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殊词在那个小蝙蝠刚出现在自己身后时,就已经发现, 却没捅破。
小五发出尖锐爆鸣声。
【宿主, 不能让反派跟着呀, 你这次去不是商量对付反派的吗】
【被反派发现的话, 那……那不就歇菜了吗,之前的努力全白费啦】
易殊词摆摆手:“无所谓,他想跟着就让他跟着,没什么好隐瞒的。”
【没什么好隐瞒的???宿主你……】
【我知道了, 宿主你是打算走黑月光路线,让反派对你情根深重之后,再狠狠打破他的幻想】
易殊词想说两句, 又插不上话。
【弱小可怜的小人类,其实是别人派来杀自己的,这种感觉,必定钻心蚀骨, 反派永远忘不了你了】
【满溢的爱中夹杂着几丝恨意, 没法说服自己依旧毫无保留的爱你, 想恨你又做不到】
“不是, 我……”
【宿主!你太会了!!】
小五没见过这么会拿捏人的宿主,登时兴奋的很,易殊词整个脑子里都是它“嘻嘻嘻”的魔性笑声。
易殊词放弃挣扎。
算了,开心就好,爱怎么想怎么想。
房门蓦然被敲响,菲叶稍微打开一条缝,见是易殊词,立即将他拉入屋子里。
她急切道:“易先生,那个吸血鬼有没有伤害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易殊词笑着摇摇头:“没有,计划进行的很顺利,他并没有发现我的身份,只是把我当做一个普通人类,一个普通的,被别人献给他的一个血仆。”
海玫庄园里,赫弥翻找菜谱的动作一顿,眉梢不自觉的抽动,眸色晦暗。
菲叶松了一口气,和旁边的血猎对视一眼:“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终止任务,虽然现在那个赫弥没有伤害你,但他冷血无情,残暴不仁,日后难保不会对你做出什么其他难以想象的事情,到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不用,我觉得,他不会的,”易殊词握着菲叶的手,情真意切,“他其实,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我和他接触了两天,觉得他这个人还成,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听说他还下令吸血鬼不准伤害人类呢。”
菲叶咬着后槽牙,恨声道:“哼,不会伤害人类,不过几句话,轻飘飘就说出来了,这样的话我也会说,关键是怎么做。”
“若是没有吸血鬼伤害人类的事情日日发生,我们何至于几百年来苦苦执着要杀掉赫弥,他那么强大,我们比起他,要想杀他,无异于蚍蜉撼树。”
“我们奋不顾身,只不过想要给西册兰大陆上的人类,谋一条生路。”
菲叶说着,眼眶里不禁满含泪水:“我恨他,我们都恨他!!!”
易殊词再没立场多说。
身为吸血鬼的领导者,吸血鬼犯错者众多,而赫弥沉睡时间长,管理不到位,并不能说一句无关,一句不知道就可以将如此血海深仇翻过去。
易殊词拍着菲叶的背,递给她一张纸巾:“菲叶姐,勇敢的是你们,无畏千磨万折,永远向前。”
菲叶接过纸巾,随意擦了擦不自觉落下的泪,道:“听话,我们放弃,你回来吧,不要回去了,不要待在那个地方,我们会找别的方法。”
易殊词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仿佛泛着寒气的嗓音忽的响起。
“回去?我有说同意吗?”
易殊词回头看去,赫弥的脸上是从未见过的冰冷,孤松般挺立,雪般寂然,只余瞳孔一抹炽热。
直勾勾盯着易殊词。
易殊词:“……”
这个,其实他可以解释的。
【宿主,反派好可怕】
【宿主你玩脱了!!!】
易殊词:“……”
好了,闭嘴,他知道,不必再说。
菲叶第一时间护着易殊词,银器十字架通通对着赫弥,扬声道:“赫弥!你有事冲我们来!”
易殊词想拦。
别刺激他了,以他对赫弥的了解来说,他肯定冲的就是你们。
赫弥没理菲叶,也没管那些撒在他身上的圣水和对着他晃的十字架。
他依旧盯着易殊词,嘴角带着一丝对自己的嘲笑,轻声道:“过来。”
菲叶死死拉着易殊词,不让他走。
易殊词:“……”
他真的玩脱了,姐,别害他。
几百年没见赫弥这么生气,本来是想澄清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商量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可是眼下这情况,什么都说不了说什么都会错,进度完全无法推进,还把自己给坑了。
易殊词站在中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显得有些无助又可怜。
虽然这个情况下可怜的应该是赫弥……
易殊词刚想迈开腿,就算借口苍白好歹要解释一下。
却没料到下一秒赫弥直接把拽着他的菲叶弹到一边,搂着他的腰把他带走。
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话。
被狠狠扔到床上时,易殊词尝试开口:“你……赫弥大人,你听我解……”
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捂住唇,赫弥放开的时候,易殊词才发现,他现在说不出一句话了。
物理意义上的说不出一句话。
易殊词:“……”
完了,这给物理闭麦了可还行。
易殊词发出一阵呜咽声,眼里泛着水光,试图激起赫弥的同情心。
但显然赫弥此时处于一个暴走状态,失去了他的视力,还有他宝贵的判断力。
哦不。
赫弥已经把他判断成一个心怀不轨的大坏蛋了。
等等!听他狡辩,不,听他解释!
易殊词痛哭流涕,形象碎一地,早知道不狂了。
赫弥修长的手指在易殊词红的如火焰般灿烂的发间穿梭。
他冷声道:“你,真的要离开我?”
易殊词:“呜呜呜”
不啊!!他不会离开的!
赫弥没看懂易殊词眼神中传递的意义,自顾自道:“我知道你在骗我,我知道你来到我面前,另有目的,这些我都知道。”
易殊词一懵。
早就啥都知道这还生什么气。
难不成,只是以为他要离开?
口是心非的家伙!!!
一点都不信任他的家伙!!!
他不是说了,要陪着他吗。
赫弥的神色依旧冰冷,拇指指腹蹭着他的眼尾,不受控制的低头。
尖利的牙齿轻柔又缓慢滴破开皮肤,吮吸到的却不是血液。
易殊词:oo
完了,所有马甲,一天全掉了。
易殊词着急解释,却说不出一句话,只能干着急。
赫弥抹去唇边残留的液体,不仅味道不同与一般的血液,颜色也完全不同。
呵,玫瑰……花汁。
他再次低头俯至易殊词颈边,而后抬头,将口腔中的玫瑰花汁渡到易殊词口中,逼迫他吞咽。
易殊词仰着头,被迫承受,身体深处却涌出丝丝缕缕的快意。
他两条胳膊缠着赫弥的脖子,把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进了些许,近到让人有些头晕目眩。
偌大的房间此刻只剩两人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赫弥才大发慈悲放了易殊词,让他能开口说话。
易殊词立刻如蒙大赦,一股脑道:“赫弥大人,你看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去那里是有原因的,绝对不是为了害你!行,我承认,一开始接近你的确是有目的,但我后来只想让你好好的,这次去也是想和他们说清楚,我不想害你,打算找一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谁知我还没来得及提,你就先一步冒出来了。”
他顿了顿,又道:“我发誓,今日这番话,没有一丝作假,否则就让我天打五雷轰!就让我不得好死!就让我喝凉水都塞牙,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
赫弥不知听进去多少,低头吻住易殊词喋喋不休的唇。
直把易殊词吻的晕头转向才开口道:“我知道了。”
易殊词扬唇。
他知道这是说在赫弥那里,这件事已经揭过,永不会再提了。
他刚松一口气,就听赫弥道:“那你是不是该给我解释一下另一件事情?”
易殊词茫然抬头。
另一件事情?什么事情?
见易殊词毫无自觉,赫弥又低下头,舔舐着易殊词颈间被他咬破的皮肤。
易殊词猛地回神。
对!他刚才吸了自己的血来着!
还打算找一个浪漫的时间和他坦白,没想到这马甲捂了没几天就掉了。
易殊词叹了一口气,将赫弥的脑袋拽了起来,带他去窗边。
手指轻点,满园盛放的玫瑰顿时枯萎。
手指再点,枯萎的玫瑰又焕发生机。
意思很明显。
赫弥扭头看向易殊词道:“你是说,你就是庄园里的玫瑰花?”
易殊词点头,补充道:“玫瑰花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