眼。
申琅有些无措:“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