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人,再看清他身上穿的黑色休闲睡衣,林默干笑一声:“晚上好,我、我回房间。”
林默指了指隔壁房间,蒋随没说话,黑眸深邃,紧紧盯着他。
林默闭了嘴,想到蒋随之前说的话,笑着笑着,一边点头,一边绕过他,快速回了自己房间。
进去之前,林默回头看了一眼,蒋随还站在原地,目光晦涩,莫名让林默有种被猎物盯上的感觉。
抖了一下,林默转头,蒋随开口叫住了他。
“林默。”
林默脚步微顿,走了进去,然后下一秒,门口颤巍巍探出半颗脑袋,露出一双黑溜溜如宝石一般的眼睛。
说:“怎么了。”
那眼里分明是警惕。
蒋随默了默,掏出手机,走上前,在林默的注视下,调出微x二维码,公事公办。
“陈姨让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有事好联系。”
林默顿住,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还以为又是什么警告他的话,如果是妈妈叮嘱的,那就没事了。
林默掏出手机,毫无负担地扫了二维码,点击添加。
蒋随看了眼好友列表的申请,点击通过后,微微点头,转身回了房间。
那样子,看起来完全是因为陆夫人的原因,才勉强过来和林默添加的联系方式。
“比我还听话,即使不加,妈妈她也不会知道吧。”
林默看着好友列表里的陌生头像嘀咕,随手关上门。
点开头像。
蒋随微x名字就叫蒋随,头像是最原始的灰色人形剪影圆形头像。
刚看的时候,林默还以为自己触发了什么机制,导致好友列表初始格式化了。
来回比了一下,林默点点头,在心里给自己的头像点赞,打上一百分后,丢下手机洗澡去了。
林默的微x头像是只橘猫怼脸照,毛茸茸的小肥脸,不屑地看着镜头,有种非常嫌弃的感觉。
这只大橘是林默很久之前收养的小流浪,叫大福,希望他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因此起名。
只是大福没能活过一年,染上猫传腹去世了。
相册里的上千张照片,也让林默锁进了保密柜里,只留了一张作为微x头像作为纪念。
退出头像,蒋随手指落在返回键上,瞥到下面的一行小字——朋友圈停了下来,鬼使神差地点了进去。
林默的朋友圈看起来热闹又安静。
对,就是热闹又安静。
【鸡蛋,你为什么这么难吃……】
【小猫是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动物,哦不,小狗也是。】
【晒太阳好舒服。】
……
琐碎又日常的生活记录,既没人留言,也没人点赞。
蒋随往下滑了一下,没注意,手指触碰到返回键,页面又回到林默头像的主页。
等蒋随再点进去,一条冰冷的横线闯入他的视野。
不是拉黑,是屏蔽
洗完澡,想起明天开学,需要一个新面貌,林默又洗了头。
在吹头发的时候,呼呼的热风响在耳边特别催眠,林默大脑放空思绪乱飞。
不知怎么的,忽然从头像联想到朋友圈,思考着等会儿出去,要把他刚才拍的丰盛菜肴发个朋友圈记录一下。
本来纠结放一张图还是九张图,突然脑海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林默想起朋友圈忘记屏蔽蒋随了。
于是头发没吹完,林默匆匆跑出浴室。
虽然可能,蒋随对他的朋友圈没有兴趣,但林默不开放自己的朋友圈,只用来记录生活,对谁都一样。
都是日常的碎碎念,既觉得被人看到尴尬,又怕看到的人觉得烦,所以能屏蔽的都会屏蔽。
他的朋友知道他的习惯,所以不会说什么。
蒋随他……应该不感兴趣。
林默三下五除二,在不让看中添加了蒋随,点击确定后,松了口气。
放下手机,林默回到浴室继续吹头发。
隔壁,蒋随下拉界面刷新好几次,依旧没能看到想看的东西,直接截屏,返回主页。
蒋随点进一个三人小群中,甩了一张截图进去,问:【什么情况?】
名字叫三个臭皮匠的微x聊天群里,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突如其来的一张图将正在打游戏的赵杨炸了出来。
我还会再回来的:【咋,你被谁拉黑了?】
越北不是越南:【不是拉黑,被屏蔽了吧。】
周越北刚回到家,看到消息顺手回复了一条。
蒋随能被屏蔽,哇塞哇塞,百年难得一遇的场景。
赵杨感到新奇,游戏都不打了,充耳不闻对面的骂声,啪啪打下一串字。
【谁?!谁把我随哥拉黑了!】
【oga?beta?还是alpha?】
【我认识吗?】
【说出来,我帮你排忧解难。】
【狗头玫瑰。】
没想到,打完字,对面没人了。
许久,看他消息孤零零立在那,周越北才出来回了一句。
越北不是越南:【下朝了,散了吧。】
赵杨发了个呜呜哭的表情包,有些无聊,又回到游戏界面。
结果发现自己输得一塌糊涂。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赵杨闭眼哀嚎,捶胸顿足之际,蒋随已经切换了页面,知道自己被对方屏蔽后,反而失去了兴趣。
手机放回床头柜,蒋随躺下睡觉。
十分钟后,蒋随翻了个身。
黑夜中,一只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拿回手机后,开机,点开微x,朋友圈设置某个人不可见,再将手机放回原地。
做完一切,床上的人又翻了个身,这次背对着手机,终于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不到七点,快七点的样子。
林默在被窝中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心里倒数十秒钟后,督促自己起床洗漱。
京大大一新生军训时间一共两周,初秋的阳光虽然不比仲夏,但还是又烈又辣,容易晒伤。
陆夫人特意让陆管家帮林默备了防晒效果一级的防晒霜,以及水,降温贴,还有各种可能用到的伤药,全都装在他的书包里。
鼓鼓的,看着就让人安心。
林默放好学生卡,身份证,手机……确认东西齐全后,拿好书包下楼了。
陆管家依然是起得最早的,在厨房做早餐,一起帮忙还有王婶。
今天的早餐是蔬菜肉沫粥,加上林默最讨厌的鸡蛋和一杯牛奶,陆管家端上了餐桌。
看着那颗圆溜溜的鸡蛋,林默不情不愿道:“今天上学第一天,陆管家。”
要开心,不要鸡蛋。
林默说的很委婉,陆管家很快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看着他,笑了笑,坚决摇了摇头。
林默安静了一会儿,知道没可能,鼓起一侧腮帮子,老老实实地坐下了。
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和一个人熟悉过后,他容易得寸进尺,也就是俗称的撒娇。
陆管家倒乐意看他这样,但原则性问题不能退却。
余光瞥到蒋随下楼的身影,陆管家趁热打铁,抚上林默的头,微笑道:“也许你的身体正在悄悄长高,林默少爷,不要放弃。”
说完,陆管家起身,抱着托盘朝已经走到餐桌旁的蒋随微微躬身:“早上好,蒋随少爷,昨晚睡得如何?”
蒋随瞥了林默一眼,又移开,对着陆管家点了下头:“很好,多谢陆管家关心。”
陆管家笑道:“那就好,我去端早餐,蒋随少爷稍坐片刻。”
陆管家去了厨房。
蒋随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遮蔽林默。
在陆管家喊蒋随少爷的时候,林默已经抬起了头。
这会儿见alpha身高腿长,坐着的时候他得抬起头,站一起估计也得抬起头,林默心里有些忿忿。
吃鸡蛋喝牛奶,总有一天他会长到一米九的。
林默低下头,剥开鸡蛋壳,就着牛奶,三两下吃完了一个鸡蛋,比之前迅速几倍。
刚下楼的陆凌霄见了,表情一言难尽道:“你疯了?”
伸手贴了下他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奇怪道:“也没发烧。”
林默没理他,搅和两下碗里的粥,开始吃主食。
陆凌霄想知道情况,但又不想问蒋随,努力压了压好奇心,最终一屁股坐下,朝林默努努嘴。
破罐子破摔道:“他怎么了?”
蒋随回过神,瞥了陆凌霄一眼,然后绕过他,在林默的另一边坐下,淡淡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拽什么拽。
陆凌霄撇过眼去,懒得看他。
他们两人的恩怨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真要聊得追溯到十年前。
陆家最小的那个从出生起,受到全家人的宠爱,陆凌霄也不例外。
不用当家里最小的,还有人叫他哥,追在他屁股后面跑,想想都得意。
那之后,陆凌霄恨不得把弟弟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盼天盼地等弟弟长大,想带他出去玩。